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冰冷的幽怨

郑彬松开瘦子的头发，转头看着惊惧万分的孙虎子，伸手在孙虎子的肩膀上拍了拍，“自己做过的事情，总要付出代价。”

除了郑彬无人能够看到，郑彬在拍孙虎子肩膀的时候，一道微光闪过。

孙虎子全身的气血被郑彬吸走了将近一半，即便没有当场把孙虎子宰了，孙虎子还能活多久，活的质量怎么样，郑彬自己都无法保证。

“李哥，把这些人送给警方吧！我欠李哥一个人情，这是我的手机号，李哥如果去南都，记得给我打电话。”

李鸿明心中暗喜，听张久成打电话时的语气，就知道张久成和郑彬的关系不一般。

郑彬欠下他人情，和张久成欠他人情没有区别，不知道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去南都发展。

“彬少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这个人不会客套，肯定会去南都找彬少，彬少到时候请我喝两杯。”

郑彬脸上的肉抽了两下，苦笑道：“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到时候让大哥陪你。”

李鸿明哈哈一笑：“反正你们哥俩必须出个人招待我，我在眉州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郑彬点头的时候，李鸿明看了看白面狼，“彬少不会追究，算是你的运气，以后做事眼睛放亮点，如果不是看你姐姐的面子，今天就让你残了。”

白面狼被打的半边脸肿起老高，嘴里却一个劲的感谢李鸿明，“李哥，我真知道错了，都是这小子坑我，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这时候白面狼哪敢说真话，一旦被李鸿明知道是他指使孙虎子给郑彬家里找不痛快，他可能真会被李鸿明打残。

“彬少，说什么都是虚的，您看我的实际行动吧！”白面狼朝郑彬深深鞠躬，心中打定主意，在孙虎子把他咬出来之前，就当三孙子，先把胳膊腿保住再说。

李鸿明做直升飞机走了，白面狼不敢走，看到郑彬转身走进店里，白面狼看了孙虎子一眼，让手下把瘦子等人塞到车里，才开口说道：“虎子，你身上没有人命案子，顶多进去十年八年就出来了，你都扛下来，你家的事，我会给你安排。”

孙虎子被郑彬吸走了一半气血，整个人现在外面还看不出来异样，可脑子已经发空，双眼呆滞，条件发射的点点头。

白面狼大感满意，只要孙虎子大包大揽，他就能完全摘出来，事后给孙家点钱，这个坎就算迈了过去。

郑彬刚走进店里，外面就传来了放鞭炮的声音，不过年不过节，只有一个理由让人庆祝，那就是孙虎子被抓起来了，老孙家倒霉了。

郑爸爸搓着手，看郑彬的眼神有些好奇，嘴里絮叨着，“我们是不是也放两挂鞭？”

郑妈妈白了郑爸爸一眼，“咱们就别掺和了，梅坊一半人都姓孙，亲戚连着亲戚，你不想住在这里了吗？”

郑爸爸呃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彬彬真厉害，一个电话就把孙虎子他们抓起来了，彬彬，坐直升机来的那个是什么人啊？后来的那个真是县里的一把手？”

郑妈妈哼了一声，脸上充满傲娇神色，“也不看看是谁儿子，早给彬彬打电话，我们能担惊受怕好几天？都是你拦着不让我打，活该你整夜睡不着。”

郑爸爸嘿嘿笑了几声，郑元东和郑黎明此时显得热络许多，在一旁夸赞郑彬，无非是出息了，混出名堂了，给家里人长脸了之类，郑彬只当没听见。

“妈，我有点饿了，还有点累，我先去躺一会。”郑彬说完给霍香使了使眼色。

霍香心领神会，过去缠着郑妈妈，说是要跟郑妈妈学习怎么做饭。

郑妈妈真把霍香当成了未来的儿媳妇，看到霍香这么热情，心花怒放，准备教霍香几道拿手菜，免得将来儿子的胃吃亏。

郑爸爸走到郑彬身边，“彬彬，杉杉被气的晕倒了，你过去看看，你是学医的，卫生院那边都是老孙家的人，我可信不着。”

郑彬无奈的点点头，走进郑杉杉的房间，看到郑杉杉躺在床上，胸口起伏，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晕着。

房间很简陋，三面是隔板，一面实墙上贴着画报，上面居然是乐冰云，看的郑彬摇摇头。

床头摆放着几十本书，大部分是初中教科书，还有一部分高中的，看书页一面的痕迹，这些书经常被翻动。

书本旁边有一个相框，只有巴掌大，相框内的照片上，里面一男一女并肩站立，男的十六七岁，女的十一二岁，正是郑彬和郑杉杉少年少女时的光景。

照片里，郑彬的手搭在郑杉杉的肩膀上，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只是背景有些寒酸，更远处还有一头牛抢镜。

郑彬抿了抿嘴，因为记忆的缺失，这些看起来都像是别人的人生，连对郑妈妈也亲热不起来，更别说这个可能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了。

郑彬的手指搭在郑杉杉的手腕上，赫然看到郑杉杉刚才撕咬的痕迹，摇头的同时，郑杉杉的身体状况也了然于胸。

郑杉杉应该还晕着呢！胸痹的现象没有完全消失，郑彬顺手在郑杉杉的胸口点了一下。

这时候，风把窗户吹开，一道斜阳的余晖照射进来，郑彬坐着的位置很巧合的看到了郑杉杉衣服透光的一幕。

郑杉杉身上的衣服很旧，不知道洗了多少次，薄的好像一刮就会破碎，在阳光的透射下，衣衫下面一览无余，雪捏玉搓的半包，明显营养不良。

郑彬恍惚记得，刚才揽着郑杉杉的时候，郑杉杉很轻，大概还不到七十斤吧！

十多分钟后。

“叮铃咚。”郑彬的手机响了提示音，霍香的手机号发来了一个空白的短信。

郑彬知道霍香肯定问出了什么，看到郑杉杉就这样躺在床上，过去把郑杉杉的鞋脱了，将床单搭在郑杉杉的身上。

郑彬不会这样照顾人，可能是刚才看了照片，又看到郑杉杉瘦的不正常，心有触动吧！

在郑彬出去把门关上的同时，郑杉杉睁开了双眼，在睁眼的一瞬间，眼中包着的眼泪顺着眼角流淌进了耳朵，眼神充满了化解不开的幽怨。

郑彬看见霍香的时候，发现霍香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霍香示意郑彬出去说，来到店外，霍香掸了掸眼角，“有件事阿姨刚才告诉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考上大学那年，杉杉考上了梅城的重点高中，可是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供两个孩子读书，阿姨就把杉杉的录取通知书烧了，杉杉也没有闹，选择了辍学在家帮忙开店和种地。”

霍香说的简单，却能真实的体会郑杉杉当时的心情，因为她也是女孩子。

在梅坊这种地方，如果失去读书的机会，那么等待女孩子的无疑是早早的嫁人生孩子，一辈子都得围着灶台转，何其的悲哀。

郑彬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没有波动，心里想着是不是给郑杉杉一个补偿。

如果当初郑家选择让郑杉杉上学，他也就不可能和“郑彬”有任何交集，马马虎虎算是欠郑家，欠郑杉杉一个人情。

“阿姨说你和杉杉的感情非常好，因为这件事，还有玉米地里的风言风语，你四年没有回家，杉杉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非常伤心，阿姨让你主动一点，杉杉这几年越来越沉闷了，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阿姨很担心，很愧疚。”

郑彬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回去吧！”

一辆轿车开过来阻止了郑彬和霍香，来的人是陈贤柱的秘书，邀请郑彬去吃顿饭。

霍香有意想跟着去，可郑妈妈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抛下这边实在有点失礼，“你去吧！我陪阿姨他们吃饭。”

郑彬不好意思不去，来到梅坊一家看起来最好的饭店，陈贤柱居然等在外面。

“郑先生，我代表梅坊给你道个歉，让你们受委屈了。”走到饭店的包间落座后，陈贤柱诚恳地说道。

郑彬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刚才围着郑家米粉店，嚷着要封了拆了的人站在包间外面，一个个像是没了脚后跟，魂可能都吓飞了。

刚才说的大话，现在已经成了工作失误甚至犯错的把柄，而且那么多人看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要挨收拾，饭碗肯定得丢了，所以谁也不敢走，大有听候发落的味道。

“陈书记客气了。”郑彬欠陈贤柱一个人情，但表现的不卑不亢，因为有机会的话，郑彬会把这个人情还上，绝对远大于陈贤柱的付出。

陪坐的除了梅坊的领导，还有白面狼，白面狼本名白海涛，算是梅城的知名商人，和陈贤柱没少在一起吃饭。

“彬少，我不知道内情，冒冒失失的被孙虎子找来，冲撞了彬少，还请彬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打听清楚了，孙虎子主要是想要彬少家里的那块地皮，据说有房地产的大老板看中了梅坊后山的旅游资源，准备开发，不知道彬少有没有兴趣？”

白海涛准备给郑彬送钱，直接拿出钞票来，显得太没诚意，他的面子也放不下，后来一琢磨，不如把钞票换成好处，不显山不露水，大家面上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