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校园独侠

“妈妈，经过努力，我已经进入了花样滑冰省队，爸爸也能减轻一点压力了，现在一想，老天爷给我花滑的天赋也是好事。

他们还带我去检测了骨龄，检查结果说我以后长不到太高，不过对花滑来说，矮点似乎是好事，因为个子高了，跳跃重心就高，练跳跃更难，花滑就数跳跃的基础分最高了。”

张珏给妈妈按摩着小腿，嘴里汇报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其实身为男孩子，他怎么会不想长高呢，尤其是在北方，如果他最后只能长到检测结果的高度，那身高用寒酸都不足以形容。

但如果这样的身高有利于赚钱，矮点就矮点吧。

张珏叹了口气：“还有，我不是做了运动员嘛，所以以后不能卷入暴力事件，否则可能会失去比赛的机会，我还挺想多拿几个奖牌赚奖金的，所以现在就不打架了，昨天有人找我的麻烦，我直接就跑了，他们也追不上我。”

唉，想想就好不甘心哦，如果可以正面迎击的话，他肯定能把那些人收拾得叫爹。

张珏完全没意识到对着亲妈遗憾的嘀咕“可惜我练了花滑不然我一定是一代校霸”这件事有哪里不对。

而且他妈要是醒着，大概也会吐槽“那你岂不是成为学校历届最娇小玲珑的校霸”，但现在病房里只有他是清醒的，妈妈还在做睡美人，张珏也只能瘪瘪嘴，端着热水去厕所里倒了，又和照顾妈妈的护士姐姐说好话，送她们礼物。

现在张珏算是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父母都会对他的老师们礼遇有加了，因为他现在对护士姐姐们也毕恭毕敬。

他明晰了父母的深爱，以这种残酷的方式。

睡得久了，人的肌肉会萎缩掉，哪怕天天按摩，也不过是减缓这一过程，

“早点醒过来吧，妈妈，不然以后我再调皮的话，你都追不动我了。”

张珏喃喃着，背着小书包回了家。

相对于其他可能还有点追梦想法的青少年，张珏练花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赚钱，给他可怜的爸爸减轻赚钱压力，让弟弟可以多依靠自己。

没办法，原本家里有爸爸妈妈两根支柱，所以两个孩子也可以躲在父母的羽翼下过着愉快的生活，但现在妈妈倒下了，爸爸一个人支撑肯定很辛苦，他作为长子就要帮忙了。

可能是因为这些想法，让张珏早早有了进入社会的自觉，既然省队给他免费的冰场使用，包他的饭，还给发津贴，那他收钱办事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张珏训练时也不怎么喊苦了，而且他也会积极表现，争取早日让上头给他涨工资。

打工人，打工魂。

张俊宝也不是不知道外甥的想法，毕竟用金钱诱惑张珏来滑冰的就是他，现在张珏的心理压力太多，这孩子没有心力分给梦想，也只能用钱诱惑着他往前走。

话是这么说，老舅也没有改变现状的方法，只能带着张珏努力训练，帮这个孩子朝他的目标前进。

自从知道国内青年组男单没几个强者后，张珏就给自己订下目标，要在今年八月的国内测试赛崭露头角，拿下之后新赛季的青年组国际比赛的出赛名额，然后争取本赛季至少能上一个国际赛事的台子，多赚点奖金回家。

由于张珏本身并不希望某天老妈醒来后发现自己成绩下滑，所以在训练的同时也会尽量兼顾学习，保证年级排名不下滑，平时练完滑冰就蹲一边嗑书嗑作业，从不和别人说话、玩闹，进了省队一整个月，怕是都没认全同队的队友，在他人看来，张小玉就是个性格桀骜孤僻的天才。

那些曾经是运动员，现在退役做教练的师长们，以及张珏的同队运动员，和这个小孩认识后的最大感触，就是在竞技运动里，天赋差距能逼死人。

正常的、普通天赋比较好的花滑运动员，练一个新跳跃需要两个月到半年不等吧，下得了苦功，本身潜力也没到上限的话，一般是这样的，但练成以后，在赛场上的成功率通常是在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七十之间。

别以为这个成功率低，拿一线男单必须攻克的四周跳为例，能把四周跳家族基础分最低的4T赛场成功率刷到百分之六十，就已经是顶级男单了。

张珏就不同了，他现在练一个新的三周跳，一般是五到七天成功落冰第一次，接着就是不断通过训练来磨成功率，比如3lo，他从练成到将成功率刷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只用了一个月。

进了省队以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3lz，顺便把3S 3lo、3lo 3T也练好了，就是后面两个连跳的成功率还处于需要继续刷的程度。

不仅如此，他就连滑行和旋转的进步也是全场最快的，而这就要得益于鹿教练的指导了。

张珏本就是滑行天赋很好的类型，从小就滑得比别人快，可以轻轻松松就完成一个冰上加速，并且善用灵活的小关节发力。

原来他空了四年没滑，即使加速的天赋还在，滑行时的用刃是变粗糙模糊很多的，放在赛场上很容易被判为“用刃不清”，鹿教练在教张珏的时候，教3lo都只是顺带，主要是给张珏补了补滑行课。

到不是省队的明嘉教练不能教张珏滑行，主要是……滑行太枯燥了，没个厉害的教练压着，张珏就专心练分值更高的跳跃去了。

他歪理还一堆，什么“我本来就不指望靠步法和旋转那点分数占什么便利啊，再说了，花滑的新人不都是靠厉害的跳跃出头的技术流吗，我也要走这条路线，像滑行和旋转之类的先往后放放吧”。

这熊孩子打小就聪明，主意也正，宋总教练想劝一劝，态度稍微严一点，张珏就逆反心起。

小孩也不和目前的顶头上司硬扛，就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不好意思继续骂下去，接着他又继续我行我素。

宋总教练也没真的恼，就是产生了一种“不愧是张俊宝的外甥”的想法。

想当年张俊宝在役时也是个让教练头疼的孩子，具体怎么个头疼法么……只能说，宋总教练执教张俊宝前还有一头浓密的黑发，等张俊宝退役的时候，他的发际线已经彻底无法挽救了。

而张俊宝作为亲舅舅，从张珏能走路开始就帮姐姐管教这个外甥，现在张珏12岁了，笑死，根本管不住。

于是他现在也只能继续把张珏拉去那个商业冰场，和鹿教练说好话，请他把臭小子的基础技术管起来。

这臭小子别的不怕，对鹿教练的拐杖却怵得很、看来鹿教练在他小时候留下的威慑力还在。

直到5月份，自妈妈出事后，一直老老实实的张珏惹事了——他在学校里打了一场群架。

接到电话的张俊宝：噗！

“他、他打了几个人？”

从老舅没问张珏是否受伤，只问有几个人被揍，就可以得知他到底多了解张珏了。

班主任叹着气：“不多，也就五个吧，都没受什么大伤，不过看着挺严重的，除了你外甥，其他人都鼻青脸肿的，他们的家长也过来了，张珏他舅舅，你也过来一下吧。”

张俊宝无奈的摸出钱包，找宋总教练请了假，跑张珏读的中学去了。

小孩自幼成绩好，读的也是市里的重点，学校里能考到全市前五百的大有人在，张珏的班主任周老师更是经验丰富、参与过数个教学竞赛的特级教师，带班也认真负责，管教小孩子很有一套。

当然，老周的发际线并不安全，在手底下多了个张珏后，老周现在春秋冬都开始戴帽子遮脑袋了。

在张女士出事之前，张珏基本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让诸多老师根本闹不清楚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架可以打，要说张珏性格多坏成绩多差吧，不至于，张女士管得严，张珏暴躁归暴躁，本性却称得上正直善良，就是说话太直，而且喜欢用肢体代替语言与人交流。

但这小孩一是成绩一直很好，二是有不欺凌弱小的原则，自从他来了以后，他所处的初中几乎没有了校园霸凌现象。

因为所有性格偏不良的同学的仇恨值，都被张珏一个人拉走了，别说，在经历了数次战斗后，身材娇小、年龄也比同学们小的张珏硬是在校园内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人望，那就是除了那些实在不甘心的人，其他被他收拾过的，反而对这个小仙女外表的男孩产生了诡异的崇拜之情。

张珏同学，年纪虽小，却有侠客品行，路见不平便会直接提折凳板砖扫把拖把等武器，为人处世爽快利落，当得起兄弟们一声珏哥。

张俊宝赶到地方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个女孩子不停的和班主任以及被揍少年们的家长辩解着。

“张、张珏打他们，是因为他们开了过分的玩笑，因为我拒绝了刘坤的奶茶，他们就说我不知好歹，以后要让我喝他们的牛奶，然后张珏才动手的……都是因为他们踩了张珏的规矩，不然张珏都不会动手！”

班长陈思佳鼓起勇气站在张珏的面前，奋力解释着事情的原委，被揍的少年们蔫头耷脑的站在家长旁边，而毫发无损的张珏双手插裤兜，傲娇的昂着小脑袋站一边，在挨揍的少年看向他时，他还会瞪回去，吓得一群个子更高的东北少年们恨不得全躲班主任后面去。

张俊宝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其他家长看到张俊宝时也松了口气。

自家孩子是什么德行，其实这些家长都清楚地很，加上陈思佳一边哭一边解释，闹得他们都觉得自己和恶人一样。

原本张珏要是给个面子，不那么一直犟着，家长们就坡下驴也就把事情了了，反正这小伙子也没对自家孩子下重手，何必斤斤计较呢。

结果张珏硬是一声不吭，坐旁边垮着批脸，班主任问话也不理会，一副“爷没什么好解释”的拽样，事情立刻就陷入了僵局。

张俊宝的到来让气氛终于有了缓和的余地。

老舅过来以后也没先骂外甥，只意思意思和其他家长道了歉，家长们连忙踩着阶梯下来，嘴里说着“哪里哪里我们家这玩意也有错，你家张珏只是脾气急”，然后事情在大人们的转圜下似乎有了结束的迹象。

就算是脾气最大的家长，看到张俊宝那粗壮的、肌肉鼓鼓的膀子，也顶多憋出一句：“你们家张珏居然还有什么规矩了，和黑帮老大似的，张珏家长你也多管管吧。”

别的不敢说，怕。

张俊宝：……

好不容易哄走了挨揍同学们的家长，发现事态没想象中那么严重的张俊宝喘了口气，立即脱下运动鞋在周老师的办公桌上狠狠一拍，开始管教外甥。

“张珏，你长本事了，我送你来学校是为了让你读书，结果你小子还学会为女孩子打群架了？”

没走远的陈思佳立刻冲回来：“张叔叔，我和张珏不是早恋，是那些人犯了张珏的规矩，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别怪张珏。”

瞧瞧，这姑娘是一点委屈都不乐意让张珏受，亲舅舅才来得及吼一声，她就过来护上了。

张珏还是那副叼样、

“嘁，那些人活该。”

张俊宝：……

面对这样的张珏，老舅没别的想法，就是头疼欲裂。

姐啊，您快醒来吧，您要是醒来的晚了，弟弟我就没法保留完整的发际线见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