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会

“我刚才弹琴，吵到你了吗？”樊篱不安的攥紧手机，屏幕幽微的荧光映亮她的脸。

这种自下而上的打光方式，惊悚又诡异，恐怖片拍摄经常使用。

可光落在樊篱脸上，却并不显得恐怖，还有点可爱。

她眼睫轻微颤动，像两片黑色翎羽，在心尖轻轻搔刮。

“没有……”裴景冉向前两步，隔着栏杆望她，“好听……”

“真的吗？谢谢！”小海螺攥紧手机，内心狂风暴雨，海啸肆虐。

裴总夸我了！啊啊啊！刚才应该多弹几首曲子的！

现在怎么办啊？能把直播间链接发过去吗？

‘裴老师，这是我的直播地址，下次开播通知您？’

太没有礼貌啦！万一偶像觉得，我找他要游艇、火箭的打赏呢！

见她小脸涨红，傻兮兮半晌憋不出话。

白兮若从樊篱背后钻出来，硬着头皮临危受命，“裴先生，我是樊篱的经纪人白兮若，很荣幸见到你。”

“嗯……”裴景冉淡淡应了声，听起来有些冷。

实际上，如果对方不是樊篱的朋友，连一声‘嗯’也听不到。

白兮若经历过大风大浪，也知道裴景冉灭绝人性的毛病，没有被他唬住。

“其实呢，由于今天设备有限，影响了我家樊篱的发挥。”白兮若热情又真挚的邀请道，“你要是觉得她弹琴好听，等以后有机会，让她用自己的琴弹给你听。”

“喂！你乱说什么呢？”助攻势头太猛，樊篱慌了，悄悄扯她衣角。

自己那台琴常年摆在家里，难道她要把裴景冉带回家吗？

裴总性格冷淡，而且工作忙，不可能答应……

“好……”

清凌温润的声音，清晰传入樊篱耳中。

居然答应了！她过于激动，不小心掐了白兮若。

白兮若疼得低低哀嚎，手绕到樊篱后腰，睚眦必报的掐一把。

疼！不是梦！

樊篱根本不会做梦，所以，刚才裴景冉确确实实答应了。

“裴、裴老师。我……”惊喜太大，樊篱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幸亏白兮若反应快，捂住樊篱的嘴，微笑着说，“好的，我会跟您经纪人确定行程，再见！”

说完，她强行拖走樊篱。

“唔唔唔……”回到卧室，樊篱终于挣扎着重获自由，“小白，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让你说？你肯定会问‘真的吗’、‘我没听错吧’之类的蠢话，万一裴景冉再反悔呢？”白兮若有理有据的给她分析，“所以啊，遇到这种情况，咱们应该战术撤退。之后的事情，全部交给你的经纪人，也就是我。”

“哦……”樊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觉得不太对，“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经纪人？”

“五分钟前，我自己任命的。”白兮若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托着下巴，“以后，请叫我白哥！”

“……”樊篱脸上写满了嫌弃，

??

“好困啊——”

樊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迷迷糊糊伸懒腰，眼角挤出一点困倦的水汽。

“篱篱，你昨晚没睡好吗？”蒋珊袅袅娜娜走过来，随意问道。

“嗯。昨天跟我朋友……经纪人聊天，闹得比较晚。”

结果，樊篱还是忍辱负重，聘请不靠谱的白兮若当经纪人。

她俩说说笑笑，折腾到后半夜。早上樊篱醒来拍戏，新鲜出炉的经纪人还在睡回笼觉，真让人羡慕。

“这样啊……”蒋珊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

樊篱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问，“蒋珊，我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那张碟啊，收到了，我很喜欢。”

“那是黑胶唱片。”樊篱软软的解释。

蒋珊对便宜礼物不是很在意，敷衍两句后，转移话题，“对了，明晚收工后，剧组要补办开机酒会。听说有大佬会来，你好好准备。”

“大佬？”樊篱懵懵。她对这个词很陌生。

在她的认知里，能称为‘大佬’的人，只有华筠和裴景冉。

“嗯，《山河兴复》的制片和投资方。咱们剧组的经费啊，全是大佬提供的。”

“我知道了……”大佬等于给剧组钱的人。

可是，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蒋珊掏出随身化妆镜，仔细照了照，用力抿了下唇。

“篱篱，你看我的妆，是不是太淡了？”

“我瞧瞧……”樊篱睁大昏昏欲睡的眼睛，认真审视蒋珊，“跟昨天一样，很符合你的角色啊。”

蒋珊饰演一名学生战士，后来会变成优秀的卧底。故事前期，她应该是素淡的学生形象，昨天那件粉红旗袍，就是她最花俏的戏服了。

“我还是觉得淡。”蒋珊皱着眉，偷偷补了唇色，笑眯眯说，“等会要跟裴景冉搭戏呢。”

“哇哦！”只有7秒戏份的樊篱特别羡慕，“真好啊，你跟裴老师第二次合作了。”

整个剧组，都用‘裴老师’或者‘裴先生’称呼大魔王，只有蒋珊敢直呼其名。

他们关系肯定很好，太羡慕了。

“对啊……”蒋珊得意，“我跟他是老搭档了。”

虽然裴景冉不拍感情戏，可女演员里，能够跟他合作多次的也没几个。

樊篱想到自己那么点戏份，有点酸。

“我去拍戏了，裴景冉还在等我呢。”蒋珊说得特别暧昧，仿佛要去赴男朋友约会。

“你加油！”樊篱目送她。默默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站在裴景冉对面，跟他在镜头里背台词，一句也行啊。

演员就位，准备开机。

导演最后确认状态，突然提高声调喊了句，“蒋珊，你那口红怎么回事，快擦干净！”

“哈哈哈哈哈！”楚殿发出杠精的笑声。

拍摄结束，裴景冉立刻出戏。他不满意搭档的表现，找摄影师确认成片。

等待画面生成的空隙，导演招招手，把樊篱叫过来。

“樊篱，明晚有个酒会，有人跟你说过吗？”

“嗯嗯，蒋珊告诉我了。”樊篱嗒嗒嗒跑过来，“她还说，会有大佬来。”

导演也没废话，直接了当的问，“那你去吗？”

“去啊，我有空。”樊篱点点头。开机酒会应该跟开学典礼差不多，应该每个人都到场吧？

导演见她眼神干净，皱着眉问了句，“想好了？”

圈里明星接触久了，导演多少有点识人的本事。

樊篱这女孩挺干净，成长环境肯定无忧无虑，她哪能想到娱乐圈的应酬场合，里面水到底有多深呢？

“想好了呀……”樊篱眨眨眼。

开机酒会听起来热闹又好玩，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

“行，你好像没有车吧？明天收工后，你跟剧组的车走。”

导演刚说完，旁边裴景冉突然接话，“我送你……”

导演懵逼了，“你也要去？”

“嗯……”裴景冉重复，“你跟我走……”

“好，谢谢裴老师。”樊篱搭了好几次偶像的车，表现总算稳重了一点。

可旁边人集体失态了，用活见鬼的表情偷瞄裴景冉。

裴景冉从出道开始，从未出席过任何开机酒、杀青宴、庆功会。私底下想跟他吃顿饭，比邀请美国总统还难。

剧组筹办开机酒会，压根没打算请他。没想世道变了，裴魔王居然主动要求去。

樊篱不清楚业界内幕，因为无知，所以特别快乐。

她愉快的回到酒店，在白兮若的帮助下，挑选漂亮又低调的小裙子。

“蛮蛮，你伪装术够严谨。”白兮若打开衣柜，啧啧称奇，“居然全是高口碑的平价牌子，你挺会挑啊。”

“我没挑，都是我哥买来的。”樊篱拿起一件黑色裙子，对照镜子比划。

“原来那个妹控啊，难怪。”白兮若挑了件淡青连衣裙，拍板决定，“就它了……”

“有点普通吧？”樊篱犹豫。她还要坐裴景冉的车呢。

“听我的，出席那种场合，越普通越好。”白兮若拍拍她的肩，“否则啊，你那个妹控哥哥，肯定会冲过来毁灭世界的。”

希望没有谁胆大包天，盯上这位惹不起的小宝贝。否则……

愿世界和平。

裴景冉戏份多收工晚。樊篱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他换好衣服。

要去参加开机酒会，开着那辆保姆车太招摇。

刘顺换了辆黑色宾利，给他们当司机。车刚停在片场外，白兮若抢先占领副驾驶位，以樊篱经纪人身份，笑着跟刘顺打招呼。

这样一来，樊篱和裴景冉只能挤在后座。

“白小姐真是个称职的经纪人，我要多多向你讨教。”刘顺夸奖她。

“我不仅称职，还伟大。”白兮若朝他递了个眼神，“你懂得，顺子哥。”

行吧，这也是根景戒线。

可太伟大了！

开机会定在附近餐厅，从影视城过去只需要十分钟车程。樊篱还没满足呢，就已经到地方了。

他俩出发有点晚。包厢里，人基本到齐了。

蒋珊特意准备了节目，穿了件轻薄的纱衣，轻拢慢捻弹古筝。

投资方代表对才女不感兴趣，环顾一圈，低声问旁边的制片，“演歌女那个姑娘，怎么没来啊？”

“她有事耽搁了，等会就到！”制片连忙回答。

“不急，我就是问问。”投资方拿出一张卡片推过去，“我特别喜欢长得艳的小妖精，你等会帮我去说说，让她散场后来房间找我。”

“哎，我等会跟她谈。”制片刚收起房卡，包厢门被人推开。

全场只剩樊篱没到，制片反应很快，立刻让出投资商旁边那排的位置，“来了啊，快快，坐这里，陪咱们王老板喝杯酒。”

“那啥……”导演明白他们那点心思，刚准备拦一下呢。

踏进包厢的人闻言，径直过去落座。

裴景冉身姿挺拔，仿佛一面镀了冰的屏障，隔绝王总满脑子精虫。

樊篱乖巧的跟过来，心满意足挨着裴景冉坐下。白兮若紧紧跟着，成为另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楚殿瞧见着这阵势，跃跃欲试想搞个大事情——

“裴老师，制片让你陪王老板喝杯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