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感谢你让我知道了那段我曾缺……

“你干什么啊,你这样是在给汤城增加工作负担知道吗？”

褚栖从床上蹦起来，匆匆把图纸塞进被子里，对门外的男人无奈地说。

还在苦哈哈修理机器的汤城：谢邀,修门这真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夜惊澜瞥了眼她藏东西的床,褚栖赶紧过去拉起他：“走吧走吧，这是最后一次,从明天起你不许再吃樱桃了。”

然而纵容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不知道第几次“最后一次”的妥协之后,褚栖麻痹地逃到了隔壁。

“怎么办,你们老大现在太难搞了，我根本拿他没办法。”褚栖忍不住向其他人取经。

而其他人表示对她这种因为太宠而缕缕忍不住妥协的甜蜜负担没有任何建议，并且面无表情地想要踹翻这碗狗娘。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他们也管不了老大啊。

“老大来了。”明熠坐在门口给他们通风报信。

其他人一听,纷纷做鸟兽散。

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汤城。

褚栖：“……”

瞧你们那点出息！

贼有出息的褚栖决定今天绝对不能心软,然而她坚持不过两分钟,用最豪横的表情做出了最怂的事情。

为什么樱桃园还没被他薅秃？

产量是不是太多了点？

褚栖已经开始考虑偷偷干点坏事了。

在她准备好夜袭樱桃园的当天,有了一个新的好消息。

又有九阶魔物出现了。

已经等待这个消息许久的花都众人马不停蹄地收拾装备出发。

碰巧看到他们出门的褚栖想都没有就加入了他们。

趁着夜惊澜没反应过来,能躲一天是一天,她已经怕了他缠人的本事了。

只要盯着她一直看,即使不说话,她都会忍不住心软。

两辆车九个人加一只猫,阿布体型太大，全程跟车跑，速度完全不落。

吉普冲出荆棘城,在沙漠之地驰骋，在身后扬起一阵阵风沙。

“位置在玉陇，还没有移动。”汤城操控着一块小型平板，时刻关注着动态信息。

他利用天上的卫星进行了某种异能波动的检测改装,就可以通过他提前布置过的检测装置在一定范围内收集监测到他需要的信息。

拥有这种黑科技的他总能比别人快一步得到确切信息。

玉陇距离花都现在的所在地并不远，大概两个小时就到了。

一座废弃的绿洲边缘的戈壁小镇，四下没有人烟，小镇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草，城春草木深，荒芜得几乎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种破落的小镇能养出九阶的魔物？”王浩忍不住发问。

其他人站在小镇外，同样有着这样的疑惑。

丧尸亦或是魔物的进阶都是需要具备一定条件的，往往人群聚集的城镇周围更容易“养出”高阶丧尸魔兽或异植，它们通过吞噬人类的晶核力量或是同类之间残杀而获得进阶力量。荒芜之地不是没有丧尸和魔物，只是数量少，而且因为太弱而难以生成高阶丧尸魔兽。

就好比要在贫瘠沙漠中种出一片森林一样艰难。

“你确定是这里没有错吗？”猫女问汤城。

汤城摆弄着仪器，肯定道：“是这里。”

异能波传出最强烈的方向所指之处就是这座破落小镇。

王浩：“管他里面有什么牛鬼蛇神，先进去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行人穿过密集的野草，进入这座废弃的小镇。

小镇原本是一处矿产施工重地，随处可见的工程作业车，报废的集装箱和吊塔，戈壁热烈的风吹过这里，掉了一半铁皮的指示牌摇晃着提醒路过的旅人前方工业重地，非工作人员车辆禁止入内。

“说好的丧尸呢？半个影子都没有。”夏开心用手遮挡着额头上的强烈的光线，只是一会儿功夫鼻尖就渗出了汗液。

汤城指向了前方的施工地，一个矿洞。

“这么远，真应该把车开进来。”夏开心萎了。

事先不就知道这座小镇后面竟然是这样的，他们把车停在外面徒步走进来的。

事已至此，再出去把车开进来也是浪费时间，一群人只好继续徒步过去。

走到半路，戈壁上的风沙逐渐大了起来，很快众人就被风沙阻隔了视线，快要看不到前面的路和事物了，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怎么突然起大风了？”

众人捂着口鼻眼，掩着脸面说话都是闷声闷气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家先聚集在一起，千万别走散了！”猫女指挥着众人靠拢聚集。

褚栖拉起围脖遮住下半张脸，伸手拉住被风沙刮得快站不住的小珏，托着他爬上阿布高大的背。

阿布体型大吨位重，不容易被吹跑。

“楚姐姐，你也上来！”小珏趴在阿布身上朝下面的她伸出手。

在小珏看来，他们俩同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旦出事，有阿布在至少还能跑快点，不会连累其他人为了保护他们而瞻前顾后。

褚栖自然不会上去，朝他摆了摆手：“你自己坐好，别掉下来了，待会有什么事，只管往外面跑。”

有阿布在，贺小珏安全才有保障，而他们万一被什么困住，他和阿布也能第一时间跑回花都通风报信。

“人都到齐了吗？大家尽量靠近，现在我们先出去，这里情况复杂。”猫女做事向来要谨慎一些，带着众人往回走。

出去的时候，褚栖刻意落在人群后方。

风沙很大，沙砾不停拍打在身上，众人只能埋头向前走，说的话都被风声吹散了，根本听不见旁人说了什么。

快看到进来时的那座废弃小镇时，褚栖察觉到身后隐藏在风沙之中飞速掠来的东西。

前面的人还没察觉到危险，她看了眼众人，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和身后的东西缠斗起来。

“楚姐姐，我们……楚姐姐？”

众人走出小镇，小珏转头去找褚栖，结果没有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他不禁惊慌地喊了一声，把旁边还没察觉到有人掉队的众人都吸引了过来。

“嘉禾姐姐，楚姐姐不见了！”小珏看向猫女，满脸焦急。

“谁刚才看到楚柒柒了？”猫女问众人。

王浩：“出来的时候她还走在我后面！”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她没异能你还把她放队伍后面！”夏开心忍不住骂他。

“我……”王浩理亏，无言以对。

“好了，别吵！当务之急是找回她。”猫女捏了捏鼻梁，“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找她。”

汤城皱眉：“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王浩：“小珏和阿城留外面，我们一起进去找。”

小珏普通人，汤城是锻造师非战斗系，而且留在外面也可以给他们提供帮助，这个安排是最合理的。

“你们先别去，楚柒柒手上有一个通讯手环，我试试能不能获取定位。”汤城想到褚栖手上的手环，那个手环会自动连接附近的卫星系统，只要有信号，他就能找出定位。

……

风沙越来越大，视野能见度不足半步，褚栖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黑影在风沙中缠斗，对方借住着风的优势，速度极其之快，攻击力不强，但很会隐藏踪迹和暗中偷袭。

这要比当初那只沙漠蝎王要难缠多了。

最烦人的是褚栖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仅靠着自己超强的敏锐力和反应速度躲避着，应付起来有些被动。

藏在风沙里的东西仿佛不知疲惫，而且攻击速度越来越快，褚栖不慎被对方偷袭了一记，左手手臂被划破，流出一股股黑血。

褚栖看着瞬间麻痹失去知觉的右手皱起了眉头。

保护机制在这里失效了，而且异能券也不能使用了。

是什么，竟然连她的外挂能力都屏蔽了？

褚栖心底升起一丝不安的担忧。

从来没有出现过外挂不能使用的情况。

突然失去保命技能和外挂的褚栖瞬间落入了下风，她毕竟本质是个普通人，身手再好也很难赤手空拳胜过高阶丧尸或魔物。

因为左手受伤，她行动难免受到影响，只是一会儿功夫，又被偷袭了几次，背腹皆受一道，腿也受了伤，最终失去力气支撑不住跪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职业生涯要再次惨遭滑铁卢死在这里的时候，肆虐的风沙停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地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他看她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刺骨的冰寒。他周身挥舞的荆棘刺还挂着从她身上撕下来点点的血迹。

褚栖愣在原地，全身血液迅速倒流。

“怎么？很惊讶是我？”男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沙砾刮过墙壁、铁器划过地面，刺耳又难听。

褚栖倒流的血液恢复了运转，她回过神来，然后朝前面的男人缓缓露出一点笑，笑意不达眼底：“当然惊讶了，毕竟前一天还跟我好得不得了的人突然就要我命。”

男人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褚栖平静地坐下来，声音镇定极了，好像要死的人不是她一样：“你说。”

话里的戏谑好像在说：你尽管说，我信你一个标点符号算我输。

然而男人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

“因为我恨你。”

褚栖猛地抬起头。

“恨不得让你去死。”

褚栖沉思片刻，问：“为什么恨我？”

男人一步步朝她走近：“恨你抛弃，恨你绝情，恨你给了我希望又把我打回深渊，因为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褚栖眼睛一晃，她忍不住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从小镇来到了花都，不，准确的说，是五年前的宁城基地。

时间是她离开之后。

她亲眼看见，宁城基地南面偷工减料的高墙被兽潮攻破，守城的人纷纷落荒而逃，南面出现破口，基地彻底失守。

汹涌的丧尸和兽潮一举攻入基地，只有少部分异能者还在和破防的丧尸兽潮抵死抗争，为身后基地里的众多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争取逃亡时间。

而以耿龙为首的众多人，却在城破的第一时间卷走装备率先逃命了。

装备不足，人手又少得可怜，在守无可守的时候，还留下的少部分人也终于放弃抵抗准备撤离基地逃亡。

猫女等人找到了夜惊澜，让他跟他们一起离开。

夜惊澜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他要留下来，只要基地在，说不定她还会回来的。

众人无法理解他的固执，要将他打晕带走，然而他却反过来将他们送出了城，铺天盖地的荆棘藤蔓阻挡了他们想要挣扎的步伐，还把城里剩下的行动不便还没能逃出去的普通百姓一并送了出来。

最后那座空城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荆棘阻拦了城外的人，也困住了涌入城内的大批丧尸和兽潮，为其他人逃出生天争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没人知道他在那座城里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在满是丧尸魔兽的牢笼里活下来的，那时候的他实力也不过只是区区一阶而已。

荆棘始终覆盖着那座城，任何人不得闯入，直到三个月后才消失，始终守在城外的一众人从地上站了起来，遥望那座仿佛浴火重生的基地。

他们等待了三个月几乎快要放弃他还活着的希望的男人满身伤痕体无完肤，摇摇晃晃地从丧尸魔兽的尸体堆里站了起来。

他没死，和满座城丧尸魔兽的杀戮，终究是他赢了，他变得更强。

但也，再也不是原来的他了。

战后的宁城基地被清空，寥寥几人重建了这座城。

只是好景不长，早已弃城而逃的人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再次杀了回来。

耿龙死了，成为新的老大的人是罗天成，耿灵为了活命，则委身于他。

他们人多势众，还带着装备武器，彼时的夜惊澜又因为那三个月的厮杀陷入昏迷，猫女几人最终被罗天成等人控制，宁城基地落入他们之手。

春潮已经过去，宁城基地暂时安全了。

罗天成等人不仅控制了猫女他们，还把昏迷的夜惊澜也控制了。

半个月后，夜惊澜苏醒，宁城基地落入他手被人控制已成定局。

他们在罗天成的手下艰难讨生，日常被欺压，而夜惊澜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对方的恶意报复下每况愈下。

某天，一位不知道怎么惹怒罗天成和他们一样被关押起来的男子被带出去后，最终伤痕累累地被丢回来。

此时男子已经奄奄一息，伤口明显变黑，已经有要魔化变异的迹象。

而此时的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又被折磨得没有一点力气，一旦那个男人魔化异变，他们都会被对方咬死。

罗天成是故意要让他们死。

而且是最残忍的死法。

要让他们生生被丧尸咬死。

报复那次被他们捆绑丢在路边的仇。

就在众人将要放弃挣扎等死的时候，唯一因为太虚弱而没有被锁着的夜惊澜艰难挪到那个人身边，割破了手腕，把血滴到那人嘴里。

奇迹发生了。

那个快要魔化的人不仅没有继续异变，还一点点变好了。

伤势以不可思的速度恢复愈合了。

他们得以保住一条性命。

但这同时也招来了新的杀身之祸。

夜惊澜血液的特殊能力被罗天成等人发现了。本就虚弱万分的他被抓走，被那些丧尽天良的人放血，剜肉，剔骨……

他们仿佛走火入魔一样，把他当成实验体，并且惊奇地发现，无论怎样对他，他都不会死，即使砍下一条手臂，只要给他时间，也会重新长出来。

而他的血液不仅可以治愈任何伤势，还不会让被丧尸魔兽咬伤的人魔化异变。

他们就像发现了新的大陆，得寸进尺地在他身上做着各种实验。

做着种种非人的变态实验。

比起死亡更痛苦的，是他求死不能。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不知道经历多少惨无人道的实验。

终于有一天，他逃出了那间冰冷的“实验室”，他杀死了所有在他身上取过血剜过肉的人，但是让罗天成和耿灵跑了。

他救出了被囚禁的猫女等人，然后一个人离开了宁城。

他遍体鳞伤，从身到心。

再也不想相信任何人。

得救的猫女等人没有留在已经安全的宁城，而是沉默地跟着他，无论被他驱赶威胁多少次。

他们知道他所有的伤痛，他们不想他孤身一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即使世界抛弃了他，他们也不会。

事实证明，罗天成罪该万死。

逃走后的他四处散播夜惊澜是人魔，说他杀人无数，十恶不赦，和丧尸魔兽勾结，而且他的血能够治愈魔化伤口。

他是不是人魔其他人或许从不在意，但真正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是关于他的血可以防止人魔化的奇效。

谁不想拥有这样的良药？

于是无论夜惊澜走到哪，只要被人认出来，都会招引无数地追杀。

那些人打着正义的旗号，对他喊打喊杀。

而一路跟随着他的猫女等人，自然不会让这些人得逞，跟他们厮杀到底。

后来，他们来到百越花都，夜惊澜突然改变了排斥猫女他们的态度，在那里正式建立起花都，让他们有了容身之所。

也是后来别人所说的罪恶的荆棘城。

……

褚栖以旁观者的角度走马观花地看完了她曾缺席的那五年。

眼前恢复了正常，她的周围还是荒芜的戈壁，眼前是身上不断涌出黑气的男人。

男人恶狠狠地钳住她的下巴：“如果不是你，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留在那里等你回来，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褚栖吐出一口气，没有反驳，微微抬眸，说：“感谢你让我知道了那段往事。”

“褚栖，你真应该去死。死不足惜。”男人用恶毒的话讽刺着她，“我不想动手脏了我的手，所以你自己了断吧。”

一把匕首落在她脚下。

褚栖看着那把匕首，无声地笑了下：“虽然我很感谢你让我有机会知道那五年他都经历了什么，是怎么过来的，但并不代表我会如你所愿自我了断啊。”

她捡起匕首，面不改色地将尖刃送进对方体内。

白刀子进，绿刀子出。

“他”的血是绿色的。

“你……”

“虽然只是个幻境，但我真的很生气，你化成他的样子，还要我亲手杀死‘他’。”褚栖单手扣住男人那张扭曲的脸，手上用力，面无表情地缓缓将之捏得粉碎，那张脸就像破裂的瓷器，掉下一片一片的碎片，“万中无一的智慧种是吗？去死吧。”

“不可能！你是怎么发现的！”

“男人”临死挣扎地尖叫，声音刺耳。

褚栖碾碎沙土一样碾压它：“即使你能读取我的记忆，幻化成他的样子也够不上他百分之一，冒牌货终究只是冒牌货。”

“就算我是假的，你看到的那些事都是真的，都是从和你一起的人记忆里读取，你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褚栖态度柔和，声音却透着丝丝冷意：“我知道那些都是真的，所以说我要谢谢你给我看了这些。但一码归一码，谢谢你，和我要杀你并不冲突。”

她攥紧手里变成一丝黑气挣扎的东西，用力捏碎。

尖刺的声音彻底消失。

凝聚魔气而生的智慧种，万中无一的存在，一种没有肉.体的特殊魔物，无形无迹，可以读取人的记忆，制造幻觉，并引诱人自杀，以此侵占死去之人的身体，吸□□血来壮大自己，更像是精怪一样。

它没有实体，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但比起那些有实体的丧尸魔兽要危险得多，因为人不知不觉就会着了它的幻境，一旦被蛊惑，怎么自己杀死自己的都不知道。

幻境消失，褚栖身上的伤口也不见，她没有受伤，也没有失去力气，一切都只是幻觉，在她识破对方那刻，她的力气就回来了，消失的外挂也还在，只是幻境蒙蔽了她的感觉。

一颗像水晶一样的东西随着那缕黑气的消失掉在地上，褚栖微微弯腰捡了起来。

九阶晶核。

要不是她足够机智，这智慧种的晶核还真不好拿下。

她握紧手里的晶核，慢慢朝小镇外走去。

还没出去，就和形色匆忙的一群人迎面撞上了。

褚栖看着满脸担忧的他们笑了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