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后一道坎

    就算是第一道坎吧，能越过第一道坎，林靖宇感觉自信满满的，准备迎接下一道坎，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觉得，全程下来只有这道坎，至少有两道。

嗯？这么快就来了么？

缺少了窒息带来的难受，林靖宇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另外一种难受，那就是疼痛，身体传来疼痛，每一处地方都在疼痛。

隐隐作痛的感觉，现在还没有强烈，但林靖宇知道快了，再过一些时间，就肯定有得受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疼痛在加剧。

半个小时后，强烈的感觉来到，万千蚂蚁在噬咬，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每一处地方都传来疼痛，无穷无尽的趋势，越发强烈，开始逼近崩溃的边缘……

万千蚂蚁将林靖宇的血肉噬咬干净，紧接着噬咬他的骨髓……

“呃啊~~~~”

林靖宇心里忍不住叫喊出声，真的太痛苦，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崩溃的边缘，越来越近了，意识，意识，在变得模糊……

哪怕林靖宇之前早已经有所准备，知道会有巨大的痛苦，但还是没有想到会这样难受，会变得这么强烈，低估了这该死的痛苦！

时间还在走，痛苦还在加剧，林靖宇还在承受，牙在紧咬，嘎嘎作响，身体开始出现颤抖，他感觉生命在流逝，比窒息的感觉更加难受，难受千百倍！

“要死了么？”

“真的要死了么？”

是的，快要死了，林靖宇的神经已经被疼痛麻痹，意识的模糊，这是死亡的第一步！

死亡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接下来，是第二步？

“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林靖宇的牙齿依旧在嘎嘎直响，他时而恍惚，时而清醒，被那一阵阵连绵不断的痛苦侵袭，无法摆脱，他想摆脱，却无用。

“呃啊~~~~”

林靖宇心里在惨叫着。

很虚弱，真的很虚弱，或许下一刻就会死去，下一刻死去也许才是解脱，可不能就这样死去，绝对不能死去……

一张张脸在脑中浮现，都是熟悉的人。

“爷爷，我该怎么办……我想你，我记得你跟我说，不能随随便便死去，可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爷爷，一个人死去之后，是不是意味着解脱，是不是意味着没有痛苦？”

没有回应，爷爷还是那张慈祥且布满皱纹的脸，微微笑着，静静地看着林靖宇，痛苦依旧在侵袭，依旧在加剧，林靖宇在苦苦挣扎，无边无际。

“黄叔叔，除了爷爷之外，你是我最尊敬的人，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快要承受不下去，或许可以承受下去，但我感觉会死去，可我不能死，不能死，不会死……”

没有回应，黄秋生还是那副表情，好似在给林靖宇加油，却又感觉不像。

“小懿，我该怎么办，我快崩溃了，该怎么办？”

“呃啊~~~~”

全身都在剧烈地痛苦着，没有一寸地方可以寻到安宁，没有！

“阿晨……”

“阿龙……”

林靖宇变得无助，“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办？”

唰！

脑中每张脸都在一瞬间溃散消失，化为虚无，什么都不剩下，只有宁静，宁静的痛苦，煎熬。

嗡~~~~强烈的波动，自心脏的位置传出，将林靖宇几近模糊的意识震荡得清醒一些，是的，还是那该死的难受，不该这样。

唰！

一张脸悄然出现。

“爷爷，你来了……”

林靖宇吐字不清，呜呜地说着，“你终于来了……”

爷爷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林靖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小宇，其实你可以决定很多东西，记住爷爷的一句话，生，和死，只在一念之间，你想生，你便生，你想死，下一刻便灰飞烟灭！”

爷爷嘴巴动了动，一句话从他的口中传出，林靖宇听得一清二楚，哪怕他现在意识模糊。

多么熟悉的话语。

是的，这句话以前听过，是爷爷告诉他的，帮他度过了一道难关，如今……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我欲生则生，我欲亡则亡！”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我欲生则生，我欲亡则亡！”

“哈哈~~~~~”

林靖宇忽然仰天长啸，狂笑不止，模糊的意识，唰的一下全然恢复，变得无比清明，“我欲生则生，我欲生则生~~~~”

“这点痛苦，这点痛苦，无非是临近死亡的感觉，那又怎么样，来吧，死神，侵蚀我的生命，有能耐就把我的生命拿走，拿走它~~~~”

“哈哈哈，没有能耐？我为什么还活着，没有能耐？就连你这个死神也拿不走？那好，到此为止，我的命谁也拿不走，谁都不行！”

“给我滚~~~~”

唰~~~~“哈哈哈~~~~”

林靖宇狂笑着，是呢，死神没有将他的生命带走，谁还有能耐？

随着林靖宇那一声‘给我滚’，全身上下的疼痛，在一瞬间消散了去，留下的是平静和安宁，仿若之前那些都是幻想，不曾发生。

“谢谢你，爷爷，谢谢你教导我。”

平息下来，林靖宇收起狂笑，此刻爷爷的脸已经从他的脑中消失，他没有悲伤，只有淡淡的思念，是爷爷，一次又一次将他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整整花去了三个小时，加上第一道坎花去的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那么，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呢？

会是怎样的困境？

无非是死！

来吧，我林靖宇不害怕，不再畏惧！

噗通，噗通，噗通……

林靖宇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也许以前没有去注意，现在感觉特别明显，仿佛两只耳朵里都充斥着心跳的噗通声，噗通，噗通，噗通……

果然。

伴随着心跳声，林靖宇有感觉了。一阵一阵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传出，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林靖宇的神经，好似被电击一般，却又比点击来得猛烈。是的，没过多长时间，心脏位置传来的疼痛已经超越了电击的难受。或者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电击的强烈程度在加剧，由几百伏的电压，逐渐攀升，上千伏，上万伏……

砰，砰，砰……

又仿若被万斤巨锤砸击，那可是心脏，被万斤巨锤砸击的感觉如何，只有林靖宇这个当事人才知道其中的苦楚，苦楚正朝着恶劣的方向进发，猛烈进发……

“嘶~~~~”

林靖宇吸着凉气，或许在坛子里他无法吸凉气，但他着实在吸凉气，或许这样做可以缓解那一阵阵传来的痛苦，可是他估计错了，疼痛没有一丝一毫缓解，非但没有缓解，还在逐步加剧！

“呃啊~~~~”

“啊~~~~”

“啊~~~~”

……

一次又一次，心脏的位置每传来一次剧痛，林靖宇就忍不住喊叫一声，那是痛苦的喊叫，没有谁可以体会。

心脏受到折磨，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林靖宇的意识变得模糊，越来越模糊，他知道关键的时候要来了，这是仅存的一点意识反应出来的信息，他甚至已经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一个小时而已，还有最后一个小时，该怎么过去，他感觉承受不住，真的承受不住，不过他没有畏惧，哪怕下一刻心跳停止，生命消失，他也无所谓惧，因为他已经抽不出多余的心思去畏惧，没空去畏惧，意识在进行搏斗，激烈的搏斗。

人的意识，其承受能力终究是有限，林靖宇也不例外，所以哪怕他极力想要将意识保持清醒，但还是逐步被疼痛所淹没，随着一阵有一阵疼痛的袭来，意识的清醒被一点点消磨掉，直至最后不再受到他的控制。

嗡……

胸口位置，准确来说应该是心脏的位置，传出一阵剧烈的波动，林靖宇再也把持不住，意识被疼痛和眩晕瞬间湮没，头一歪昏了过去。

噗通，噗通，噗通……

昏了过去，却还是听到心脏的跳动，那一声声噗通之音，林靖宇说什么也忘不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说人一昏过去便不再有意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咦，怎么不疼了？

是的，林靖宇惊奇地发现，昏过去的他，的确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却感觉不到疼痛，这让他感到大喜，竟然不疼了！

试图将意念转到心脏所在的位置，成功了，林靖宇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视线有些模糊，却可以肯定那的确是心脏。

视线之内，林靖宇看到心脏被一层未知的薄膜状东西包裹住，随着心脏的跳动，一胀一缩，好似有弹性一般，有些神奇，可为什么心脏会有这东西包裹住。

猛然想起，想起现在所做的事情，目的何在？

目的无非是为了打破心脏的那个禁锢！

难道，这就是那个禁锢？

那一层未知名的薄膜状东西，就是禁锢住心脏的东西，是它让自己受到束缚无法修炼成为武者，错不了了！

看着那一层东西，林靖宇不由感到有些憎恨。

就是这该死的东西，让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的药酒还不算，到最后还要跨过这一道坎，此刻终于见到它，只要将其打破，之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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