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江湖剧 第39节 利用情绪

陆玉在枣糕市逛来逛去，又仔细想了一遍几年前在枣糕市听过的一个游客的故事。枣糕市有很多暴富的故事，最有名的故事是“一个出身贫寒的大学生，来到枣糕市打拼。在当时枣糕市浮躁的环境下通过拿回扣有了做生意的本钱，再后来又通过自己的小聪明做起来小生意，又因为自己胆大做起了资本游戏，最后成为亿万富翁。他跟女友也从一开始住在简陋的出租屋里靠着梦想过日子，后来生活越来越优越，再到后来男主人公嫌弃女友，两个人分道扬镳。结局是男主人公开着豪车在高速路上车祸而亡。”这个故事被写成了。陆玉还看到有句对男主人公的评价，是很多人都不太赞同但又无力反驳的观点：“尽管他不比别人更勤奋、更节俭，而且无论如何都算不上诚实，但他成功了，有成功作证，所有的污点都成为美德，所有的谎言都成为颠扑不破的真理。”

不过，陆玉听到的故事不是书本上的故事，而是一个游客口述的故事。在陆玉来枣糕市的第三年去海边度假，偶遇了同样是来自枣糕市的一家四口。老先生跟陆玉说他资助过一个女孩做生意：“女孩比男友小一届，毕业后也随着男友来到枣糕市。来了以后她慢慢发现她的男友每个周六都要加班，每次问起男友的时候她的男友都支支吾吾。后来这个女孩跟踪他的男友发现男友是去了女老板的别墅里。再后来她的男友承认他做了女老板的情人。接下来这个女孩就找到我请求我资助她做生意，我就资助了她，她先是在电子城开了一家店，后来渐渐开公司，现在是好几个公司的老板了。你想不想做生意呀？”这样一个刚刚认识连姓名都不知道的游客要资助陆玉做生意，令人匪夷所思。虽然当时陆玉也是结束了一段令她感到憋闷的感情，但是对比故事中的女孩，陆玉并不认同女孩的因为感情破碎就“奋发图强”的做法。陆玉觉得一个人做一件事情出发点需要是美好的、善意的，像故事中的女孩如果因为喜欢做生意而做生意或者为了能过好日子而做生意或者为了造福一方而做生意都是能让人接受的，可是她因为受到了前男友的刺激而去“赚钱”，让陆玉觉得故事中女孩的做法不够“唯美浪漫”。这个时候陆玉还想到了讲述枣糕市暴富故事的书，觉得即使一个人活成了别人眼中成功的样子，他的内心也不一定是踏实和幸福的。

几年过去了，陆玉考虑问题要比刚毕业的时候稍微“立体”了一点，不再单纯从“唯美浪漫”的角度去考虑。有部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姐妹高小琴和高小凤，他们被官二代赵瑞龙从小渔村带到省会城市，经过人格美容变成了赵瑞龙敛财和贿赂官员的工具。其中姐姐高小琴做起了集团的总经理，也有一段‘暴富’的故事。” 有部戏剧《贵妇还乡》：“在充满人道主义的欧洲，一个名叫伊尔的男孩为了娶一个稍微有点钱的商店老板的女儿，抛弃了已经怀孕的17岁女友克莱尔，逼得快要生育的克莱尔背井离乡。后来克莱尔生育了一个女婴，女婴却很快夭折。饱经风霜后，克莱尔沦为娼妓，也因为被一个有钱老富翁看中而变为贵妇，继而继承大笔遗产。不幸的是，克莱尔惨遭飞机失事，换上了假肢。贵妇克莱尔回到萧条的家乡，出10亿美金捐赠给家乡做建设，但要求家乡主持公道杀死曾经抛弃她的男友伊尔。最后伊尔被杀并被诊断为‘心肌梗塞’。”过了这几年，陆玉开始怀疑当年游客讲述的那个故事中的女孩被人利用了情绪，或许她只是做了像“高小琴”一样的人。即使不是这样，她因为悲愤而去赚钱多多少少都有点像“克莱尔”，即使有了钱也不会有相应的喜悦。而且，陆玉自然而然地想到偶遇的那个游客会不会也是跟踪自己的人？得知陆玉结束了一段感情后企图利用陆玉的情绪。可是陆玉分手的男友是一个无法沟通的人，是不值得自己去恨的，陆玉并没有太深刻的感情投入自然也没有很深的悲伤。

一个人有理想，不管这个理想是大还是小，立意和出发点都应该积极阳光、美好善意。做事的出发点就像是一颗种子，美好善意的种子生长的时候不管是遇到风吹雨打，都会百折不挠向着阳光；但如果因为仇恨或者伤痛而立志，邪恶阴暗的种子难免会成长为有毒的树。如果做商人，生意里需要有点“让人类生活更美好”的愿景。

慢慢地，陆玉发现她遇到的情况有点复杂，她的痛苦无处诉说，说了也不会有人懂，更何况可能会被人数落一顿“心理有问题，有妄想症”造成二次伤害，她只能自己化解内心的痛苦。

陆玉读大学的时候曾经读过一本书，书中的主人公经历了一个颠倒是非、群魔乱舞的时代，而他本人也被一群城狐社鼠迫害。陆玉记得她读这本书的时候图书馆有很多空座，但她拿起这本书，没顾上走到空位坐下就站在书架旁就一气呵成浏览了全书，看完全书后才感觉腿已经站酸了，肚子也饿了。她记得她当时被书里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种种行为震惊，曾感到后背发凉。作者在书里写到当时他身边很多人都熬不住了，精神崩溃甚至自杀，但是他坚持了下来。陆玉当时浏览这本书太过迅速，以至于忘记了书名和关键词，但是陆玉记得那个意境，觉得自己的处境跟书里描述的意境相似。她很想找到那本书看看作者是怎么坚强面对这些打击，可是并没有找到。不过，她看了题材相似的书，通过对比，陆玉发现当今社会要比书中的年代好很多，她应该比书中的人物乐观才对。陆玉发现处于那个年代的人擅长在困难的环境里寻找乐趣，擅长从那些滑稽的城狐社鼠身长找笑话。还发现内心有很大格局的人会更坚强乐观些，当一个人胸怀天下时就不会被鸡毛蒜皮的事情扰乱心神。

陆玉觉得既然假期遥遥无期，不如亲自学学心理学。不过陆玉对心理学没有太多兴趣，看了几段心理学的文字以后，就因为“逃避学习”而心情明朗了起来。有次陆玉在公园看到一个老男人举着大相机在陆玉跟一群阿姨之间聚焦。陆玉要求他删掉了那张拍到了陆玉的照片。他居然在陆玉溜达了一圈之后又出现在陆玉面前给陆玉拍了一个近距离的脸部特写。陆玉又看他的相机，他把相机一下翻到拍摄了附近假山的第一页，陆玉让他再往前翻一张，他指了一下假山关相机走了。这个时候陆玉觉得整个过程那个老人像极了读幼儿园的熊孩子，觉得特别搞笑特别萌。

卓南成不停地煽风点火，可是他的扇子只能扇到朴恩莲，扇不到陆玉身上了。朴恩莲被卓南成打了鸡血，不停变换着那些已经用烂了的老套路。她要让陆玉看看她的厉害，让陆玉崩溃。所以，即使是卓南成的风扇不到陆玉身上，陆玉也需要不断声明她排斥朴氏的立场，以便尽早甩掉朴氏这个讨人厌的狗皮膏药。卓南成跟朴恩莲都试图激发和利用陆玉的情绪，只不过卓南成是在激发和利用仇恨的情绪，而朴恩莲是在激发和利用陆玉愤怒的情绪。

陆玉看着纷纷扰扰的信息，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人纠缠这么久？再看看给陆玉煽风点火并向陆玉提供朴氏线索的那部分信息看起来有些波谲云诡。这种情况下若是不冷静，自己的情绪被人利用，将是对自己人生的二次污染。于是她决定在这纷纷扰扰中寻找一丝宁静，不再看那些信息，而是看看电视剧和并细赏路边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