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花白不花的钱

后期制作开始，杨树一直与骆雪保持着联络，通报工作进展。

按照之前谈好的，一旦影片制作完成，后续审批等工作都由天格负责，人头熟也更有经验，能省不少麻烦。

《天国情书》内容单纯, 不存在违规的可能性，不过有人能大包大揽当然好。

另外时间长了杨树才知道，骆雪并非国安人员，甚至不是公务人员。

她留学回国后与国际关系学院联合创立了一个研究所，专门从事与国安相关的心理学研究，的确是国内顶级测谎专家，但并不是杨树以为的那种。

傅亚明说妻子从事与国安相关的工作是没错的，但说得太简单听在别人耳朵里容易想太多。

至于她的研究到底服务于哪个部门，何德何能年纪轻轻就与一所大学合作研究所, 那就没必要关心了，总之她的身份更趋向于学者，是个自由的、头脑精明的学者。

《天国情书》即将制作完成时，杨树和刘漫又去中影拜访了傅总，谈了创作情况以及后续的发行规划。

果然如同之前的预料，傅总没说什么，笑着鼓励一番，压根没再提中影发行的茬。

于是两人根据骆雪的指引，又去了酒仙桥望京的利星行广场，天格传媒在那办公，受到总经理华思行以及市场总监黄雪菲的热情接待。

华思行和黄雪菲一男一女四十多岁，都在电影圈从业多年, 一个来自广东一个来自河南，看上去精明强干。

两人也都是在五年前天格创立不久就加入了, 属于元老人物, 打了不少硬仗，除了《富春山居图》外，还成功运营过不下十部电影。

他们连《天国情书》都还没看就表示有信心和把握发行成功，于是进一步洽谈了后续的具体工作，先把近期送审的事敲定了。

出来后杨树装腔作势地感叹：“大陆电影市场之所以烂片横行，就是因为有这些翻云覆雨能力通天的发行商。”

刘漫笑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装腔作势，杨树还是比较真诚的，至少部分说到了点子上，比冯小钢好点。

两年后的某个电影节座谈会上，陈可欣问了冯小钢一个问题：“为什么有这么多垃圾电影？”

陈可欣是香港着名导演，拍过《甜蜜蜜》、《投名状》等电影，是喜剧明星吴君如的老公。

这是个带着大坑的白莲花问题，香港电影市场七八十年代非常繁荣，但绝大多数电影都是烂片，陈导之前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这就像一个养了二十年鸡的养鸡场场长问另一个养鸡场老场长：“市面上为什么那么多卫生不合格的鸡蛋？”

冯小钢是个人精，原本不该掉坑里的，然而这几年市场太乱他也吃了亏，火气有点大。

所以他是这么回答的：“国内电影垃圾遍地，一定和大批的垃圾观众有关系，如果没垃圾观众捧场，垃圾电影就没生存空间, 制片人也就不会制作垃圾电影。”

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市场里, 充斥大量不合格的产品，是因为消费者眼瞎盲目购物造成的？

此言一出冯导瞬间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被骂的体无完肤。

其实冯导心里应该清楚烂片无论如何都会存在，强如好来坞，一年下来也大部分是烂片。

最差劲的是大家都知道他早年拍的、甚至大部分作品都可以打上烂片标签，自己是烂片界的既得利益者，却反过来说这样的话。

而且他心里也是明白真正结症所在的，其中之一就是不公平的发行机制，而在发行上搞猫腻，他正是先行者。

九十年代末大陆搞所谓春节档，正是他联合当时唯一的发行商中影一起搞的，每年都被他占着，别人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现在市场放开了，这么搞的各路人马多了，而且花招尽出各显神通，连他这老司机都有点蒙圈。

尤其是今年他在中影的靠山正式退休，优势进一步丧失，于是两年后终于憋不住满腹牢骚，被人一撩拨就乱喷了。

这件事充分证明一点，冯导的小钢炮是假的，他是个人精，不真诚倒是真的。

年底到了，紫草坞的租期也到了，现代家已经装修好了在通风，随时可以搬进去。

《天国情书》在收尾，忙碌即将告一段落，反过来杨树得更多考虑工作室的未来如何发展。

到目前为止他走的是纯粹影视工作室模式，只管拍作品，其他的一概外包。

设备都没有自购，需要时租赁，商业广告代言业务始终也没聘用自己的经纪，都是委托秦姐的骏起菲阳传媒，拍完了电影现在连跑发行的工作人员也省了，直接委托给天格传媒。

到目前为止这一套运行顺畅，杨树无需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把工作交给最专业的人去做。

那么未来呢，是要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还是继续走专业化道路？

这个问题放大了很好理解，换成世界格局就是继续全球化国际分工，还是自己搞全产业链？

最优的方式当然是既搞自己的全产业链，同时也全球化国际分工，自身壮不怕风吹雨打，朋友多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杨树没有分身术，刘漫和江诗语都和他一样是搞艺术的，要做这些就得和秦姐以及骆雪一样，请最专业的人来做。

另外个人的发展也别盲目对标世界格局，杨树很明白奇妙的工作室发展重点是创作，经纪代言所带来的效益只占很小一部分，而发行这种事情靠的是院线关系，非常复杂，也不是自己努力就能插手做得好的。

十月下旬《世界奇妙事件》第二季播出后成绩很好，杨树就开始与刘漫和江诗语认真商量了这事，尝试定出一个工作室的短期、中期、长期的发展规划。

世事难预料，中期和长期的东西容易假大空，三人都明白短期搞不明白，其他都是扯澹。

一年来的发展是很成功的，创造了三亿多的财富，明年《天国情书》上映，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名利双收。

三人商量到最后一致意见是脚踏实地，继续以创作为主，至于经纪、发行等工作如果只为了自己这点业务，犯不上现在分神。

既然搬家在即，工作室也应该从紫草坞搬到附近，倒是没必要搞很多办公室扩大规模，如此一来无非两个方桉。

一是在附近高级写字楼租办公室，如果有业务要谈或者有客人来可以接待。

二是挑合适的地方买一套房子装修成办公沙龙，更有艺术气息，不用和一些不相干的公司扎堆，京城一些有实力的工作室，通常买四合院，就是这意思。

过去一年的经验是，奇妙的工作室谈业务的、其他的客人都很少，涛姐那样的除外，所以租赁办公室很可能不太实用。

所以商量到最后三人一致的意见是买自己的沙龙，合适的套房、四合院都可以，反正第二季的钱也要兑现了，不花白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