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陈年往事（二合一）……

“所以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欺负奶糖了！”

洛涵涵看着客厅里怒气冲冲追着奶糖跑的顾承泽, 眼皮狠狠一跳，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手揪起一只，把他俩强行分开。

“喵嗷！”

顾承泽不满地被洛涵涵揪着, 在空中来回晃荡着身体, 他蹬着两只腿儿，冲奶糖呲了呲牙, 亮出两颗尖尖的小牙，“怎么就是我欺负它了！”

“你问问它！刚才是谁在我床上吐毛吐了我一床！”

“喵嗷～”

奶糖无辜地 * 喵喵叫了一声，然后无比乖巧地被洛涵涵揪着，跟隔壁使劲蹬着腿挣扎的顾承泽形成了鲜明对比。

“心机猫！”顾猫猫呲了呲牙，表情更怒了。

洛涵涵，“……”

洛涵涵满脸的一言难尽。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一只猫置气呢？”她抱着奶糖, 仔仔细细观察一番, 见它吐完毛以后还是生龙活虎的, 才总算放下心来, 然后耐心地教育顾承泽说, “来，滚滚，和奶糖打声招呼。”

“喵嗷～”坏锅锅好～

结果还是奶糖先软软地叫了一声, 睁着双大大的猫眼, 十分乖巧听话。

顾承泽，“……”

骂骂咧咧的话，顿时僵在嘴边。

那他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跟一只猫生气吧？

顾承泽满脸绝望地叫唤, “喵～”

算你走运。

奶糖歪了歪头，表情十分茫然。

唔，坏锅锅喵的话，每一个喵字它都能听懂, 但似为森么合到一起，它就听不懂了咧？

喵嗷？

奶糖歪着头，一脸同情地看着被洛涵涵轻轻揪住的胖橘猫，眼神十分痛心。

它知道了！

一定是因为，坏锅锅似一只文盲喵！

原来如此！！！

奶糖顿时恍然大悟，瞬间就对顾承泽充满了同情，它，它似一只好喵喵，才不会跟文盲喵一般见识。

唔，既然坏锅锅都这么阔怜了，那它以后，一定会努力对他好一点哒！

殊不知已经被奶糖列为“重点文盲保护对象喵”的顾承泽，此时正磨着牙，毛茸茸的猫脸上满是痛心。

S－H－I－T！

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床单，上面印着的全是自己的兔耳表情包！

他特意定制的！！！

铲屎的根本不懂自己内心的痛，顾猫猫被洛涵涵揪着垂头丧气，整只猫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不就是一个床单吗。”洛涵涵嘴角抽了抽，实在看不下去了，“我给你洗还不行。”

！！！

顾承泽的耳朵，“蹭”的一下就立起来了。

“不……不太好吧……”

他有些扭捏地拧着圆滚滚的身体，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羞涩？？？

真的离谱。

洛涵涵看着他一副娇羞的表情，顿觉几分惊悚，嫌弃地说道，“算了，你还是自己洗吧，我就那么一说。”

顾承泽，“……”

粉红的泡泡，瞬间就被无情戳破。

“喵嗷！”

他悲愤地叫出声，小腿不满地蹬了下洛涵涵的手，表示严重抗议。

你这个玩弄猫心的可恶女人！竟然害他白高兴一场！

亏他还特意找人做了条情侣款的滚滚床单！！！

洛涵涵，“？”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您？

幸亏洛涵涵不知道那条表情包床单的存在，要不然，她一定会忍不住把顾承泽赶出家门。

丑拒！

好不容易让奶糖跟顾猫猫安分下来，洛涵涵疲惫地叹了口气，正想上楼休息，就听到大门外响起了几声“叮铃铃”门铃敲响的声音。

她抱着奶糖起身的动作一顿，愣了下，“这么晚了，又是谁？”

“ * 你家隐秘性这么差的吗？”

洛涵涵看向老实趴在自己肩上的顾猫猫，眼神顿时无比心痛。

顾承泽，“……”

顾承泽尾巴僵硬一甩，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来，很是无辜。

不是，这能怪他吗？

他也不知道是谁啊！

好在对方也没给他绕什么弯子，干脆利落地说道，“是我，杜明笙。”

“你在吗？”

顾承泽，“……”

洛涵涵，“？”

他俩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

不过两人想法不太相同，顾承泽好奇的是杜明笙怎么会破天荒主动来找自己，而洛涵涵想的却是……杜明笙是谁？

为什么总感觉名字有那么一点点耳熟？

她困惑地摸了摸下巴，苦苦思索一阵也想不起对方的身份，干脆放弃挣扎，懒洋洋戳了戳顾承泽身上软乎乎的毛，催他说，“好像是来找你的，你去给他开门吧，我就先上去了。”

“等等……”顾承泽为难地揣手手，低下头有点心虚，“可能……不太行……”

洛涵涵，“？”

洛涵涵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心里蓦地浮现出一种可能，她眼皮狠狠一跳，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别告诉我……今天的五个小时你已经用完了。”

“……我要说是呢？”顾猫猫更加心虚。

“……”

“算你狠！”

洛涵涵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算了算了，莫生气莫生气，你为什么要跟一只小猫咪生气呢？

更何况他现在变成这种不方便的样子还是因为自己。

无数次的自我催眠以后，洛涵涵已经对帮顾承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深有心得，她十分淡定地抱着奶糖去开门，头上还趴着个体重很有分量的顾猫猫，整个人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莫名可爱。

一开门，杜明笙率先看见的，就是头顶着一只橘猫表情慵懒十分敷衍的女人。

杜明笙，“……”

杜明笙看着洛涵涵一副就差把“被迫营业”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的表情，尴尬地咳嗽一声，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问的好。

真要追究起来就得追溯到当年她还十分天真时说出的那句话，不过洛涵涵没打算解释，她张了张嘴，正打算敷衍过去，突然，怀里就猛的扑过来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啊啊啊真的是女神哎！还是活的！！！”

柳如颜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女神，激动的脸都红了，她抱着洛涵涵的腰，眼睛兴奋地发着光，“女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洛涵涵，“？”

杜明笙，“？？？”

他还在这呢！！！

杜明笙头疼地扶额，伸手把柳如颜从洛涵涵身上拉下来，满脸歉意，“抱歉，这是我的未婚妻，她是你的粉丝，所以……”

“没事，理解。”

洛涵涵嘴角抽了抽，讲道理，她刚刚确实有被吓到。

不过和粉丝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加上柳如颜确实没有恶意，惊吓过后，她反而是好 * 奇更多一些。

看着女神满脸好奇地看着自己，柳如颜慢慢红了脸，之前还因为遇到余媛十分暴躁的女人，现在竟然变得无比娇羞。

杜明笙，“……”

杜明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未婚妻如此小女人的模样，一时间，他就有点心情复杂。

算了，好歹洛涵涵是个女人 ，所以问题不大。

真的，问题不大。

面容沉稳冷峻的男人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真是有苦也说不出来，他按着柳如颜不安分随时准备冲上去再狠狠抱住洛涵涵的手，皱起眉沉声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顾承泽在吗？”

“嗯……”洛涵涵下意识伸手揪住顾承泽懒洋洋垂在自己身上的尾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他不住这。”

“你找错地方了。”

杜明笙眼皮一跳，“是吗？”

“可是顾伯父刚才还和我通电话说他在这里，而且……”杜明笙微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看她，饱含深意道，“他还说，刚才没有在这里看到你，只有顾承泽一个人。”

洛涵涵，“……”

顾承泽，“……”

这他妈不就尴尬了吗。

洛涵涵扯了扯嘴角，刚想找个借口，就听柳如颜无比激动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女神你一定是和顾顾同居了对不对！”

“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们是真的！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终于嗑到真人的柳如颜一脸满足，她红着脸兴奋的看向洛涵涵，突然颇为暧.昧地问道，“让我猜猜，顾顾肯定藏起来了对不对？”

“就像刚刚顾伯父来的时候，你也藏起来一样！”

洛涵涵，“！”

这是哪里来的侦探小五郎！直觉怎么这么准？！

她下意识揪紧顾承泽的尾巴，后退一步，扯了扯嘴角，“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看着洛涵涵眼里毫不掩饰的防备，杜明笙无奈地按住自家有点兴奋过头的未婚妻，咳嗽一声，有些尴尬的解释，“那个，你别害怕，我们是好人。”

鬼才信。

有哪个好人会主动说自己是好人的？

洛涵涵揪着顾承泽随时准备把他扔出去当核.弹武器，就在她犹豫一会儿该用什么姿势扔顾猫猫比较好的时候，杜明笙突然无比认真地开了口。

“我本来是想找顾承泽谈一下关于他奶奶的事，不过现在他不在……也许是件好事。”

他突然正色起来，表情无比严肃，洛涵涵抓着顾承泽的手一顿，也不由慢慢认真起来。

她皱着眉，问，“他奶奶怎么了？”

“方便进去说吗？”杜明笙目光沉沉地看她，他沉默许久，眼神突然慢慢变得坚定起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洛涵涵看着他，犹豫一瞬，见顾承泽也是一脸凝重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慢慢点了下头。

“进来吧。”

她邀请他们到客厅里来，把奶糖安置到猫窝后，才抱着神色复杂的顾猫猫缓缓坐下，“你是打算让我帮你转告顾承泽吗？”

“最好是这样。”杜明 * 笙皱着眉沉思一瞬，哑声说道，“顾家的事有些复杂，如果我直接告诉他的话，他可能会听不进去……”

“所以你干脆顺水推舟，让我来当这个中间人去说服他？”洛涵涵挑了挑眉，脸上划过了然，“可你怎么知道顾承泽就一定会听我的话？你都还不确定，我跟他的关系……”

“我以为这已经很明显了。”这下轮到杜明笙有些惊讶，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沙发上抱着猫的女人，斟酌着说道，“毕竟在颁奖典礼上……”

“停！”一想起那两次大型社死现场，洛涵涵急忙出声制止他，“行吧，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你要我转告他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把顾承泽身上软乎乎的毛，轻轻垂下眼眸，目光有些担忧。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不过既然顾承泽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反对，那应该就代表，他其实也是想听的吧？

洛涵涵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起眼眸，表情很淡地看向杜明笙，“请讲。”

杜明笙皱起眉，有些犹豫着开口，“在告诉你这件事前……其实我还想告诉你一些其他的事情。”

“你知道……杜若溪这个人吗？”

听到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原本安分待在洛涵涵怀里的顾承泽，瞳孔猛地缩紧。

他眯起眼来冷冷地看向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严肃的男人，爪子忍不住微微勾起，亮出锋锐的指甲来。

感觉到顾承泽的情绪变化，洛涵涵眼眸一闪，她轻轻顺着顾猫猫炸着的毛安慰他，淡淡开口，“知道。”

“你竟然知道？”杜明笙惊讶地看她，怔愣一瞬后，眼里划过一丝了然，“看来是他告诉你的。”

“果然，决定让你去转告顾承泽这些事，是正确的选择。”

杜明笙深吸一口气，身体缓缓靠在沙发上放松下来，看向洛涵涵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样疏离冷漠。

“我不知道顾承泽是怎么和你描述那些事的，但是相信我，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洛涵涵顺着顾承泽的手一顿，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同样若有所思的，还有被她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顾承泽。

他微眯着眼，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探究。

真相？

他能知道什么真相？

顾承泽顿时心生几分好奇，他玩味地看着杜明笙，冷眼看着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

其实杜明笙口中的真相，跟顾承泽所了解的并无差异。

只不过以旁观者的角度出发，当年的往事，便多了几分细节。

与大多数人所想不同，顾北延当年决定娶杜若溪时，是真的爱惨了她，不然他也不会特意给她买下一座小岛当做婚房，举办了那场震惊整整一个时代的世纪婚礼。

只是可惜，良人并非良缘，坠入爱河无比幸福的两人，很快就被现实打击折磨。

顾北延出生的家庭，曾经是一个极为保守的大家族，虽然近些年 * 随着时代的发展已经越来越没落，可他的母亲何秀茹，依然保留着上一辈人的封建思想。

在他母亲的认知里，女人是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安安分分过日子，而不是像杜若溪那样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尤其是，她还是娱乐圈里的风尘女子，这就更是让何秀茹觉得她肮脏下.贱，对她也更是嫌恶不满，加上在她眼里，只有从名门出身的温温婉婉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顾家，种种原因之下，也就导致了从顾北延与杜若溪相恋那天起，何秀茹便拼死反对。

然而耐不住儿子的坚持，两人竟然背着她私自举办婚礼，眼瞅着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何秀茹忍受不了儿子成为离婚男，也只能强忍着厌恶明面上承认了这个儿媳。

可这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

两人婚后的婆媳生活可想而知，何秀茹对杜若溪可以说是处处刁难侮辱，甚至会背着顾北延打她，骂她是下.贱肮脏的女人，而当时顾家正值动荡，顾北延每天忙于周转身心皆是疲惫，为了不让他再因为这些家长里短分心，杜若溪便选择了暂时忍让。

为了照顾好这个家，她甚至在自己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宣布息影退圈，再也不踏足娱乐圈半步。

可这并没有让何秀茹对她改观，在这位深受封建思想茶毒的女人眼里，杜若溪依旧是一个肮脏不堪的风尘女子，嫁给她的儿子，也只是为了钱而已。

处处忍让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矛盾积压之下，彻底爆发的契机，就是顾北延一次偶然中，无意发现了杜若溪身上被自己母亲打出来的伤。

原本，因为杜若溪什么都不说，顾北延整日奔波在外还以为她过得很好，在得知自己心爱的女人长久以来竟然饱受这样的虐待后，即便对方是他的母亲，顾北延也无法忍耐，愤怒之下与何秀茹发生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争吵。

只是争吵的结果，却以何秀茹哭着痛骂他不孝，字字泣血的诉说自己多年养儿不易，以及最后一句“顾北延，我可是你亲妈啊！难道你还想为了一个女人气死我不成？！”，无疾而终。

后面的日子便越发难过起来。

有了这次争吵，何秀茹干脆把自己对杜若溪的不喜摆到明面上，每天都纠缠着顾北延无比厌恶地数落她咒骂她，还经常会用自己“母亲”的身份进行道德绑架，令顾北延背上“不孝子”“白眼狼”的名号，左右为难。

一边是养育自己多年的母亲，一边是自己承诺过要好好对待的妻子，顾北延处在中间无法取舍，最后干脆崩溃之下选择懦弱逃避，终日以“事业”为由，有家不回，对两人避而不见。

这便是杜若溪绝望的开始。

她想过要离婚，放过自己，也放过顾家，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之时，自己怀上身孕的消息又突然传来。

猝不及防有了孩子，这是三人都 * 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尤其是后来孕检还查出是个男孩，老太太激动之下，终于对杜若溪有了好脸色。

因为顾承泽的到来，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似乎慢慢变得和谐起来，何秀茹每天照顾着怀孕的杜若溪，不在念叨咒骂她，顾北延大喜过望，也决定回归家庭好好生活，一时间，整个顾家上下都透露着新生的喜悦，似乎一切都在向着美好发展。

直到顾承泽出生那天。

几乎是在孩子落地的瞬间，何秀茹当场翻了脸。

她从虚弱的杜若溪手中将孩子一把夺走，恢复了之前咒骂厌恶她的嘴脸，顾家再次因为她闹得鸡飞狗跳，而这一次，比之前更为恶劣。

因为何秀茹将孩子控制住，杜若溪便是想离开顾家也没有办法，加上顾北延咬死不肯同意离婚，还私下买通律师阻止她打官司，崩溃绝望之下，杜若溪为了孩子也只能慢慢认命。

然而恶劣的婆媳关系，再次让顾北延这个懦弱的男人选择逃避，他开始更加疯狂的工作挣钱，似乎只要满足了母子二人的物质生活，便是对他们最好的补偿，他看到终日忧郁的杜若溪时，也就不会觉得那样愧疚。

然而他给杜若溪的钱越多，便越让何秀茹认为她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对她也更是厌恶嫌弃。

婆婆的恶言相向，丈夫的懦弱无能，无法见到自己孩子的痛苦，就连她曾经最为热爱的演绎事业也复出无望……梦想与现实的双重打击，种种崩溃绝望慢慢积累，最终，杜若溪患上了抑郁症。

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终日郁郁寡欢，何秀茹知道以后不仅没有心生愧疚，甚至还借着给她治病的名义，鼓动顾北延将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而顾北延，竟然还相信了自己母亲的话，以为把她送去医院治疗，才是对杜若溪最大的帮助，却不知，他是在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彻底推上绝路。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杜若溪一次意识清醒过来后，偷偷从医院逃跑回到家里，想要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那时顾承泽已经五岁，杜若溪从门外看到何秀茹一边笑容慈祥和蔼的抱着他，一边一遍又一遍，无比耐心地教导他。

“你妈妈是个恶毒的女人，是她破坏了我们的家。”

“她就是一个又脏又自私，贪图荣华富贵的坏女人，她不配当你的妈妈。”

“阿泽，你放心，等她死了以后，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真正的好妈妈，一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那样的好女人，才配当你的妈妈……”

“轰”的一声。

天昏地暗。

看着自己儿子听着这些话时的懵懂眼神，紧绷在杜若溪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

顾承泽对于杜若溪最后的印象，便是她绝望地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哭着对自己说。

“阿泽，妈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妈妈不脏，不脏！ * 妈妈不是恶毒的女人！”

“我是你的妈妈啊！阿泽，求求你相信我好不好！求求你相信我……”

“我真的，真的不是那样子的啊……”

当时五岁的他，被杜若溪拉着站在几十楼的高台上，女人绝望崩溃的模样吓坏了他，以至于他没能第一时间说出口，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对她说的话。

他也再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杜若溪看到他吓坏的模样，彻底陷入绝望，加上抑郁症发作，最终，她为了向自己的孩子证明清白，当着他的面，从几百米的高台上一跃而下。

“砰”的一声。

血色漫天。

那是顾承泽对她最后的印象。

后面的事情便越发纠葛起来，因为杜若溪的死，顾北延悔恨之下彻底爆发，与何秀茹闹翻了脸，可佳人已逝，不管他在如何挽回，也都已经无济于事，因为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他开始拒绝去见何秀茹，就像当年对待杜若溪那样只是给予她物质上的充足，可对她的生活却一概不闻不问，他开始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顾承泽身上，对他严加教导，努力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

可顾承泽恨。

他恨顾北延的懦弱，更恨自己。

他开始反抗，想要追寻母亲的脚步成为一名演员，完成她当年未能完成的梦想。

然而杜若溪当年正是因为演员这层身份才被何秀茹嫌弃至死，怕顾承泽重蹈后路，加上自己对亡妻的愧疚心虚，顾北延竭力反对顾承泽成为一名演员，为了扼杀他的梦想，他甚至不惜下令封.杀自己的儿子，命令所有公司雪藏他，还时不时派人把他抓回家关起来严加看管，逼着顾承泽去努力成为自己帮他设定好的人，逼着他去实现自己帮他决定好的“梦想”。

不过显然，这只能引起反作用，其结果就是父子间隙越来越大，最终，顾承泽在十岁那年，因为顾北延的强势与压迫，患上了和他母亲一样的抑郁症。

然而顾北延并未放在心上，他只以为，那是小孩子正常的情绪低落，是顾承泽对自己无声的反抗。

正是这种忽视，让顾承泽彻底对他死心，甚至不惜抛弃自己顾家继承人的身份，离家出走。

那年他才十几岁，独自一人跑到横店隐瞒身份，从最基本的龙套做起，顶着顾北延的极力打压，咬牙吃下无数的苦，付出无数的血与汗，才最终成为了如今的顾影帝。

而顾北延，则是在顾承泽对他这么多年的反抗里，对这个儿子越来越心灰意冷，越来越失望，他再次懦弱的选择了逃避，干脆彻底对他放任不管，就当是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他甚至曾因为想和顾承泽置气，去大学里资助了一个贫困大学生，认他当做养子大力培养，那几年闹得最严重时，甚至外界一度传闻顾北延将来会把顾氏交给这个养子，而非顾承泽这个亲生儿子。

这个被资助的贫困大学 * 生，便是杜明笙。

大概是因为对顾北延感到无比厌恶，连带着这个养子，顾承泽也同样不喜，而杜明笙那会也是年轻气盛，加上自尊心极强，既然顾承泽对他表示厌恶，他也没有上赶着讨好的理由。

两人便越发互看彼此不顺眼，直到最近几年他们都慢慢变得成熟起来，褪去一身浮躁，才算是能勉强和平相处，不在讨厌对方。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随着杜明笙将当年真相缓缓道来，洛涵涵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她下意识抱紧怀里沉默不语的顾承泽，眼里满是心疼。

“所以，你来找顾承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洛涵涵皱着眉，表情罕见的极为冰冷，如果去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眼中隐隐翻涌的怒气。

杜明笙自觉理亏，却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把最后的话艰难地说出口，“顾老太太前些日子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恐怕是撑不过新年了，医院说她可能随时……都会去。”

杜明笙顿了下，红着脸羞愧地说道，“老太太昨天跟顾伯父说，她死前最后一个愿意，就是希望能见到顾承泽一眼。”

“当然，我也不是来请求他一定要去见老太太一面的！”

杜明笙急忙解释，他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对于顾承泽来说有多么可笑，但顾家对他有恩，既然这是顾北延的要求，他当然要尽到义务。

“我想，知道顾老太太病危的事是他作为亲属的权利，至于最后如何做决定，自然要全看他自己。”

杜明笙愧疚地看向洛涵涵，无比认真地请求她，“所以，关于顾老太太的事，可以请你到时候帮我转告他一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