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番外 首都行

林静和纪明钧刚结婚那年就打算回首都过春节, 但因为怀孕耽搁了下来，第二年更不必说，西西那么小，不宜长途旅行。

于是, 首都之行从两人结婚一直拖到了第三年的春节, 才得以成行。

去首都前林静很兴奋, 老早就做好了规划, 要逛王府井, 要吃全聚德，故宫博物院和万里长城更不能落下。

为了这趟首都之行, 林静和西西还各做了一身厚棉衣。因为他们会首都主要是为了祭拜纪明钧父母，年在纪明钧姑姑家过，所以张秀梅没有同行，她新做的棉衣没那么厚。至于纪明钧, 他有军大衣，穿上比什么棉衣都厚实。

除了厚棉衣, 雷锋帽厚围巾皮手套, 能准备的林静都准备了, 就怕到首都后冻着。

但林静还是过分乐观了, 北方的冷是真冷, 西北风吹着也是真的刮人, 她特意新做的棉袄厚度根本不够, 刚下火车就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好在纪明钧早有准备，打开装行李的藤箱从里面又翻出了件旧的军大衣给她披上。

军大衣厚实，披到身上后林静瞬间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问题在于大衣是长款的, 纪明钧穿着都能到小腿, 她披身上差不多能到脚踝, 衣袖也是，林静费老大劲才把手从衣袖里伸出来，再拢着衣服费劲地去薅装行李的编织袋。

结果编织袋没薅到手就被纪明钧给提走了，林静见他一手抱着闺女，另一只手提着藤箱和编织袋，连忙说：“编织袋还是给我吧。”

“不用，没多远。”纪明钧说着就大步往前走去。

他力气大，抱着闺女还拿着全部行李都走得飞快，倒是林静，因为军大衣又大又厚重，走了没多久就喘起来。

好在火车站没多大，弯弯绕绕三五分钟就出去了。

出站口挺热闹，栅栏外围满了人，都是来接亲戚的，谢征就在其中，他也带着媳妇回来了，因为比纪明钧他们早两天到，就被派出来接人了。

跟谢征一起的还有个年轻姑娘，身穿绿军装，头戴绿军帽，看见两人就直招手，林静就是先看见她，才注意到她身边的谢征的。

看两人一道，林静还以为这姑娘是谢征媳妇，结果到跟前一介绍，才知道这是谢征妹妹，名字叫谢薇。

谢薇是典型的北方姑娘，性格爽朗，天生自来熟，从出站口到吉普车上短短的功夫，就跟林静熟络了起来，说了不少家里的情况。

其实谢家人际关系算简单的，加上谢征媳妇就五口人，谢父谢母都是和气人，据谢薇所说，她妈特别喜欢西西，知道他们过年要回来，老早就开始念叨了……

虽然这几年里，林静没少跟纪明钧姑姑通信打电话，但真到见面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这会听谢薇说起这些，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聊着聊着，军区大院就到了。

首都这边的大院盖得可比湖阳驻地的气派多了，进去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路边种着高大的树木，不过时节原因，树上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路两边有成排的房屋，都是四层洋房，不过吉普车左拐右拐开了几分钟后，周遭房屋又从洋房变成了独栋。

到了谢家门口，吉普车刚停好，屋里谢母就听到了动静打开门走了出来。

林静之前看过谢母的照片，但见到人还是有点惊讶，她比照片上看起来年长了些，气质却更加雍容。

谢母走到几人面前，先抱住林静，拍了拍她的背说：“好孩子，这几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静连忙说，被松开后喊了声，“姑妈。”

谢母脸上笑意更浓，应道：“诶！”

和林静打过招呼，谢母又去看纪明钧怀里的西西，如谢薇所说，她非常疼爱西西，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就不肯撒手了。

除了谢母，在家的还有谢征媳妇邓湘云，她也是胡省人，不过她老家在省城，原本在军事学院附近的供销社上班，但结婚后跟着谢征去了驻地。

总而言之，出了胡省两人就是老乡，没聊一会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谢父则是晚饭前回来的，看谢征的长相，就知道他相貌不会差，虽说上了年纪，但因为身在部队常年坚持锻炼，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精神得很。

谢父性格有些严肃，不过跟林静说话时还算和气，他也挺喜欢西西，在妻子的怂恿下也抱了下她，只是他显然没抱过孩子，姿势有些僵硬。

好在到了晚饭时间，没多久他就把西西还给了纪明钧抱着。

吃过晚饭，纪明钧和谢征就被谢父叫去了书房，林静则抱着西西和大家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林静并不是没见过电视，但那是在百货大楼里，摆出来销售的，没见打开过。因此刚得知能看电视的时候，她心里很有些激动，觉得很新奇。

但等真坐下打开电视，林静才发现其实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一来能收到的台有限，二来信号不好，好不容易看得入了迷，电视屏幕冷不丁变成雪花，什么情绪都冷下来了。

之前听人说起政委家里有电视机，林静心里还挺羡慕，但现在她觉得收音机也挺好。

虽然收音机也经常没信号，但至少价格便宜，至于要看画面，完全可以花两块钱买张电影票，起码故事完整画面流畅。

当然，如果哪一天信号稳定了，电视画面不会动不动变成雪花，能买一台电视机也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那时候他们能不能攒够买电视机的票，唔，还有钱。

听完媳妇的话，纪明钧表示：“我尽量。”

……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静和纪明钧带着闺女去墓园拜祭父母。

一起的还有谢薇母女，谢征本来也想去，但他发小今天结婚，让他帮着接亲，实在走不开。

墓园依山而建，面积挺大，纪明钧父母的墓碑在半山腰，是一座双人墓，同时也是衣冠冢。

林静牵着西西站在墓碑前，视线从蹲在面前沉默地烧着黄纸的纪明钧身上，渐渐移向墓碑上贴着的照片。

照片选的是纪明钧父母年轻时的合照，因为年尘久了，照片有点卷边泛黄，但林静依然能看出纪明钧五官和他父母的相似之处。

看着照片，林静觉得自己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个人，男人穿着黑色中山装，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女子校服……

纪明钧点燃香，一人分了几根，弯腰开始祭拜。

西西年纪还小，并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她很擅长学习，看了一会后也跟着抱起双手鞠躬。

一、二、三。

完成。

林静看到闺女的小动作，摸了摸她头上戴着的绒线帽夸道：“西西真棒。”

谢母年纪大了，经不住山上的风，祭拜过后就跟着谢薇下了山，一起下山的还有西西和林静。

本来林静想陪纪明钧多站一会，但西西到了陌生地方变得格外黏父母，不肯单独跟谢薇母女下山。小家伙上山没多久，脸蛋就已经被吹得通红，林静怕她晚上发烧，只好带着她下山了。

不过纪明钧没在山上待太久，前后也就半小时。

只是回到谢家后，他情绪有些不太好，拉着林静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其实他脑海中关于父母的记忆并不多，他没记事就被送到了老乡家里，和父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他时常会想起父母亲，特别是西西出生，他也当了父亲后，他常常会想起父亲最后一次来看他时说，等战争结束就接他回来。

当时的他已经失望过很多次，听到父亲这么说，脸上并没有高兴，只说了两个字：“骗子。”

直到很久以后，他都记得父亲当时愧疚的表情。

也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纪明钧都在后悔，如果时间能倒流，他肯定不会那么说。

而这，也是他成为一名军人的初衷。

……

第二天就是过年，首都过年和湖阳不太一样，形式更隆重，年味也更浓。

值得一提的是年夜饭上林静还得了个红包，是纪明钧姑姑姑父给的。因为红包摸着挺厚，林静本来不大好意思收。

但谢母说这是补给她红包，谢征媳妇也有，让她拿着，然后给邓湘云也发了个红包，便收下了。

不过春节期间红包收得最多的还是西西，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谁都要给她发红包。除了自家人，亲戚朋友来家里，没带红包也会用红纸包出个红封给西西。

因此，虽然西西单个红包不如林静的大，但最后收到的红包总额不比林静小。

同时也因为给西西发红包的人太多，而且好多人林静都不认识，就准备列个名单，免得以后不好还礼。

但林静刚起了个头就被纪明钧给劝停了，说她要真列了名单，到时候名单流出去容易出事，又道：“红包虽然是他们包的，但实际上还是姑姑姑父的人情，如果你真过意不去，等谢征孩子出生，咱们给他孩子包个大红包就行了。”

林静听后一想也是，赶忙将刚起头的名单给销毁了，把西西收到的红包收起来，打算回湖阳后，跟西西去年收到的红包放一块，把钱攒起来。

……

翻过年，林静就按照计划的行程动起来了。

只是做计划的时候总觉得时间掐得刚刚好，真出去玩的时候时间总是不够用，原定两天的景点三天都没逛完。

于是边逛林静边开始砍景点，那些不那么出名的划掉，离得远不好来回的划掉，唔，长城不在这范围内，她专门空出了一天爬长城。

不过冬天的长城比较难爬，因为穿得比较厚，有点迈不开腿。

而且，长城上面真的太冷了！

好在纪明钧有先见之明，前几天逛王府井的时候，给林静母女俩一人买了件棉猴，再把围巾手套全副武装上，勉强能扛得住风。

冷归冷，长城上面景色还是很壮观的。

从烽火台眺望过去，就像看到一条巨龙盘踞在群山之巅，历经千年岁月洗礼，依然巍峨壮观，气势磅礴。

只是看着，便让人心潮澎湃起来。

“妈妈！相相”

林静闻声转过头，就看到纪明钧抱着闺女走过来，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个挂着相机的青年，面露疑惑问：“这是？”

纪明钧解释说：“正好碰到，我就说请人帮我们拍张相片。”

这几天逛景点，他们没少拍过照片，林静对此已经很熟了，将棉猴的帽子拉下来，围巾也往下拉了点，露出下巴，再摆好姿势，并伸手和纪明钧一起托住闺女，摆出笑容。

不仅林静，西西对拍照也很熟悉了，不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还特意让爸爸帮她手套，伸出两根白嫩的胖手指，比了个V。

拍照的青年见他们一家三口熟门熟路，特别是西西，一岁多的小姑娘，连姿势都会摆了，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同时迅速调整角度，喊道：

“一、二、三！”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