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话：其名为埃尔法

“人造……机偶……？”

林佑嘴里咂摸着奇异的单词。

‘这指的，不会是机器人吧？’

这个猜测让他瞬间惊的瞪大了眼睛，他脑中回放着少女刚刚流畅的动作，心里嘀咕了起来。

‘就算是在地球，也做不出这种机器人吧，刚刚报出的编号是有点耳熟，可是……’

“其实阿佑……”

高莱昂的声音适时地从护腕中响起。

“我刚刚就想告诉你……从她出现开始，我就无法从她身上探测到任何生命体征……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听着护腕中疲惫又虚弱的声音，林佑无奈的冲着他叹了一口气。

“没事，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没问题的。”

高莱昂的话，算是敲定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林佑再次仔细地看向那银发少女。

只见她小手随意地一抬，那面沉重的银色塔盾便化作无数魔力粒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身段窈窕匀称，银色的齐肩短发在月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

脸颊甚至透着自然的红润光泽，即使那双赤瞳中毫无波澜的情绪和过于完美的站姿带来一股非人的“人机感”，她也是一位精致可爱的美少女。

‘是我喜欢的类型……不会是和高莱昂一样从哪个动画里出来的机娘吧……’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一口一个“老婆”叫着的二次元美少女们……

‘不行，过去太久了……完全想不起来……况且那龙也认识她，应该不会吧……’

无数疑问越想越多，林佑直感觉脑子乱成一锅粥。

“学弟，那个……”

托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矮人少年挠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脸颊，绿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

“‘人造’什么的……是啥意思？是一种新的魔像铸造技术么？”

林佑尴尬地挠了挠头，沉思了一下。

机娘……机器人……

这个解释对学长来说太超纲了，恐怕根本无法理解。用这个世界的术语来说……

“恩……差不多，应该是和高莱昂类似的存在。”

他尽量用托利能懂的方式解释道。

“唉？！那就是说，这位姑娘也是魔像喽！？”

他就象第一次见到高莱昂变形时一样，忍不住围着少女转起圈来，眼睛里闪铄着锻造师特有的好奇光芒。

“魔像居然也能做得这么精巧？！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这工艺！这材质！让我拆……呃，不太好……详细检查一下……唔，好象也不行……

偏偏是少女的姿态啊，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兴奋又纠结的托利和面前面无表情、静静等待指令的少女。

林佑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月光下，依旧四仰八叉躺在焦黑土地上的理查德队长……

‘糟了……一不小心把他给忘了……’

林佑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魔力。

魔力大概多了三分之一……应该是系统刚刚提升魔力上限时顺便补足了缺失部分？

体力感觉也变强了……现在应该不至于跑两步就大喘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黯淡的护腕。

‘不过，高莱昂现在也没法带我们回去……’

“托利学长，”

他叫住了还在观察着少女的托利，指了指地上的理查德，然后又指向不远处几棵在焦土中顽强存活的歪脖子枯树。

“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会吧。得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我也需要恢复更多魔力，更重要的是等理查德队长苏醒。”

“啊！差点忘了队长大叔！”

托利一脸不好意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着就准备去扛起理查德。

“请等一下。”

银发少女忽然开口，她转向林佑，语气平静无波：“御主，搬运这位男性的任务，可以交给我么？毕竟之前他也有保护我。”

“恩？可以倒是可以……”林佑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少女立刻走到理查德身边，没有丝毫尤豫，纤细的手臂轻松地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

微微一用力，就象扛一袋棉花似的，轻松地将五大三粗的卫兵队长扛在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动作稳得连晃都不晃一下。

“呜哇！”

托利在一旁惊讶地拍手。

“大叔连人带铠甲武器，少说也有百来公斤吧！还有刚刚，那个厚铁箱，你也是一拳就打穿了吧！”

“过奖。这只是基础机能。”

少女不咸不淡地回应，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佑在一旁看着这画面，有点哭笑不得。

在他的眼里里，体型比少女还要娇小纤细的托利力气应该更大，刚刚疲劳成那样，现在喘口气就精神十足……

‘矮人真是不得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就只有我作为召唤师，手无缚鸡之力的……’

‘合著这个队伍里，就我是个真正的战五渣召唤师……’他内心默默吐槽。

突然，一个疑问猛地窜入他的脑海，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很奇怪……既然她有休眠时的记忆，能感知到外界，那为什么认定我是‘御主’？

明明托利和理查德待在她身边的时间更长，接触更多才对……’

他们将理查德安置在一棵相对粗壮的枯树下，让他靠着树干躺好。

妈妈的孝心奖，让我幡然醒悟chapter_content(); 托利和林佑在周围捡了些干枯的树枝和灌木。

托利从腰包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勉强点燃了一小堆篝火，驱散着焦土之夜的昏暗。

两人人围坐在小小的火堆旁，少女则是在林佑身边如卫兵般站的笔直。

托利继续从魔法腰包里掏出三个三明治。

其中两个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只有一个还勉强保持着型状。

他毫不尤豫地将那个最完好的递给了林佑。

“谢谢。”林佑接过，心里有些感动。

“别客气。”

托利愉快的龇着牙，接着拿起另一个还算完整的，递给静静坐在一旁的银发少女。

“给，小埃，你要不要也吃点？”

少女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回答。

“感谢您的提议，但我不需要摄入有机物质维持机能。我刚刚补充过大量的魔力，能量储备充足。”

她顿了顿，红色的眼眸看向托利，那平淡的语调里多了一丝疑惑：“另外……‘小埃’这个称呼，是在指代我么？”

“恩？”

托利吞下嘴里干巴巴的面包边，点了点头，反而被问得有些不解。

“你不是说自己叫……泰普？还是埃尔法什么的么？发音有点复杂……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么叫的话……”

“学长，那个不是名字，只是型号代号……”

林佑在一旁解释道，他也转向身边的少女，语气温和地问道。

“对了，除了型号，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

少女微微偏头。

“我不需要个体名。代号MS-903足以完成识别与任务指令。”

“那样……有点可怜啊……”

托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一丝怀念的忧伤。

“名字可是很重要的，是独一无二的证明……是父母的祝福，有了名字，才算是真正地‘存在’过。”

“我不是人类，无法理解这种情感须求。”

少女眨了眨眼，用她那特有的、分析事实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的职责是陪伴御主进行战斗的战术单位，是工具。

工具不需要名字，只需保证性能与服从性。

随时可以进行替换或废弃……这样对用户而言，没有任何情感上的不便，效率更高。”

“不对！”

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突然从林佑的手腕上响起，是高莱昂。

它似乎恢复了一点能量，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是要陪伴阿佑战斗，就别说这么无情的话！我们不是工具！

阿佑也绝不会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替换的物品！我们是伙伴！对吧！”

“别说的那么……那啥啊……”林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伙伴……”

少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赤红的眼眸中数据流无声地闪过，最终她依旧是摇了摇头。

“数据库中存在该词汇记录，但我不理解这种绑定关系。

将我当做物品使用，从理性分析而言，效率会更高，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决策干扰。”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安静和压抑，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林佑看着少女那精致却毫无自我认知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不是滋味。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开口。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埃尔法（Alpha）’，就当作你的名字，怎么样？”

少女——埃尔法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个指令。

她看了看林佑，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期待的托利，以及微微闪铄的狮头护腕，缓缓开口。

“……如果这是御主的要求与命名，我会接受并登录该识别代号。”

“那就这么定了吧。”林佑松了口气。

“明白。个体名登录完成……埃尔法（Alpha）。”

她点了点头，算是正式确认了这个名字。

“初次见面，埃尔法……我是林佑……”

接着，林佑向埃尔法做了简短的介绍，他指了指手腕。

“这是高莱昂，就是我之前召唤的、可以变形的钢铁巨人，现在需要休息。”

托利愉快地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地上还在昏迷的大叔。

“这个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人还不错的卫兵大叔叫理查德，是卡恩城的城门守卫队长。”

埃尔法依次看向林佑的手腕和托利，微微颔首示意。

“明白，御主……”

“关于那个……”

林佑咬了一口三明治，问出了刚刚就产生的疑惑。

“你为什么叫我御主？是因为我抹在胶囊仓上的血么？”

“并非完全如此……”

埃尔法点了点头，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出了极具冲击力的话语：

“判断依据基于最内核的底层协议：自动识别并绑定当前环境中存在的最高优先级生命单位。”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调取最准确的表述。

“换言之，因为御主您……是当前探测范围内，也是根据我的历史环境数据库对比显示——”

“——您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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