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这团影影绰绰的光, 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楚繁星，她只是楚繁星精神力的凝聚体。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楚繁星原本性格的一个缩影。

夏可没有想到, 年轻时候的楚繁星会这么活泼。

或许褚向墨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夏可并不觉得奇怪，她想到了校史馆侧馆深处的那张小小的照片。

楚繁星抱着奖杯, 笑得灿烂而生机勃勃, 满眼对未来的期待和兴奋。

夏可觉得年轻的楚繁星很可爱。

“话说回来, 你们两个精神力值也都挺高的啊，竟然能承受这里的强压。”

原本沉默着的褚向墨问道：

“什么意思？”

光团的光亮其实已经暗了一些，不过不妨碍她语气的高昂。

“这个空间，是我藏在繁星号里的精神力磁场, 再给我一点时间或许我就能搞懂它的原理了……不过现在也没用了, 能进来的人必须要具备超强精神力，不然空间刚一变化就会晕过去。”

光团解释道。

怪不得夏可刚才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肩膀上一样，不过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她感觉应该是她适应了。

光团道：“要是能测一下就好了，让我看看现在的人研究精神力到什么地步了。”

夏可想了想, 说道：“目前还没有大面积推广精神力这个概念，大家也只是听说过相关报道而已。”

“诶？还没有吗？”光团好像有些不敢置信，“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光团散去了一些, 似乎有些郁闷。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朝夏可说道：“说起来, 倒是觉得你给我的感觉有些深不可测。”

夏可一愣：“……啊？”

光团沉吟了片刻，伸出了小小的星光像是想拍拍夏可的肩膀, 但是因为身体太小的原因只能作罢。

夏可伸出手想要碰一碰, 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你的精神力……”光团要是有脸的话, 一定蹙起了眉，“我感受不到。作为精神力体，我是可以感受其他人的精神力的，就像是Alpha能感觉到其他人信息素的压力大小一样。”

光团面向夏可，不过夏可也不知道光团的正面在哪。

“我能感受到这个俊美小哥的精神力值很高，但是我感受不到你的……你给我感觉不是没有，而是以我的等级我感受不到。”

夏可：……？

夏可抓了抓脑袋，觉得应该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精神力这玩意儿的原因。

夏可打哈哈转移了话题。

“是吗？那你能给我说说精神力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可以啊。”光团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和人聊天了，有些兴奋，“是这样的……”

她们两人你来我往的又闲扯了不少话，褚向墨都没有打断他们，只是沉默地牵着夏可的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他开口了，一下子就吸引了光团和夏可的注意。

褚向墨声音很轻缓，语气平静。

“楚繁星，关于沈文和的证据，能告诉我在哪里吗？”

“作为交换，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夏可微微一愣，她看见男人平静眼眸下的深海翻涌，让人心悸。

男人微微偏过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另外一只手不知何时拿出了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显然是有人发消息过来。

他眸光微闪，语气轻淡。

“看来得快点说了，有人来了。”

光团也是一顿，星光闪烁了一下，随后也缓缓道：“的确，是有人来了。”

夏可发现，他们两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着说不出的相似。

……

矗立在原地的繁星号逐渐恢复了原本的姿势，在黑暗中悄无声息，无人发现。

夏可回头看了一眼废旧的工厂，隐隐约约看见了藏匿在阴影深处的车。

她坐在副驾驶，身后的场景在不断的远去。

夏可看了眼正在驾驶位上开车的褚向墨，他神色寻常，仿佛就只是带她出来兜个风一样。

此时已是凌晨，夏可都不知道他们竟然在那里呆了这么久。

“怎么了？”男人微微一笑，温和地看向她，只不过因为处于狭小的空间里，夏可隐约感觉空气中的信息素有些烦躁。

“没什么……”夏可转身回来，又看了眼褚向墨，忍不住道：“你不难受吗？”

男人微微一顿：“嗯？”

夏可低咳了两声，“家里我还有两针信息素抑制剂……”

不是她想专门提的，只是车里的味道太明显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

男人顿了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从繁星号出来这家伙第一件事竟然问的是这个。

明明刚才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够让人震惊的了，结果她只是在一开始的惊讶新奇之后，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也不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知道有人来了，为什么他对楚繁星的精神体一点也不惊讶。

夏可要是知道褚向墨怎么样，心里一定腹诽。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在原本世界这么多小说也不是白看了。

高达又不能开，短暂的兴奋过后就被关在那个只有些许光亮的精神力磁场里，夏可想再兴奋也兴奋不起来了。

不过她倒是短暂的陷入了一下沉思。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背景板，唯一的特殊就只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想到之后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精神力到底是什么……夏可摸了摸下巴，觉得好玄幻。

不过这种走向怎么这么熟悉呢？夏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她对这种场景莫名的熟悉？

夏可思考起这本小说的结局，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与其说想不起来，夏可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她当初没看到这本小说的结局。

夏可：……！

她转过头去看向身旁温顺驾驶车辆的男人，这本小说的男主角。

自从和光团谈话完之后，褚向墨神情比以往更加沉静了一些，像是在消化刚才的内容，还顺手拿走了楚繁星藏在舱里的一些沈文和的罪证。

不过那些罪证都是早些年他们沈氏的犯罪证据，还不能对沈文和一击必杀。

男人侧脸同样精致俊美，鼻梁高挺，眼窝较深。

夏可在小说中最后一次看见他的出场，就是在他被辞退又重返置博当高层的，和大老板面对面，面无表情地注视对方的一幕。

当时读者评论区里都是“变成Oga的小墨墨是不是下一秒又要被强取豪夺”的嗷嗷叫。

至于和精神力有关的……

好像只是当做背景板谈论到，是一些置博要开发的项目。

但是当时夏可根本就没有注意，它出现的地方像是作者随手写上去的一样。

不过看到现在的剧情发展，不知道为什么，夏可总感觉下一秒就能猜到走向。

比如来的人是沈文和的人，被警方盯上了之后想要再次检查繁星号到底有没有问题。

就好像她写过一样……等等！她刚刚想到什么？

她写过一……样？

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可可、可可？”

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将她的思绪唤回现实，她才发现男人已经停下车来，微微皱眉看向自己。

“你在想什么？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我……”夏可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心里有一种可怕的猜测，但是又觉得不可能。

应该不可能啊。

这明明也只是一本没什么逻辑而搞凰的小说而已。

男人微微向她倾过身子，神色多了认真。

“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夏可说，不知道是不是褚向墨说的话造成的心理暗示，她觉得肚子有些涨涨的。

“我只是想到你妈妈，就觉得有些难过……”

褚向墨一顿，他也沉默了下来，随后轻声道：“不会太久，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夏可听了他的话，却忽然心中一突，抬起头看向男人：“褚向墨，你知道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能做吧。”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随后缓缓笑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放心，我不会的。”

夏可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对方没听进心里去，她抓住褚向墨的手臂，盯着他：“褚向墨，你真的不会的，对吗？”

男人轻轻抬起手，轻抚着她的眼睛。

女孩的眼眸仍是那么干净透彻，像是把这世间的黑暗都能照得一清二楚一样。

“你怕我犯罪吗？”他缓缓道。

“还是想跟我说，不要脏了我的手，不要丢弃自己的良心，不要成为像那群人渣一样的人？”

他很少会说这么尖锐的话，只不过看到女孩的眼神，他有些忍不住而已。

或许还有生理因素在影响他的情绪，不过这的确是他深埋在心底的想法。

她的眼眸实在是太干净了，里面有着他小小的倒影。

褚向墨有些害怕在里面看见厌烦和嫌恶的情绪。

女孩的神色白了白，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她无力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褚向墨另一只手顺手将安全带解开，整个身子朝女孩倾身而去，将脸凑近她的面前，仔细地看着她此时的神情。

“可可，”他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明明只是一个单纯的问句，但是

夏可也知道她无论说什么都很苍白。

她终究不是当事人，她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是让她怔愣的并不是这个，她没有想到，比起担心褚向墨违法犯罪，她更担心的是褚向墨会被发现，会坐牢，会失去自由。

当这个想法产生了之后，夏可是有一瞬间的不敢相信的。

半晌，她才在这有些窒息的狭小空间中抬眸直视着褚向墨。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这回轮到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从她口中听见这样的答案。

女孩睫羽微颤，看起来像是很少去表达这样的情感。

“褚向墨，”女孩说，“我希望你能在一切结束之后，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这一次，她干净澄澈的眼眸中，有了他黑漆漆的倒影。

幸福的结局吗？

褚向墨想要嗤笑一声，但是却做不出来。

他知道他此时的神情一定很不好。

女孩似乎因为他的模样，而感到有些慌乱。

她细长的眉蹙起，想要后退，褚向墨伸出手，抓住了她想要收回去的手。

“幸福的……结局吗？”

“可可，”他缓缓道，“那么，要怎么才能做到？”

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黑眸微弯，如同夏可一开始见到的干净，仿若带着一丝天真。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对你，好像也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褚向墨发现，一开始他认为夏可对他一无所知，而现在看来，他同样对她一无所知。

比如为什么没有腺体，比如为什么不受信息素影响，比如对他的特殊。

她从来没有说过。

她轻描淡写的话语，让他压抑的情绪在奔涌，最终化成尖锐的疑问。

母亲的事，置博的事，繁星号的事堆积在一起，最终达到了临界点。

“你最终没有拒绝我。”他说，“为什么？”

他深幽着的黑眸深处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似乎他在害怕听到一些残忍的答案。

他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无法标记伴侣的Alpha，将永远患得患失，永远无法安心。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来自Alpha的威压，压抑而又窒息。

雪松变成了皑皑大雪，倾泻而来。

男人看见女孩眼眸微微睁大，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出手拉过他的衣领，将他拉了过来。

力道并不大，但是他却像是没有力气阻止她的动作一样，顺从地被女孩拉了过去。

女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棕黑色的眼眸有着透亮的光泽。

她微微阖上双眼，将自己柔软的唇印在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