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十四幕

0.

未曾设想的道路两端。

1.

坠落的血花。

倒地的少女。

尚未凝固的眼泪和微笑，自此纠结着混杂成无解的梦魇——

不，不对，当时他的眼里所能看见的分明只有高空之上坠落的身着白衣的少年。至于对方身边的人，他似乎从没仔细看她的样子。

……

“新时代该开幕了。”

是谁说的？

“那我就是大义。”

那是什么？

“最后你倒是说点诅咒人的话呀。”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又是谁？

特级咒灵。但是他还没有看见过那样的存在——纯粹地诞生于世的、能够被役使的对象。

不，应该是有的……他好像见证过那样的诞生。但是……是被谁毁灭了？

……

“夏油同学。”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人似笑非笑，

“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我要你们记得她，记得她所做的一切。……记得你们所有的选择。

你们将追悔莫及而无能为力，得到一切并失去一切。”】

躺在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眼。

而与之相对的，那些幽藏在黑暗中的事物如潮水般褪去。

夏油杰直觉自己没睡好，但是在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盯着显然精力充沛的自己看了一会，最终还是将那些有的没的抛诸脑后。

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2.

“新领的任务？让我看看。”

七海建人还没来得及提醒灰原雄“咒术师已接取的任务不能透露给非执行人员”，就看见后者直接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慢半拍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同窗毫无戒备地把老师在课上强调的内容抛得精光，觉得如果要给对方配上点什么的话，也许在他身后面可以加一条摇得飞快的尾巴。

“‘产土神信仰’……？”他听见那个人饶有兴致地将任务的题名读了出来。本以为对方对此有所了解，没想到金发的少女在停顿了几秒后再度开口的内容却和正常的逻辑完全偏离。“居然会有人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应该有的吧？”

偏偏另一个人居然还能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样：“不是都说宁可信其有吗，虽然我没见过，不过尊重别人的信仰也是一种礼貌嘛。”

……灰原，你还记得你是要去祓除咒灵，不是聊宗教信仰的吗？

“不行哦，你现在可是要去祓除别人的信仰。”

少女的声音含着笑意，说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么随便地对待，可是很容易遭报应的。”

“我明白了！谢谢学姐关心！！”

像是受到鼓舞一样，灰原雄立刻挺胸抬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了来自前辈的良苦用心。

不，你不明白。

——这是场上除了灰原雄本人以外的两人一统共同的心声。

……

和身边的人出发的时候，七海建人下意识地回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人。

只身一人的少女身量出挑，一袭黑色的风衣将她与周遭的景象割裂开，显得孤离而又真实。

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低着头，垂落至肩头的金色长发恰好挡住了她的眼睛。

3.

【你在干什么？】

系统不相信你对“产土神信仰”这个任务会没有印象，何况你的确也对学弟们的任务表示出了好奇。它本以为你在对上信息后会有所行动，比如说安排人处理什么的，结果站在原地的人却是不紧不慢地低下头……从手腕上摘了一截绷带。

[你没发现我的头发长长了一点吗？]你叼着那截被你拆下来的绷带奇怪地说，[当然是把它扎起来。]

【然后呢？】

难道你准备亲自出手？

平日里不着调的学姐在关键时刻展现实力救下后辈什么的虽然是老套的情节，但也有让观众买账的效果。

就是放在你身上很不合理就是了。

比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更加遥不可及的存在，更难让人想象对方会为了那点什么都算不上的付出有所行动。

毕竟加茂澄夏原本的性格都不是比那两个人更好的类型。

[什么然后？]

比如现在。

三两下把发尾束起来的人放下手，看也不看已经拐弯的汽车消失的方向，转身就慢慢悠悠逛了回去。

[拜托，一级的咒灵，你不会觉得我会专门出手吧？]

特级咒灵要想要让你捡回去都还要努力毛遂自荐呢。

……是这个道理。

但是系统总觉得始终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你关注他们的任务，是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因为好奇。”在某间店铺前停下来的你随手拨弄了两下面前的机器，看也不看地将口袋里摸出来的钱塞了进去。

机器吱呀吱呀地吐出了被随机选中的数字，油墨带着尚热的温度。

你举起手中这张轻飘飘的纸质物在空中弹了弹。

它当然能中奖。

但是，那是店铺里最常见的奖项（店铺中能够即时兑取的最高款项），还是——

“叮叮叮！！”

店铺中另外用于给游手好闲者碰运气的机器上恰好出了结果，机器面前的少年人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淹没了来往人群的动静。

将彩票装进口袋的人踩着那些嘈杂的尖叫与笑闹声离开。

还是特等头奖呢？

但实际上，将彩票的结果归结于运气是最无稽之谈的事物。

看看你养的倒霉的狗就知道了。

你更愿意将其归结于命运。

而命运，其实是被某些人所掌握的事物。

4.

“……差一点就死掉了！”

任务返程的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拍着胸脯以表示劫后余生的松一口气。

虽然经过他这么演绎之后紧张的气氛所剩无几。

相对地，他旁边的人就要显得正常得多。

七海建人在灰原雄讲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了正在听着这一切的另一方。

来接他们的任务督导原本对他们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是——

“加茂学姐特地叮嘱了我们要小心，我想把任务做好让她刮目相看！”

“……加茂？加茂澄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正在开车的人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然后对方在中途下车回来之后告知他们任务需要重新核实，给他们拿了一沓新的任务资料。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三级任务，复杂程度也就比祓除蝇头要难一点。

后来他们才得知，那个所谓的产土神信仰不仅是一个一级诅咒，更是由当地小有规模的宗教的集体意志所生。

“加茂澄夏是咒术界少见的天才，”送他们回程的人在后视镜里打量着他们，“你们的运气还真是好。”

……

话虽如此，但七海建人总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就算加茂澄夏再厉害，只是看了两眼他们的任务、随口说的内容，就能引起这么高的重视吗？

“欸，那还真是太好了。”

七海建人看着对面的人这么说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5.

“……差一点就死掉了！”

一年级生跑过来找加茂澄夏的时候，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还在位置上。来自后辈热热闹闹的声音沿着空气传了过来，也飘到课间闲暇无事的人的耳朵里。

夏油杰的心跳蓦然地停了一拍，但在他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就又恢复了正常。

过了不多时，门外的人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

换做平时对于夏油杰的目光你可能是要视若无物的，不过介于现在你的心情还不错，当然也就不在意和他说两句话。

毕竟从他的反应来看，剧情的走向可能会比你预设的想法还要来得更精彩一些。……可惜，是你讨厌的走向。

6.

“运气好而已。”少女的音色中是不加掩饰的淡漠的笑意，“不过，下一次也许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既然选择了当咒术师，死在任务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毕竟“咒术师不存在没有遗憾的死亡”。

你看着对面的人紫色的眼眸收紧，其中像是才意识到这点似的闪过一瞬的茫然。

但是这只会让人觉得好笑……且可怜。

你漫不经心地想道。

对于和你一同身处在这里的天才们来说，死亡同样是很遥远的事情。因为遥远，所以他们才会自以为是，无法去理解他人的信仰。

得到这种人的青睐，对你来说才是完全没有价值的事物。

只能希望场下的另一方抓紧时间了。

……果然，还是要再给一些饵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开始揭线：

第一次、第二次，来自隐藏于幕后之人的试探，以及……

事不过三。

关于开头部分：这个时候澄夏还没发现世界在暗戳戳搞的鬼/开心钓鱼.jpg be like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在意就是了，毕竟对她来说她只要做好自己规划的部分其他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