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疼

没等退开, 裴池揽住她的腰，低头吻她，亲了一会儿才松开, 揉揉她脑袋：“去休息吧。”

顾遥知去到隔壁的房间里, 旅途劳累以及一天内情绪的起伏波动, 一放松下来, 几乎脑袋一沾床，就陷入了睡眠。

大概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她从房间里出来, 姜晴云在客厅里摆弄着花瓶里的郁金香, 看见她笑道：“知知醒了，小裴在厨房里呢，你过去帮帮忙。”

闻言，她过去厨房那边, 姜颜站在厨房一边, 在看裴池做东西，看见她的身影，随即跟顾遥知对了个眼神, 竖起大拇指。

顾遥知弯唇点点头，进到厨房里。

“小裴第一次来, 我刚开始还不好意思让他帮忙，结果你男朋友说想在你妈妈面前表现一下, ”姜颜摊了摊手：“我就没办法啦。”

姜颜说着朝她眨了下眼，“不过, 这厨艺确实不表现都浪费了。”

顾遥知一本正经道：“嗯, 我男朋友大师级的厨艺, 是应该表现表现。”

这句话似乎对男人很受用，目光悠悠朝她瞥来一眼。

姜颜把手里备用的盘子塞给顾遥知：“那你在这儿陪你男朋友，我去看看你妈妈。”

临走时，姜颜又忽地凑近她，竖起拇指，低声感叹道：“还有，真的太帅了！”

等姜颜出去，顾遥知随之打量着裴池，他换了衣服，穿着黑色的卫衣，身材挺直而又高大，低着脖颈，肩膀宽阔，单一个背影就带着莫名的安全感。

他袖口挽起，有条不紊地在弄手里的东西，转身时侧脸的线条极为好看，五官硬朗利落，气质矜贵。

顾遥知走到他身旁，忽地想起自己见裴母时的心情，她仰起头，忍不住问：“裴大师第一次来我家，好像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呢。”

“也紧张。”裴池偏过头，挑了挑眉，“但还好。”

顾遥知睫毛轻眨，“哪里觉得还好？”

裴池稍倾身，唇角随之勾起，欠欠地说：“知道我自己讨人喜欢，所以还好。”

“……”

他看着她，眉梢忽地一挑，“所以呢，等我带你回家时，你也要有这样的自觉，知道不？”

—

晚饭的时候，姜晴云坐在客厅里，看着一桌子的菜，抱歉地说：“小裴，你第一次来还让你做这些，真是不好意思，等过两天阿姨身体好些了，烧个拿手菜给你尝尝。”

“好。”裴池应了声。

顾遥知：“妈妈我也有帮忙，没都让他做。”

“嗯，我知道，”姜晴云目光落在桌上，直白地吐槽女儿，“小裴面前那道有点糊的鸡翅，一看就是你做的。”

一旁姜颜呵呵笑了几声，“还行，感觉知知厨艺进步了，糊的不是很严重。”

“……”

“妈妈，小姨，你们……”顾遥知抿了抿唇：“你们快吃饭吧。”

身侧的男人轻笑了声。

吃饭的时候，姜晴云见裴池在吃女儿做的菜，她神色恍惚一瞬，而后温声开口：“知知在别的方面都挺优秀的，唯独厨艺不太行，我记着知知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有一次突然就想和我学做菜。”

“那两天几乎都呆在厨房里，可是最后也没做满意，菜都倒掉了。”姜晴云看了看对面的两人：“那回，应该是给小裴你做的，所以这孩子才这么上心，之后又觉得拿不出手，才没好意思给你。”

裴池神色稍顿，偏头看向顾遥知，“是陪我练车那回？”

顾遥知对上他的视线，“嗯，做的太不好吃了，所以给你买的便当。”

这时姜晴云又开口：“我家知知，那个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你。”

裴池眼眸动了动，看了女孩两秒。

而后收回视线，笑了下，“嗯，我知道。”

吃过晚饭，姜颜收到医生的电话，姜晴云的病情虽然已经稳定，但医生建议最好还是要去疗养院观察治疗一些日子。

姜晴云平时也很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但这次顾遥知带着男朋友回来，她舍不得这时候去疗养院，但又怕自己的病情严重，她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让姜颜答应了医生。

客厅里，顾遥知看出姜晴云的心思，坐过去，挽住她胳膊：“妈妈，医生说您这次去，需要在疗养院住多久？”

姜晴云声音温和：“要三个月吧，医生说这次病情忽然复发，虽然比以前的恢复情况好很多，吃了药就能镇定下来，但以后想要痊愈，还是得积极配合治疗。”

“而且，妈妈想以后病好了，就和你小姨回国，你小姨上次回国参加的丝绸商会接触了一些国内行业的人士，也考虑着想回国发展。”

“还有，”姜晴云摸了摸顾遥知的脸，又看了眼裴池，微笑道：“妈妈也想以后能和你们常见面，不应该因为那个人一直躲在这里，这么些年了，也该回去了。”

顾遥知忽然想起来之前听心理师曾讲过，说当年是躲避顾平祁而到了这里，姜晴云在国外没有其他认识的朋友，虽然短时间里可以让她抛开曾经痛苦的经历，呆在安全的屏障里，但这道屏障时间久了也会将她困住。

她可以选择不面对顾平祁，但也需要正常的社交去充实生活。

顾遥知点点头，“好，您那些大学室友应该也很惦记着您，等回去了，可以和阿姨们聚聚。”

“嗯，我确实也挺想她们的。”姜晴云说话间摸着顾遥知的手，轻叹了声，“等明天去疗养院，你们就回去忙你们的事，不用担心我。”

注意到姜晴云的语气，裴池忽地开口：“三个月之后刚好快到春节，到时候我和知知回来陪您过节。”

姜晴云微讶：“这不好吧，过年你也要陪你家人的。”

“没关系。”裴池看了眼顾遥知，“而且知知是一定会回来陪您，我不陪她回来的话……”

他扯了下唇角，“我怕我会太想她，受不了。”

“……”顾遥知睨了一眼男人，而后回头对妈妈说：“对，他会忍受不了的，妈妈您就别难为他，让他来一起过来吧。”

姜晴云笑了笑，“那行，那妈妈就等你们回来陪我。”

—

第二日一早，姜颜把姜晴云的东西收拾好，送她去疗养院，到了地方，姜颜去办入院手续。

房间里，姜晴云把带来的郁金香摆在阳台，之后让顾遥知去医院里超市买点东西，等她出门，姜晴云过去沙发那边，“小裴，阿姨有些话想和你说。”

姜晴云坐下来，沉默一瞬，低声说：“阿姨一直都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知知当年和你分手的事，其实也有我的责任，”姜晴云愧疚道：“如果我早点想清楚，早点和顾平祁离婚，知知也就不会被那个人逼到被迫和你分手。”

话音落下，裴池目光微顿，虽然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被迫”两个字，他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姜晴云在继续说。

耳边的话缓缓落进，他手渐渐拳紧，整个人有些发僵。

……

顾遥知回去时，姜颜在房间里给姜晴云接了温水，在喂她吃药，沙发那边，裴池坐在那稍垂着头，视线落在手里的手机上，看不清神色。

她看了眼，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姜晴云吃过药需要休息，回国飞机是十一点，跟母亲道了别，两人从医院出来。

出门口，往街边走去打车，裴池单手拎着行李箱和顾遥知的背包，一手牵过她的手，而后指缝慢慢插进她的手指间。

她低眸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又抬眼看向男人的侧脸，路边斑驳的光点落在他的肩头，她笑了笑：“我一会儿不想吃飞机餐，我们路上找个餐馆吃吧。”

裴池偏头，对上她的视线，盯着她莫名看了一会儿，眼角微弯：“好。”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陵城。

顾遥知在飞机上只吃了些水果，回到家进到屋里，在玄关处换了鞋，裴池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客厅里呆会儿，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了再回房休息。”

在飞机上，裴池莫名地话很少，看电影也是心不在焉，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休息，可能是有些累了，顾遥知弯唇：“不用了，我泡些麦片喝就好……”

“很快。”裴池把她往客厅里推，“去等着。”

没多会儿，裴池从厨房端出来两碗面，想着一会要倒时差，睡前不好吃的太饱，吃了半碗面，顾遥知便上楼回房休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从房间里出来，经过裴池房间门口，发现门没关严，顾遥知慢慢推开房门，朝里面看了眼。

晚上房间里没开灯，外面大片的月光洒落进来，裴池靠着阳台栏杆，不知道有没有休息，外套脱了，身上还是白天时那套黑衬衫黑长裤。

他背对着光，冷寂的月光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浮白，胳膊搭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烟，猩红的火光若暗若明。

似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下一刻，手里的烟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顾遥知抬脚过去，轻声问：“你没补觉吗？”

裴池伸手捏着她的胳膊，拉到怀里，顾遥知靠在他身前，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底漆黑而深邃，似这无垠的黑夜，带着一抹不明的神色，而后微哑的嗓音低低开口：“之前说等我回来，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这件事顾遥知一直记着，只是这两天实在没机会，她抿了抿唇，想把顾平祁家暴的经过简单略过，然后认真地和他道歉。

准备开口时却听见裴池低声道：“回国之前，阿姨跟我说了一些。”

他听完那些事情，几乎能够想像出当时的情形，那么一个性子柔软的女孩，当时，却要强撑着去对抗，去解决，在无助中独自承担一切。

他不想再让她提起那些回忆，怕她难过，舍不得让她讲。

裴池握过她纤细的手，拇指指腹在手背上缓缓蹭了蹭，盯着她，只轻声问：“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顾遥知听见前面的话，微怔了下，难怪回国的一路上裴池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而后反应过来他下一句话，她低声说：“顾不过来害怕，我妈妈那次受伤很严重，我只想着去护着她，所以还好。”

她的态度轻描淡写，似乎现在和以前，都格外的坚强。

裴池盯着她看了会儿，而后说：“怎么忍住和我说那些话的？”

顾遥知声音愧疚：“我怕顾平祁自己去找你，甚至去找你的家人，当时也着急带着我妈妈离开，所以才对你说了……”

“我是说，”裴池打断她的话，“怎么能在那么难过的情况下，忍得住不哭的。”

他一双眼盯着她，喉结滚了滚，“然后，我竟然一点也没发现。”

话音落下，裴池俯身把她紧搂在怀里，闭了闭眼，手摸着她的脑袋，而后低头，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里。

一想到那时候，顾遥知该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和他提分手，还因为是怕连累他而选择默默从他身边离开，裴池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给紧紧捏住。

力度一点点加深，疼得让他喘不过来气。

沉默片秒，他极低地哼了声，带着自嘲：“我这个男朋友，当的真不怎么样。”

顾遥知从来没想过裴池会有这样的想法，从始至终他都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她很不幸有一个顾平祁这样的父亲，但这份不幸是她自己的。

归咎到底，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被她伤害的，或者是被她的家庭伤害的，该由她来道歉。

顾遥知双手搂住男人的腰，声音忍不住哽咽：“你别这么说。”

她把脸埋在男人胸膛里，“还有，裴池你能不能怪我一下，这样我会好受一点。”

听见这话，裴池不想把她弄难过，抱了她一会儿，收敛起情绪直起身子。

伸手抬起她的脸，掌心摸了摸，又顺势捏了一下。

他这个力道不算轻，淡笑地看着她：“是该怪你。”

“还记得之前你外公外婆找到你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你可以不在意那种人的纠缠，我也不比你差，所以别把你男朋友想的那么弱，我不怕那些，知道吗？”

“以后，有事情也不许再自己担着，”他像是在惩罚，掐着她脸上仅有的那点肉晃了晃，语气带着责怪：“记住没？”

顾遥知被他掐得有点疼，但心里却觉得舒服了，她乖乖答应着。

她盯着男人俊朗的面容看了会儿，忽地开口：“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呢。”

裴池唇边勾起，懒懒道：“那说。”

“那个时候，我没有不喜欢你的主动，”顾遥知表情露出一丝羞赧，却又极为认真：“高考结束后，其实，我每天都在期待着你跟我表白。”

“答应和你在一起，不是不好意思拒绝，是真的喜欢你。”她抿了抿唇，“我回家后，当晚一整宿都没睡的。”

裴池眼眸动了动，看着她仰起的小脸，害羞却又真挚地对他说着这些话，心里软作一团。

他抬了抬眉，低笑道：“啊，还有这回事？”

顾遥知点了点头，继续说：“还有，我也不讨厌你亲我，没觉得太早，我喜欢你，哪怕是在一起第一天你想亲我，我也……”

她边说耳根边不受控地红了起来，声音渐渐变小：“很喜欢。”

夜里寂静无声，微风夹杂着桂花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里，她看着男人眼眸中的炙热目光，微微恍神，专注的神情像是能将她吸入其中。

下一刻，他低下头。

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角，轻而浅，如少年时那般，温柔又珍惜。

之后男人抬起头，眼角眉梢带着极为明显的笑，低沉的嗓音夹着浅浅的气音：“喜欢这样？”

顾遥知睫毛轻眨，下意识嗯了声。

裴池视线一低，指腹在她唇角摩挲，眸色在夜色里显得深邃，忽地说：“还饿吗？”

顾遥知被他搂着腰抱在怀里，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距离近在咫尺，她轻声说：“不饿。”

而后男人手上动作停住，笑了下，“那我先去洗澡。”

她反应了下，她不饿和他去洗澡的关系，点点头说：“好，那你去洗澡，然后休息一会儿。”

裴池松开她，揉了揉她脑袋，“在这等我。”

等他进到浴室，顾遥知有点渴了，下楼倒了杯水，顺便洗了些樱桃，上楼后又听话地回到裴池的房间。

没多会儿，裴池从浴室里出来，他穿了件灰色T恤，黑色长裤，碎发微湿又凌乱地散落在额前，五官越发显得硬朗而清俊。

顾遥知坐在书桌前，手托着腮，嘴里还含着一颗樱桃，看着男人走过来，指了指玻璃碗：“你吃吗，挺甜的。”

裴池视线一低，落在她沾着淡红色汁水的唇上，之后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弯腰吻上去，舌尖扫过她的唇瓣，而后离开。

“嗯，是挺甜。”

接着他把女孩拉起来，又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拦腰把她抱坐在怀里，顾遥知手搭在男人胳膊上，距离也一下子拉近。

他短发漆黑利落，鬓角微湿，还有水珠往下滴，脖子上也有，顺着喉结滑落到锁骨，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似带着丝丝缕缕的暧昧弥漫在空气里。

想着裴池一会儿要休息，她在房间里也没开灯，月光透过阳台将房间里映出朦胧皎洁的光线。

她稍低着眼，不太自然地说：“你不去睡吗？”

“不睡。”他的声音低沉，似有股震荡空气的意味，说话时，喉结随之滚动的线条极为好看，像是无声的诱惑。

顾遥知视线从男人衣服领口移开，余光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然后他缓缓低头，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旖旎的气氛瞬间在周围滋生。

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一颗心，也似在空中悬浮。

上不去下不来。

这样安静着不说话太磨人了，顾遥知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在张开的那一刻，裴池忽地吻住她。

像是就在俘获着这一刻，舌尖顺势探入她的唇齿间，搅动着她的每一寸呼吸，动作热烈又强势，和每一次都不同。

有种要将她完全占有的冲动。

这场断绝氧气的吻，让顾遥知脑袋里变作了一团浆糊，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接着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刚睁开眼，裴池俯身又重重地吻下，而后他的唇顺着她的脸颊亲吻，慢慢再到耳垂，含着轻轻地啃咬。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能听见男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像是某催化剂。

很快又清晰地感觉到他唇舌的温度，一点点沿着下巴滑落。

她穿着系带的睡衣，不知何时被解开。

而后在安静的氛围里，听见一道抽屉被拉开的声音，顾遥知睁开眼，见裴池单手撑在她脸侧，另一手里拿着一个小正方形东西。

咬开了包装。

顾遥知怔怔地说：“你不是不想？”

裴池低眼看她，眸色里蕴着浓厚的情绪，挑了挑眉，嗓音低哑：“我想不想，你感觉不到？”

未预料的紧张与未知感突然间降临，顾遥知心跳砰砰加快，微喘着说：“那你之前为什么忍着？”

裴池淡勾着唇，眼底的欲.念丝毫不加掩饰，脸上自然流露的神情在暗色里显得尤为性.感，他低笑道：“我那不是在照顾你。”

他的语气轻飘飘，略显随意：“怕你害怕。”

然而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顾遥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来起来一副画面。

少年垂着头，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亲你太早，让你讨厌了？

顾遥知忍不住鼻尖一酸，那时候拼命忍住不哭的眼泪，也顺着眼角滑落，她抱住裴池，声音抽泣：“不害怕，也不讨厌。”

裴池俯身被她抱着，听着她带上哭腔的声音，喉结滚了滚，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低声轻哄：“嗯，我知道了，知知。”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呜。。

我回来啦，这章给大家准备了红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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