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记忆冲突

如何鉴别一个艺术家的才华？

抛却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张贺也不知道什么才是能够量化的才华。

但正是因为没有办法理性的量化它，或许这才是艺术的魅力所在？

更多的靠的就是天赋了。

张贺并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

从他原本北漂的经历就能看出，最后所做的也不过就是重复了无数画师的老路罢了。

想起那些总结出来的什么艺术家的特质，张贺就觉得好笑，没有这些的一个正常人，就不能是一个艺术家么？当然可以。

或许是为了生活的开始，那个时候张贺就已经不算是艺术家了。

“所以不做艺术家就好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成为艺术家。”

“哎？倒也是个办法呢。”

金发的少女没什么过于意外的感觉。

毕竟也就是随口抒发了看完电影的观感，没法上网写影评的她只是在汉江公园的防波堤之下，和一个长得有些帅气的画家先生聊了聊有趣的话题而已。

接下来就是笔尖和纸面沙沙的声响，江水流淌的音调和少女离自己有些近的喘息声。

“哇！留真啊，才这么一会就已经画的差不多了，啊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

金发少女有些惊讶，她也学过一些绘画，所以对于能够一笔没有疏漏的准确描绘出线稿的这位画师先生，她十分的尊重。

而且对方和自己聊天的时候手根本没有受到过影响，甚至刚才自己突然发声，对方也依旧沉浸在绘画里。

在金发少女眼中沉浸在绘画里的张贺其实在思考。

不是他有什么艺术家的那种孤独感，而是记忆好死不死的再度涌现出来了。

这是一份搭讪的记忆，应该是在伦敦的某个酒吧。

张贺努力的将注意力集中在折叠凳上的少女身上。

对方的沉静气质和绘画笔触带来的感受足以让人平静。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金发少女倒是难得的安静下来，盯着张贺的笔尖看着将背景都囊括进去的画作。

仿佛精巧的3D打印机，整幅图样就是被眼前的男人打印出来的。

“要给你也画一张么？”

张贺将勾线笔放到了一旁，“趁着还有点光亮。”

“啊！不用了，哇！留真啊，快来看你啊！”

刚才十分沉静，现在反而又变回了小孩子的心性。

叫做留真的少女跳着来到了金发少女的身边，两个人对着带有背景的整幅作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于金发少女，即便她看完了绘制的全过程，现在看着完成后的作品，依旧充满了令人惊讶的感觉。

画面上，从台阶，水波，到后方的清潭大桥。

少女在其中不可忽视，是画作的中心。

整幅画面都是那种她身上的恬静美好之感。

“好漂亮的插话啊，画家先生一定是特别厉害的插画师吧？”

张贺从原本装画架的袋子里拿出了海报筒，这东西原本是他打算装作品用的，这反而刚好可以方便的将这幅画带回去。

“谢谢您！多少钱呢！”

张贺将纸筒递给了短发少女，“诚惠，今天你们是我的第一位顾客，那就收你们100元好了。”

看着少女手里拿出的零钱，其中刚好有一枚100元的硬币。

张贺拿走了少女手心的硬币，然后开始准备收摊。

看着两下就将画架折叠起来，拎着画板就要离开的张贺，两个少女只是迟疑了一秒，对方就已经拎着不远处的折叠凳离开了。

“总感觉遇到了一个好厉害的画家呢，没准他只是在写生，啊哈哈，怪不得他身边没有价格牌和用来当做例子的作品，我当时怎么没有发现呢。”

短发少女关爱智障姐姐的眼神快速的切换到正常状态，“我们去买炸鸡去吧！然后带上两瓶可乐，就在这里一起吃完再回去好么？”

“好啊好啊，不过我对炸鸡兴趣不大，算了，反正都是出来玩，那还是听你的吧！”

张贺将所有东西放进后备箱，随后开车离开。

回到了酒店，用座机预定了晚餐，坐在阳台看着梨泰院的夜景。

他对夜店酒吧毫无兴趣，也没什么经验，但是记忆里的张贺是个十分熟练的夜店高手。

而相对于在华国时候，他在国外反而玩的更开。

一方面是华国夜店内高质量的姑娘一般都不会随便和人离开，而在国外的时候，张贺那套做法，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加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艺术家气质，以及和普通人划分开来的聊天方式，让他倒是每每看中了什么，终究会很轻易地到手。

端着一杯气泡水，看着玻璃窗倒映出的另一个张贺，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个了。

是自己穿越了，还是原本的张贺，多了一个名叫“章贺”，生活在不同时空的一位画家的全部记忆。

但是至少张贺觉得自己还算个艺术家。

因为只有精神病和艺术家，才会拥有一个充满孤独感、纷繁复杂的精神世界，才会有莫名疯狂的执着，才喜欢不按照常理出牌，做出一些旁人眼里该进精神病院的举动，以及看似平静的面容下，丰富的情感充沛在内心当中，却只有他用作品才能呈现出来。

看着梨泰院夜晚灯火的张贺并不知道，他现在确实一鸣惊人了。

而且他的名声还在艺术界里不断的蔓延着，仿佛一滴水泛起的波澜。

作为水滴落的中心，对首尔的影响是最大的。

一方面是国际宝蓝色给人的惊艳，一方面是早晨那行为艺术一般的空气静力学雕塑的宝蓝色气球与放飞天空后的色彩。

最重要的还是，三星Leeum美术馆的前馆长，那位小女孩的奶奶，亲自给张贺写了一份少见的，称赞有加的评语。

不过这个时候的张贺倒是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被记忆影响，内心似乎有了下楼的渴望。

将原本的晚餐抛之脑后，去梨泰院最大的夜店呆上一晚，重复一次他没经历过的，但是脑海的记忆里重复了无数次的事情。

“那还是折中一下吧。”

他走到了茶几旁，拿起了座机电话打给了前台。

“您好，再给我带一瓶红酒好么？你们有什么推荐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