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天道自古皆无情

“人妖结合，必遭天谴。”

这八个字却是使得萧秋寒心中一震，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敖红尘要和自己说这个故事。敖菲儿为妖，他为人，莫非他们在一起，便会受到那天谴吗？

萧秋寒的心中，瞬间无比失落，他精神恍惚，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其实并不畏惧，任何人阻止他与敖菲儿在一起。他也并不畏惧，自己会受到何等的挫折与磨难。

但是，他却在意敖菲儿的安危，他不想让敖菲儿受到丝毫伤害。他并不在意所谓的天谴加身，但是他却不得不在意，敖菲儿的是否会被天谴伤害。他心中百转千回，第一次有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敖红尘仿佛并没有发现萧秋寒的不妥之处，他微微一叹，却是继续说了下去。

“人妖结合，必遭天谴。当年龙神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逝去了。他死后，他的逆鳞化为了龙神戟，他的内丹化为了龙神佩。但是龙神真正的身死之谜，知道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多。”

“世人皆道龙神痴迷修炼，最终是在寻觅天道的途中，不幸亡故。但是鲜人为知的却是，龙神是在与天道的一战中，重伤陨落。”

“那一战，无人知晓过程。但是龙神则是用生命的代价，得出了人妖结合，必遭天谴这八个字。龙神的妻子香消玉殒，而他最终也是陨落了，这岂不正是应对了那所谓的天谴。”

“当年龙神临终之时，看护龙神的乃是我龙族的一位前辈，他也是龙神之后的下一任妖皇。而这天道密辛，便是由一代代妖皇传了下来，并不为人所知。”

“龙神陨落后，新任妖皇严禁族人与人族相恋，以免他们重蹈龙神的覆辙。但是所谓情爱，却是世间最奇妙的一样东西。纵然妖皇明令禁止，但是多年来，仍是有着诸多族人与人族相恋。”

“但是不管他们是弱小还是强大，一旦人妖相恋，最终却没有一个人能有好下场。轻则生离死别，悲苦一生。重则魂飞魄散，双双殒命。”

“这些例子有很多，只是大多不为人所知罢了。毕竟六界浩瀚，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弱小的人族或是妖族的生死呢。他们的故事，只会渐渐地消逝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小白与许仙的相恋，当年也是闹得沸沸洋洋。能被人所知，还是因为小白乃是蛇族的公主。不然她与许仙的故事，也会如同那些弱小的族人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小白与许仙的事情，你也知道。你一定以为，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定是蛇皇当年干涉所致吧。其实，纵然蛇皇当年同意他们在一起，他们还是会遇到其他劫难的，这便是天谴。”

“他们相恋，被妖族不容、人族不齿。紧接着一人业火焚心轮回十世，一人独自承受那千年黑暗孤独的塔底生涯。最后好不容易相聚，却是许仙即将魂飞魄散。”

“最终，小白亦是魂飞魄散随他而去。其实他们遭遇的种种，皆是天谴在逐步应验。而他们的结局，便是双双魂飞魄散，消逝于这个天地之间。”

“等你的修为境界达到了一定的层次，你就会明白。所谓天道、天意、天谴，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天道乃是这个天地间的意志，亦可说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天道无形无踪，令人捉摸不透。修炼一途，虽然分修仙、修魔、修妖等等。但是殊途同归的，均是在感悟天道。你对天道的感悟的越深，那么你对这方天地力量的掌控也就越深。”

“在强者眼中，入道之下皆为蝼蚁。其实在天道的眼中，六界生灵、芸芸众生，纵然是强如天帝、魔尊，亦不过是蝼蚁罢了。”

“不管你遇到的任何事情，其实都是天意作祟。包括你与我在此对话，包括你叫萧秋寒，包括你与菲儿相识，包括你存在于这个天地之间，其实皆是天意。”

“也许你不信，但是天意便是如此玄妙。所谓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说的便是这天意。”

“但同样的，天谴也是真实存在的。他会扭转你的命运，改变你未来的人生轨迹。不管你们遇到何种磨难，其实都是天谴在应验。纵然是强如龙神，他也躲不过。最终那无力的抗争，换来的却是重伤陨落。”

“天道自古皆无情，它并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欲。它也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它只有着它的意志。所谓人妖结合必遭天谴，便是它定下的规则。若是有谁违反了它的规则，那便会受到天道的惩戒。”

“这些六界密辛，本是妖皇一脉的不传之秘。但是你既然与菲儿相恋，有些事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希望你能知道，接下来，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也许你本可以就这么慢慢的成长下去，直到某一天，纵横六界成就一番传奇。但是因为天谴加身，改变了你的命运，你很可能就此夭折在半途。纵然你愤而反抗，最终却仍旧会被一次次的天谴给击溃。”

“而菲儿，本可以继续做着她的妖族小公主。也许以后会找个同族之人成婚，可能也会独自终老、孤单一生。但是因为天谴，她很可能就如同龙神的妻子以及小白那样，最终香消玉殒。”

敖红尘说道此处，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纠结许久，终究还是把这些话说了出来。其实他也很欣赏萧秋寒，所以他并没有采取雷霆手段去拆散两人。

只是有些事，他想让萧秋寒明白。他也相信，如果萧秋寒是真的爱自己的女儿，他应该知道，最终该如何选择。

萧秋寒听完了敖红尘说的这些话，却是两眼呆滞的望向前方。他的心，此时感觉到了无比的哀伤。所谓天意，莫非最终他与敖菲儿的结局便是别离吗？

“敖伯伯，真的有天道的存在吗？真的有所谓的天意与天谴吗？”

萧秋寒的言语之中满是哀伤，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即将失去了全世界一般。因为敖菲儿在他的心中，便是他的一切啊。

“其实到了我这个境界，已经可以感受到那一丝微弱的天道存在了。若是神魔境的高手，想必对天道的感受会更深。虽说修道皆为逆天，但是天道，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敖红尘的眼中也有着一丝不忍，他微微一叹，拍了拍萧秋寒的肩膀接着道。

“我知道你很爱菲儿，菲儿也倾心与你。你能让菲儿开心，能让菲儿笑。你们所经历的那些九天揽月、明珠夜樱、灵犀双剑、花海蝶舞、菲你莫属，我其实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你对菲儿很用心，菲儿也同样很在意你。我不会阻止你们来往，作为一个父亲，我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开心。但是，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敖红尘目光灼灼的看着萧秋寒，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敖伯伯，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萧秋寒苦涩一笑，却是不自觉的留下了两行清泪。敖红尘亦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有些事他帮不了萧秋寒，只能靠他自己想明白了。

天道无情，纵然不甘又能如何？因为，一切皆是天意，一切皆是命运。天道妄断苍生命数，苍生又该如何？纵然再心中不甘，最终也唯有屈服于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