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历史剧 13

朴恩莲给卓氏软件的人都整理好了基本信息，然后再调查他们更详细的信息。先从管理层开始，每个人的以基本信息作为一个点，更详细的信息就像围绕着这个点的延伸出的面。随着信息的深入和细化，卓南成从感到兴奋到感到气愤。他跟朴恩莲说：“有些信息太深入了，涉及他们的隐私，违背伦理道德。”朴恩莲说：“你如果想一切尽在掌握中，就必须知道他们足够多的信息。”朴恩莲还会根据知道信息的多少把每个人都标出不同的级别，比如1级是完全掌控。卓南成渐渐感觉到以朴家为核心的朴氏联盟简直就是个间谍组织，而卓南成慢慢变成了这个间谍组织的一员。

卓南成感到自己进了这个朴氏联盟恐怕越来越难以脱身了。本来以为朴氏只是强势了些，喜欢拉关系爱霸占，现在看来他们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卓南成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想办法脱身还是想办法在圈子里混好。卓南成想先摸摸他们的底细。他白天像个演员一样在公司里表演卓总，晚上看朴恩莲整理的信息。他问朴恩莲：“这条信息怎么知道的？她小时候摘酸枣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都知道？”朴恩莲说：“她是跟小学同学一起去的。”卓南成问：“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小学同学的？”朴恩莲说：“我没有找她的小学同学，是她的小学同学早就告诉了另一个我们认识的人。”卓南成问：“那些人整天调查这些，不用工作吗？”朴恩莲说：“他们平时正常上班，只是闲聊起来的时候问一问。”卓南成问：“咱们一共有多少专门做调查的人？”朴恩莲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把需求给别人，别人再给我推荐做调查的人。”卓南成问：“你把需求给谁？”朴恩莲说：“给一个网友。”卓南成问：“他们大概有多少人？”朴恩莲说：“数之不尽，好像没有做不成的事，没有查不到的人。”

卓南成烦闷极了，感觉就像上了贼船，而且他不知道这是个多大的贼船。卓南成想：“利用这样的人脉网络得到了信息，再利用这些信息来管理他们。而且有些信息是极其私密的，甚至可以私密到别人的床笫之欢。这是’偷窥’，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权，而我现在却很难撇清关系。”卓南成已经骑虎难下了，他后悔因为贪慕虚荣而跟朴恩莲过多来往，他后悔没有陪林溪眉而跟朴恩莲做知心朋友，他后悔自己一步步走进了朴家的人脉圈。

前几天，卓南成还能兴奋地回家跟朴恩莲一起填充人事档案，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回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才能尽量减少、降低自己跟这件事情的关联。

他询问华十山软件的进展，终于高峻山希望他能去一趟南方。卓南成说明天就去，于是提前回家打点行李，他远远看到了岳母大人的车也在去往断剧庄园的路上，他慢慢跟在后面。卓南成发现自己也有点“偷窥癖”了，他在路上一直都在想怎样才能偷听到朴恩莲跟岳母的对话。像这种偷窥、偷听、侵犯别人的隐私的行为，以前他都非常厌恶和鄙视。卓南成以前是儒雅君子，他一直以自己的脱俗为傲。他这么骄傲、这么清高的人，曾经那么鄙视长舌妇和闲谈论是非，现如今却跟朴恩莲整理别人的信息，今天居然起了偷听的念头。他没有想出偷听的办法，他也不想偷听了，也不跟在岳母的车后面了，他在十字路口转了弯走了另一条路回断剧庄园。断剧庄园真的大了点，他在大厅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于是他去卧室收拾东西。“都在U盘里，你别一次性都写上，每次抄一点，最后还要留一手。”这是朴母的声音。朴恩莲说：“我知道了，晚上吃什么？”卓南成赶紧关上卧室的门，并且躲进了洗手间。朴恩莲进入卧室看到卓南成的外套，喊了一声，卓南成说马上出来。朴恩莲换了套衣服，卓南成收拾好了行李，晚上他们三人一起吃了顿火锅。

第二天去南方的路上，卓南成回忆昨天岳母跟老婆的对话应该是从书房的方向传出来的，她们两个是在走廊上说的。整个断剧庄园的监控总机在书房，书房的一面墙上平整排放着监控屏幕，她们是看到我回来了故意说给我听的吗？怎么会这么巧合。她们如果是故意说给我听，那么我听到的并不是真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卓南成极力躲避扩展人事档案这件事，他想尽可能地远离朴家的缺德事。但是他去南方出差就一定能躲得掉吗？他卓南成又有多少信息掌握在朴恩莲手上？卓南成一脸愁容，垂头丧气。

卓南成到了高总高峻山的办公室，卓南成说：“你们两个这么容光焕发，看来在这儿很幸福。”高峻山说：“你脸色不好，新婚伺候朴家千金太辛苦？晚上给你补一补肾。”张之华说：“恢复恢复，歇好了再回去。”卓南成说：“我现在根本不愿意碰她。我现在看她就像小时候看到动画片里骑着扫把的老太婆。”高峻山说：“朴公主长得还行呀，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也不难看，至于吗？”卓南成说：“灵魂的丑陋。”张之华说：“米糍市的人都知道你们夫妻感情融洽，郎才女貌，比翼双飞，都是事业家庭两不误的成功人士。”高峻山说：“看这脸色，离家出走。带了这么多行李，准备常住？”卓南成说：“给我找个常住的地方，以后多找点理由让我过来。”

两周后，卓南成回到米糍市，看到了朴恩莲准备好的人事档案。卓南成一边在心里反感一边在嘴上夸赞：“你真是太神通广大了，这些都是你的网友介绍人给你调查的？”朴恩莲说：“是的，网友是我妈。”卓南成说：“以前还跟我说是网友，你对我还这么保密。”朴恩莲说：“这不是告诉你了吗？故意逗你玩一下，看看你瞪着眼好奇的样子。”

卓南成离开公司两周，又要想办法握住公司的控制权。这个时候，卓南成感觉到朴恩莲整理好的人事档案就像考试的时候旁边放了一份答案，看答案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满分，不看答案辛苦答题也拿不到满分。那些人事档案太诱惑，于是他每次回家都要看一下档案，并且朴恩莲像个有水晶球的巫婆，她可以拿她的经验来指导卓南成。

朴恩莲说：“掌控级别高的人，都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打转，我在你们公司也发现了几个掌控级别高的人。”卓南成说：“你以前安插到我们公司的卧底？”朴恩莲说：“是我通过整理档案新发现他们可以被完全掌控。”卓南成说：“他们出了这个圈子怎么办？”朴恩莲说：“我们有很多办法让他们只在这个圈子里打转。”卓南成说：“你这是控制了别人的人生，侵略他们的生活，剥夺他们的自由。”朴恩莲说：“他们很自由呀。有些人的自由就是宇宙那么大，有些人的自由就是地球那么大，他们的自由就是我们这个圈子。人就是生而不平等，人与人之间总会因为智慧、容貌、出身等等形成各种各样的差异。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像猩猩跟人类的差别，就像猩猩跟猴子的差别。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人在金字塔顶端，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靠着下面的人托起来的。”卓南成说：“不如顺其自然。”朴恩莲说：“如果顺其自然，不会有金字塔这样的历史建筑，也不会有其他世界奇迹。”卓南成一时竟无言以对。

卓南成反复思考如果把朴氏人脉圈比作一艘船，那会不会沉船，如果沉船他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