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哦。]

[知道了。]

[怎么每隔几个月就有人这么说？]

[人都觉得自己独特的嘛，所有就觉得自己在沈淮那里是不一样的。]

[也时常有人觉得自己和我们不一样，不是入戏，是真的喜欢沈淮。]

封凌：“……”

他想说的话都被他们说完了。

一盆冷水泼下，封凌当场冷静。

他这次真觉得不一样，以前怀疑性向是因有身体反应，这次不是身体有反应，是心有反应。

换个情景，他会坚定地以为他喜欢沈淮，他喜欢看到就开心，看到心就发热的沈淮。

可偏偏在剧组，在需要演戏的地方。

封凌向后躺进被子里，困惑地皱起眉毛。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蛛丝织就的纤薄梦境里，错综、漂亮又脆弱。

封凌闭上眼睛，把所有人的声音从大脑里剔除，只留下一个人，坐在小船上，安静地在他脑海里转过头对他笑

——还是喜欢。

虽然没有很大的把握，也分不清到底是哪种喜欢，但是他确实是喜欢沈淮这个人。

封凌又在群里发了一句：[我喜欢沈淮。]

第二天封凌比沈淮更早去剧组，他一边化妆，一边按照沈淮教他的方式入戏。

台词在昨晚已经记在脑子里，但第一场戏他就没法揣摩和想象。

开场就是亲密戏，亲密程度不重，对这时的封凌来说依然很有挑战。

在这部剧里，前期的亲密戏一直是由朱夜曦主导的，到了中后期，才是由程怀霄掌控主导。

这对封凌来说，其实是降低了难度。

想到这里，他品了品，莫名想到了当时被沈淮支配的粉丝数，“啧”了一声。

化妆师也不知道他啧什么，对他说：“化好了，沈老师也来了。”

沈淮又重新拥有了一个专属化妆师，在酒店化好妆过来，正靠在走廊的廊柱上做准备。

封凌到时，他正在拉自己的衣服，就像那天晚上在他卧室拉人偶娃娃的衣服一样。

“……”

沈淮只穿了两层衣服，一层米色里衣，一层橙红色外衣，两层都又薄又软，堪堪将他的身体遮住。

他在拉自己的领口，直将衣服拉到肩膀一边，营造出一种香肩半露的感觉。

他看了看阳光的方向，懒懒地向后靠在走廊的廊柱上，一向萦绕着清冷氛围的眉眼扬了扬，轻松就多了点勾人的味道，问封凌：“做好准备了吗？”

“……”

阳光可以照在沈淮肩膀和脸上时，这场戏开始。

程怀霄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倚靠在走廊柱子上的朱夜曦。

她宽大的领口向一边倾泻，大片锁骨和半边肩膀裸露在外。

肤色冷白，与橙红色的纱衣对比强烈显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锁骨上方的凹陷因阴影更加明显，连着修长的脖颈，勾勒出半遮半掩的美景。

日头高时，阳光是白而耀眼的，散散落落在他身上，朦胧而虚幻。

天鹅颈上，喉结小而凸出，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程怀霄看着他晃了下神，拧着眉头要从他身边经过。

两人距离最近时，朱夜曦细长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腰带，不轻不重地。

程怀霄还没开口说什么，他的双腿又勾住了程怀霄的腰，轻巧地跳到他的背上，双臂缠住他的脖子。

“下来！”

身后的人不仅没下来，脸还更贴近他，唇靠他耳朵很近，软软地叫他：“程哥哥。”

呼吸可以钻到耳朵里，声音能酥到骨子里。

耳朵下敏感之处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封凌不用看，只从发烫的感觉就知道。

他觉得这场戏不用按照沈淮教他的方法，自然他就可以演出来。

戏里，朱夜曦前期在程怀霄那里一直是高洁的形象。

现实中，沈淮是清冷的白月光前辈。

不管是朱夜曦还是沈淮，对程怀霄或者他忽然这么侬软地叫哥哥，都，就……

要命。

这场戏到沈淮叫哥哥就结束了。

沈淮没立即下来，封凌也就没松手。

沈淮问：“封凌，我重吗？”

“不重。”

“嗯，你一只手能接住我，背着我确实轻松。”

“……”

沈淮伸手捂住封凌的耳朵，他的手有些凉，激得发烫的耳朵抖了一下。

沈淮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耳朵后像是起了鸡皮疙瘩，我帮你遮一下。”

那层小疙瘩更没法很快消掉了。

封凌心里叹气，背着他向前走，走了几步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

沈淮和他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

有一辆车停在片场外，黑色的车很低调，站在车前的人却一点也不低调。

沈淮从封凌身上跳下来，目光悠长地看着他，轻轻眯了一下眼。

封凌背上一空，看看沈淮又看向前面的人。

这里恐怕没人不认识他，徐郡贤，今年刚拿下影帝桂冠，凭借《罪沉深海》男主角。

他在电影里演一个刑侦顾问，最终将沈淮饰演的杀人犯送进监狱。

“我正在隔壁参加一个电影节，化妆师给我化完妆急匆匆要走，我一问才知道，他要来给沈淮做化妆师了。”

导演、制片人和组里的演员们一起陪徐郡贤坐下后，他先开口，“我看他那么开心去剧组，正巧后天有几场戏在横店要拍，干脆也来探探班，看看沈淮。”

其他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顺着两人演的电影谈了起来。

一开始只当打破沉默的话题，后面越聊越上头，尤其是导演和编剧，把电影里的人设和演技揉碎了地聊。

“有好多人怕沈淮演的杀人犯，我却觉得可爱。”徐郡贤笑着开口道。

导演们沉默了一下。

不管那个杀人犯还是沈淮，用可爱来形容，这还是他们听过见过的第一个。

“你们不觉得吗？”徐郡贤看了眼沈淮说：“他走路悄无声息，短短的头发，苍白的脸，茫然的表情，杀人时神情平静而专注，就像是一个不通人情的小怪兽。”

“……确实。”

徐郡贤拿过他带来的一瓶杏汁，打开瓶盖递向沈淮，“我记得你很喜欢喝。”

“谢谢。”沈淮神情淡淡的，没什么明显的反应，但他接过瓶子，双手捧着慢慢喝。

徐郡贤目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落到封凌身上。

封凌懒散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重量都向后落在椅背上，看起来姿态非常随意，他掀开眼皮，漠然地对上他的视线。

徐郡贤笑了笑收回视线。

即便是影帝来也不能耽误拍摄，吃了甜点喝了咖啡后，拍摄继续。

导演请徐郡贤指点一下，徐郡贤就真在现场教演员拍戏。

三十多岁的实力影帝，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的魅力，不仅演员们激动，围观的人也看得兴奋，尤其是沈淮和徐郡贤站在一起说戏时。

“我竟然觉得他们很有cp感？影帝x视帝，强强搭档。”

“对对对！而且徐影帝对沈淮好好啊，他多忙一人还来探班，给沈淮的杏汁瓶盖都要给打开。”

“你们不知道吗，他们本来就有很多cp粉，电影上映那两个月都磕拉了。”

前一天封凌说要好好学表演，要孟影给他准备表演老师和书籍。

孟影非常给力，今天就给他带来了。

一来就听封凌说：“我不想当演员了。”

孟影：“？？？”

那他准备这么多书做什么，只要一本书就够了

——《演员：从入门到放弃》。

孟影啥也不敢说，因为此时封凌虽然没多明显的表情，但莫名就有点可怕。

“我再努力个两三年也超越不了沈淮。”

孟影：“……”

这不是废话吗。

沈淮要是那么好超越，还是沈淮吗。

为什么要立这么自虐的目标？

封凌终于从片场中心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可怜的经纪人，“别哭丧，这部剧我会好好演完的。”

孟影心里稍微有一丢丢安慰，“不做演员你想做什么？爱豆？歌手？”

封凌没给他答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活得自在肆意，不缺什么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做什么都混不在意跟玩一样。

现在他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了。

封凌又看向片场中心，徐郡贤正和沈淮说什么，周围好几个人认真听着，眼里是崇拜的光芒。

耳朵还能听到周围人对徐郡贤和沈淮的讨论。

封凌很不适地皱了下眉，他此时心里的感觉简略成一个词，叫酸火。

昨晚那个想法进一步被证实，封凌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叹了口气。

封凌：[我觉得我喜欢沈淮，和你推给我的那个人不同。]

秦东谷：[？]

秦东谷得知余奕辰进组后就很想来看看，听封凌这么说，一点犹豫都没有，当天下午就飞了过来，并为发小在夜店组了一个局。

“你看看你们剧组，主演就没个女的，你在这里待久了能正常吗？”

秦东谷说：“我组了个局，你信我，接触下你喜欢的肤白腰细腿长的大美女，你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封凌面露怀疑，兴致缺缺。

秦东谷哪能让他这样，他来横店是让发小认清自己性向的，而不是裸奔的。

“你就当试验！你心虚还是不敢？那你就是不确定，更应该试试才对。”

封凌思考了下，“行，走。”

封凌当天晚上下戏后坐上秦东谷的车时，阿童就走过来告诉了沈淮，“你的封凌去夜店了。”

沈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