第28章 、朋友

程夫人是真怕, 怕姬左宸恢复健康。

病弱的姬左宸不可怕，痊愈后记仇的帝王才吓人。

程夫人是经历过战乱年代的人，她更知道一个帝王对女人的偏爱有多恐怖。她一点儿也不想以身犯险。

但要说后不后悔找回殷九娘, 程夫人又不后悔。姬左宸那个破败的身体, 别说她女儿冲喜冲不好。就算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姬左宸被她女儿冲好了。以程宝宝的性格，她在宫中也活不下去。

时也命也。

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程夫人看的很开。

程宝宝没有程夫人的城府和眼界, 她被她的小姐妹们的酸言酸语，刺激的有点看不开。

殷九娘今日的风光, 让程宝宝很不是滋味。

程宝宝虽然自己不喜欢皇帝, 但是皇帝要是对代替她的人太好，她好像也有点受不了。

程宝宝不开心的嘟着嘴，和小姐妹说话有点心不在焉。

程宝宝无精打采的样子，众贵女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众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觉得此行不虚。

既然程宝宝和楚妙, 这两个曾经离皇后之位最近的人, 也这么不淡定，那她们这些原本就摸不着后位边的就淡定了。

有那看二人不顺眼的贵女, 内心甚至有点窃喜。以后大家又都是一个水平线的人了，她们再也没机会骑在她们头顶上耀武扬威了。

那贵女想着, 她回家后一定要好好的挑一门好亲事，争取在十几年之后，用儿女碾压了她们, 报了她这些年被比下去的仇。

今日程府一行，果然精彩, 不让人失望。

殷九娘的深浅她们一时摸不准，只是从外貌上看出来，她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至于她到底是蛇蝎美人，还是甜心宝贝，那一时间真不好分辨。

但殷九娘是敌是友却很好判断，只要她们没有打着进宫的主意，那和殷九娘交个朋友，也不是不行。

时间会给一切有答案，她们就先本着多条朋友多条路的原则相处着吧。

要不怎么说楚妙比程宝宝聪明呢，看看人家的气度，板上钉钉的皇后之位都要被殷九娘抢走了，楚妙还能为殷九娘说话，还能来给殷九娘送添妆礼。

果然楚妙才是最绝的。她们这些年生活在楚妙的阴影之下。也不是很冤。毕竟，楚妙这样的心胸，这样的手段，她们没有。

众贵女唏嘘了一下，又逗了一会程宝宝，看够了热闹，吃足了第一手的八卦，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程府。

楚妙找到殷九娘的时候，殷九娘正躲在花园的角落里看医书。

四月的天，已经回暖，殷九娘脱了厚厚的冬衣，换上了轻薄飘逸的罗裙。

阳光下，少女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广袖裙，裙摆随意的铺在少女身后，少女的头上没有什么配饰，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根玉簪。

微风拂过少女的衣角，带起少女的发丝，好像撩动了人的心弦，让转角处的楚妙心跟着漏跳了一拍。

贴身婢女的轻生提醒，让楚妙回神的时候，楚妙居然有一瞬间的遗憾。

楚妙想，难怪尧弟会看上她，这殷九娘长的确实妖孽。和这样的一张脸，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可真是享受。

看出殷九娘有事在忙，楚妙一时不确定她该不该过去打扰。

她今日主要是来赔礼道歉的，可不想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惹殷九娘不快。为了她，陛下已经把尧弟打发去军营操练起来了，她可不想弄巧成拙，让尧弟下次出现在战场上。

就她弟弟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性子，去军营训练都不一定受不住，真去了战场，哪里还有命回来。

楚妙一时间左右为难，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殷九娘看书很快，以她过目不忘的脑子，一本医书翻看十分钟也就差不多了。

“小五，给我换一本书。这本收起来吧。”

殷九娘习惯性的吩咐，她以为站在角落里的是小五。没想到抬头一看，居然是楚妙。

殷九娘有点意外。

“是你？你不会也是来添妆的吧？”

殷九娘有点不信，楚妙居然也会凑这种热闹。

“是我。我今日来主要是来替我弟弟道歉的，添妆只是顺便的。”

楚妙实话实话，没想着说好听话，哄殷九娘高兴。主要也是楚妙清楚的知道，殷九娘是个聪明人，在聪敏人面前自作聪明是最要不得的事情。

“这是一万两白银，是你昨日的压惊费，希望殷姑娘不要嫌弃。”

说着，楚妙莲步轻移，来到殷九娘面前，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银票，放在了殷九娘的手里。

“不用吧，钱你拿回去吧。你弟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了，咱们两清。你真不用这样。”

殷九娘刚刚在程夫人那里白的了一大笔的嫁妆，她现在一点儿也不缺钱，当然不会拿楚妙的钱。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殷九娘可不想未来的时候，拿比一万两多的多的东西给楚妙还回去。

楚妙也知道殷九娘现在不缺钱，刚刚程府唱嫁妆单子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听着。可是不给钱，楚妙不知道要送殷九娘什么当赔礼。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要让陛下饶了楚尧，只能让殷九娘去求情。这般想着，楚妙决定和殷九娘套套近乎，交个朋友。

“殷姑娘，听说你的生辰在四月，我和你同年，生日比你小三个月，你马上就要嫁给皇帝堂兄了，以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你要是不嫌弃，我叫你一声姐姐，好不好？”

殷九娘：“……”

殷九娘有点没跟上楚妙的思路，也没搞懂楚妙要干什么。这原女主果然与众不同，一出手就是必杀技。

想象了一下，楚妙像她曾经看过的宫斗剧里的女主一样，甜甜的叫她殷姐姐的样子，殷九娘整个人都一哆嗦，有点不太好。

“殷姐姐，咱……”

“停停停！楚妙快停下！”

殷九娘正补脑宫心计呢，听到楚妙真这么喊她殷姐姐，她一下跳了起来，捂住了楚妙的嘴。

感受到手下的柔软，闻着鼻间少女特有的芳香，殷九娘对上了楚妙不解又受伤的眼神。

殷九娘尴尬了。

完了，补脑过度，惹祸了！

殷九娘尽量如无其事的放开楚妙，回到座位上做好。

“那什么，我是看你那里有蚊子，帮你拍一下。唉，四月还没蚊子，那就是我在和你玩呢，我们玩木头人，说完一二三，木头人就不能说话，说话了就会被木头人抓走。”

殷九娘语无伦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

楚妙开始还有些紧张，等看到殷九娘比她还紧张，还不知所措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楚妙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楚妙看着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殷九娘，突然觉得她好可爱，好像一只炸毛又强装镇定的小猫。

好想摸摸她的头啊，毛绒绒的看着就很好摸。

殷九娘错愕的看着楚妙，不明白她怎么会笑眯眯的给她来个摸头杀。

这不对呀，她们不是注定的敌人吗？昨天她们的人才刚发生过肢体冲突啊。

楚妙看着殷九娘瞬间瞪圆了的眼睛，只觉得小姑娘更像猫，更可爱了。

“哈哈，九娘你好可爱。好可爱。怪不得堂兄那么喜欢你，我要是堂兄，我也喜欢你。”

说着，楚妙越笑越开心，她发现她真是想错了。殷九娘这么萌，这么可爱，她应该真没打算和尧弟计较。

尧弟被整的那么惨，可能只是某堂兄小心眼作祟，自作主张的给心上人报仇。

好他个姬左宸，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为了媳妇，他真是什么情都不念。

也是猜到是姬左宸在收拾楚尧，楚妙一下子就放心了。姬左宸是个有分寸的人，他出手只是想让尧弟吃点皮肉之苦，不会真要了尧弟的命。

“九娘对不起呀，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九娘你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看出殷九娘的疑惑，楚妙没卖关子，把楚尧回家后的事情，和刚才对姬左宸的猜想，都对殷九娘说了一遍。

“我确实没有把前几天的事情对姬左宸说过。”

殷九娘听完之后，对楚妙肯定道。

“看来我们都被堂兄骗了，堂兄哪是现在才想立你为后，他明明是蓄谋已久。”

楚妙说的很是感慨。还以为姬左宸一辈子，都是那样冷冷清清的人。没想到这家伙追起心上人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皇后，什么皇后？”

殷九娘这时候，还不知道姬左宸昨日在早朝上的豪言壮语，也没人会特意和她说。

小五倒是想说，但是姬左宸不让。在姬左宸看来，他连一个皇后之位都不能给小九挣来，实在是有点无能。

贵妃之位说的再好听，也是妃位，完全不值得他对小九邀功，所以姬左宸命令小五不要提这件事。

殷九娘这几日看书看的废寝忘食，没有出过门，小五再不和她说，她对于外边发生了什么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陛下在早朝上亲口封你为皇后，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