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在一起

学校跑道是标准的400米, 5000米就是12圈半，到第五圈时, 有人坚持不住，停下来扶着腰喘气, 一步一步往前挪，并在被第一名从后追上、压了一圈后, 彻底放弃、离开跑道。

燕麓之一直维持在一个速度，不紧不慢的跑着，但第七圈开始, 他速度虽然没有减慢，脸上却已能看见明显的汗滴, 皮肤也红起来。

路过钟晓婉他们身边时，燕麓之接过宁瑶递给他的运动饮料喝了几口, 钟晓婉听见他呼吸有些粗重，忍不住追上去劝道：“要不算了吧, 天太热了，第一都落你大半圈了。”

“她就算追上我, 落我一圈，我最后也能追上, 要不要打赌？”燕麓之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前跑。

钟晓婉皱眉：“赌这个干吗？累坏了值得吗？”

“没事, 我坚持锻炼四个多月了, 就跑个5000米累不着。”燕麓之话说的很自信, 却控制不了说话的同时大声喘气，就说, “快说赌不赌，再聊下去我才累呢！”

“赌什么？”钟晓婉一路跟着他跑，已经吸引了很多人注意，还有人大声冲她吹口哨，也不知误会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拿了5000米冠军，你就做我女朋友。”

钟晓婉心中早有预感，听了也不惊讶，笑道：“不用冠军，前三就行。”

她痛快答应，还降低了达成条件，燕麓之惊喜不已，当即伸出右掌：“一言为定！”

钟晓婉伸手和他一击，清脆响声之后，她说：“不过，是你做我女朋友才对。”

“……”燕麓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跟头。

吓的钟晓婉忙伸手扶住，“哎呀，当心！”

燕麓之站稳后甩开她的手，瞪她一眼，说了句：“别添乱！去终点等着！”就继续跑了。

留下钟晓婉在原地，笑着看他跑远，才回去找司彧，“哪里是终点啊？”

一班几个女生齐声回答：“这里就是！”

“……”原来这里就是终点啊，钟晓婉摸摸鼻子，老实站在司彧旁边。

张灵韵瞄了几眼“燕校草”，到底没忍住，大着胆子问：“校草同学，你和晓婉说什么了？”

宁瑶赶紧扯她一把，说：“别瞎打听。”

钟晓婉这会儿已经想通，决定接受换不回来的现实——既然换不回来，那就要慢慢做回自我，没必要继续一丝不苟的假扮对方，所以她就对女生们微微一笑，说：“秘密。”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灿烂骄阳肆无忌惮的挥洒光和热，守在场边的女生们两两结伴打伞遮阳，防御紫外线，却不料燕校草突然袭击、欣然一笑，不但冷峻线条瞬间柔化，连声音都温柔似水，伞下的女生们毫无防备，少女心齐齐被击中，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天啊！我要不能呼吸了！”张灵韵一把揪住身边蒋瑞雪的胳膊。

“我也是！”蒋瑞雪小声应和，“感觉被塞了一嘴超甜的狗粮！”

刘粲从惊艳中回过神，赶紧看向宁瑶，却见她转头看向跑道，似乎在找钟晓婉，没留意到别人似的。

钟晓婉听见女生们惊呼，赶紧收敛笑容，拉一把司彧，往边上闪了闪，离女生们远一些后，问：“宁瑶跟你说什么了？”

“叫我传话给燕麓之。”

“什么话？”

“传给燕麓之的，怎么能告诉你？”司彧逗她。

钟晓婉却底气十足：“我就是燕麓之啊！”

司彧扑哧笑了，“没用的，她想传话的那个燕麓之，不是你。”

钟晓婉沉默一会儿，等燕麓之又跑过一圈到这边来，给他加了个油，才跟司彧说：“你知道我们互换，可能是因为宁瑶吧？”

“嗯。”司彧点点头，“他跟我说过。”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你别误会，宁瑶不是让我帮她表白，她是托我跟燕麓之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请燕麓之不要伤害你。”

钟晓婉先是一愣，接着有些感动，摇头解释：“我知道不是，我其实是想说……”话说一半，她又叹息，“她这样说，我倒真的不用说了。”

司彧很懵：“什么说不说的？”

“没什么，只是我原本担心的事情，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司彧不像一般男生那么不解风情，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想明白钟晓婉原本要说什么了，“本来也不用担心，暗恋多半喜欢的都是自己臆想出的形象，她都没和燕麓之说过几句话，能有多深刻的感情？何况我们这个年纪，变心极快。放心吧，我看她已经想通了，只是担心你……”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停了下来，钟晓婉看他一眼，也觉出奇怪来，“她为什么担心燕麓之伤害我？”作为一个喜欢燕麓之、知道他家庭背景的女孩儿，宁瑶不是应该心疼他，希望他们好好在一起吗？居然通过司彧辗转传这样一句话过来……。

“别想那么多了，你看，燕麓之加速了。”

钟晓婉的注意力被吸引回赛场。这是燕麓之的第九圈半，他还剩最后的1200米，排在第四，第一名现在超他大约300米。他突然提速，很快就超过第三和第二，到了第一名身后，第一名大概感觉到威胁，也开始加速，燕麓之始终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这么紧咬着跑了几百米，到最后一圈，第一名在一百米后，转过弯道，突然爆发、奋力向前冲，燕麓之紧随其后，虽然没有追上，却也一直将落后距离保持在几米之间。

跑道外围各班观战区都已经沸腾，只要没有同班同学在比赛的，几乎都高喊着“女王加油”，一班学生更是大半都冲到终点去等候，恨不得蹦到半天高去给自家班长加油鼓劲。

追风而来的少女身穿红色运动背心、蓝色运动短裤，半长不短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毽子般的小揪揪，随着跑动节奏一上一下蹦跳。她额前散碎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额边鼻翼也有汗珠不停掉落，但她似乎不知疲倦，脚步依然轻捷，眼神也始终坚定的望着终点线旁那个鹤立鸡群的人。

200米，150米，100米，75米，50米……

“啊啊啊啊啊！反超了！！！！晓婉！！！！”

女生们的尖叫声响彻云霄，钟晓婉却觉得那一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了，只有她自己紧张粗重的呼吸声伴着心跳如擂：“砰，砰，砰……”

震动鼓膜的心跳声中，那个人飞奔而来，越过终点。钟晓婉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直冲过去，一把扶住5000米冠军的腰，冠军彷佛力竭，顺势倒在她怀里。

“啊啊啊啊！晓婉太棒了！！！！”

“第一！天啊天啊，我要哭了！晓婉怎么那么棒！”

欢呼的人群冲过来将他们包围，钟晓婉终于从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出来，她尽量让自己冷静，先低头看燕麓之的脸色，问：“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喝水？”

挤进中心位置的宁瑶忙递过一瓶运动饮料来，钟晓婉却没接，她先扶着燕麓之到一边蹲下，对他说：“坐下来歇歇。”

燕麓之喘着粗气，听话坐下，手却拉着她的衣服不放，不顾四周欢呼雀跃的人群，仰头说：“说话算话。”

他这时眼睛极亮，彷佛能照进人心底，钟晓婉感觉心都化了，一边接过饮料拧开瓶盖，一边连连点头：“算话算话。来，先喝点水。”

燕麓之这才满意，接过水瓶喝了两口，缓过劲以后，他扶着钟晓婉的手站起来，对围着的一班同学说：“我表现的还行吧？”

六仙女那几个都已经在抹眼泪，一听这话，齐声说：“棒极了！”

他心愿达成，笑的特别欢畅，还安慰了女生们几句，叫大家回班级区域去，别妨碍别人，毕竟后面还有没跑完的。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要留着等领奖，顺便和刚确定关系的男（女）朋友独处一会儿了。

司彧看结局皆大欢喜，也想跟着散了，却被钟晓婉拉住，“就我俩太惹眼了，你留一会儿。”

“……我留这儿有什么用？你刚刚陪跑又全程等在终点，已经把你俩的关系昭告天下了好么？”司彧哭笑不得，“我就算杵在这儿，也只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大灯泡啊！”

燕麓之看他一眼，“那你这灯泡儿可有点黑。”

司彧：“……谢谢，你也不白。对了，我给你们俩要把伞去。”他说完就跑着追上宁瑶她们，要了一把遮阳伞回来塞给钟晓婉，“打开伞遮着，就不惹眼了。”

他说完就跑，钟晓婉只能把伞撑开，遮在燕麓之头顶，陪他一起等其他人跑完。

到这时候，两个人反而没什么话说，燕麓之是累和满足，钟晓婉则觉得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无须再说。她陪着燕麓之等比赛结束，看着他登台领奖，接受校长的称赞，等到运动会闭幕，又帮他推着自行车，送他回家。

“校长是不是还和你说了句悄悄话？”钟晓婉问。

“嗯，四个字，学习为重。”

钟晓婉：“？”

“不明白？就是不要只顾谈恋爱，学习为重。”

“……哦。”

“你想考哪个学校？外交大学？”

“不是，首都外国语。”

“那跟h大也不远。”

“你不出国留学了？”

燕麓之看她一眼：“现在怎么留？”

对啊，换不回来，她又不想出国读书，就笑着说：“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文理先换回来？”

“过了暑假，高三再说吧。”

钟晓婉点点头，感觉换不换都有点为难，她把燕麓之送到小区对面，说：“今天周六，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燕麓之问：“你不想直接上去，把话都说清楚？”

“呃……还是别了，再考虑考虑。”

这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总得先跟钟爸爸钟妈妈吹个风，但燕麓之有点不舍得她就这么走，磨蹭了一会儿，问：“明天做什么？”

“来你家？”可以毫无负担的独处。

“行。”答应完燕麓之还是不动，半晌又说，“我得了冠军，你都没有奖励么？”

钟晓婉其实也有点舍不得就这么走。听他提起比赛，想到他冲过终点时的样子，心疼的劲儿重新浮上来，满腔情愫冲突着想找个出口。

她转头扫了一眼，见公交站牌在旁边不远，就拉着燕麓之躲到那后面，把自行车交还给他，然后伸手扶着他的肩，飞快在他脸上轻轻一吻，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

燕麓之：“……”

这就……跑了？

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钟晓婉发的消息：你居然连腰都减出来了，好细！从小就没有腰的我居然也有小细腰了！

燕麓之：……你从哪个次元回来的？

钟晓婉：嘻嘻，现在才想起来。

燕麓之：那你回来，再给你抱一下。

钟晓婉：……不了不了，下次下次。你快回家吧，明天见~

燕麓之看完消息，抬头四顾，却没找到她躲在哪儿，就把手机放回口袋，抬高手臂挥了挥，听话的回家了。

这天晚上两人煲了一小时电话粥，翻来覆去不知道说了多少傻话才睡着，钟晓婉还因此做了一个特别美的美梦，梦见他们换回各自身体，开开心心、毫无顾忌的谈起了恋爱。

可惜这个美梦刚开始不久，一阵音乐声就把她从睡梦中唤醒。钟晓婉迷迷糊糊摸起手机，勉强睁开眼睛，手机黑着屏，根本没动静，音乐声却一直响着，还有人唱起了歌……这不会是个梦中梦吧？

放弃的闭上眼，钟晓婉想要再次睡去，在意识消散之前，她突然想起有些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看向掌心握着的手机——这不是她自己那部安卓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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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喏，这下都满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