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孟家（上）

孟家老宅，坐落在上海郊区。这片高档别墅区内，住着的大多都是部队的老干部，外人称这片别墅区为将军山。孟高的爷爷，孟敬德，就是在将军山里住着的老首长。将军山里住着的都是老头老太太，老人们碰到一起打太极拳下象棋的时候，就喊孟高爷爷一声孟司令。

孟高开着车载着简易往孟家赶，一边看着红灯的倒计时秒数，一边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表盘。孟高知道自家这位孟司令戎马一生那是出了名是严格，说是12点到家，哪怕只是晚一分钟，也逃不了一顿痛骂，甚至是一顿毒打。孟高二十五岁了，若是做错了事情，孟司令还是要拿起墙上挂着的皮腰带，冲着他后背抽几下。

从家里一出来，孟高的车就一路见缝插针的卡在限速的边界线开，为能不能逃开这一场迟到引发毒打而提心吊胆。简易也跟着紧张。上次孟高带简易回家就是迟到了五分钟，孟高硬是吓得不敢进门，最后孟司令还是看在简易的面子上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简易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卡其色风衣，头发低低的束了马尾，耳边别了两个珍珠装饰的发夹，耳钉项链戒指也戴了一套镶嵌珍珠的系列。这打扮不招摇也不妖艳，透着点温婉气质。根据简易以往的经验，该是孟爷爷最中意的类型。

好在今天运气好，孟高一路上没碰到几个红灯，也没赶上堵车。终于，赶在11:55分，孟高的车开进了爷爷家的院子里。11:57分，孟高停好车牵着简易进门。

“来了。”戴着细金边眼镜说话的人是孟高的哥哥孟韬，一旁站着莞尔一笑的是孟高的嫂子。孟高不是独生子，他有一个年长他十岁，各方面都远胜于他的孟高调皮捣蛋的学生时代可以打60分勉强及格，简易乖巧懂事的学生时代可以打出95分高分的话，那么以孟韬的自律程度绝对可以打出100分满分。即使孟高入学时哥哥已经毕业十年了，初中学校的每一位老师还是要拿哥哥的，孟韬的自律简直令人讨厌。当然，这份讨厌主要是因为，哥哥的自律衬托出了孟高的过分不自律。数十年如一日，孟韬坚持每天早上五点半听着军号起床，风雨无阻地坚持跑步，然后边听德文新闻边吃早餐。即使有了保姆，他也坚持每天将被子叠成没有一丝褶皱的豆腐块。

当然，这一切的模板，来自于孟高的爷爷。哥哥孟韬，只不过活成了另一个爷爷的翻版。

孟司令坐在沙发上，看见孟高与简易进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中气十足地说：“混小子，给我跪下。”

孟高愣了一下，简易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老爷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孟高只得乖乖走到沙发前面，低着头乖乖跪下去。里屋，孟高爸妈听见声音也出来看了看，只见老爷子一脸威严地坐着，自家的小儿子垂头丧气地跪着。老爷子身体硬朗，孟家的事轮不到孟高爸爸多话。

跪也跪了，老爷子倒是把孟高冷落在一边，转过头来把简易喊到沙发上来坐着，握着简易的手语气慈爱地说：“小姑娘你受委屈了，这样爷爷我做主，今年年底找个好日子，你们俩就结婚。”

孟高惊愕：“啊？这么突然结婚？”

孟司令的拐杖可不是吃素的，怼在孟高大腿前侧。孟高没跪稳，直接被顶了个人仰马翻坐在地上。

“你自己混账不要紧，我孟家家风可由不得你胡闹！”孟司令言下之意不外乎孟高公布恋情之后简易受了许多无端的流言蜚语，孟家这是明摆着告诉新孙媳妇，绝不慢待偏颇。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现在我和孟高还没想好结婚的事。”

说话的是简易，挨棍子的又是孟高。孟高又被爷爷抬手用拐杖打了一下后背。

孟高咬着牙，不敢喊痛，脸都憋紫了。简易看着也心疼，又好言好语地劝爷爷，直说是自己不想结婚。孟爷爷将信将疑，孙媳妇不愿意结婚做爷爷的自然不好强迫，于是就暂且放过了孟高。

孟老爷子拄着拐杖器宇轩昂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了给这个不成器的小孙子一脚。简易这才把孟高扶起来问了句：“痛不痛？”

孟高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地神情，裂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一排牙：“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