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钱失败

东欧敲馄饨中的那抹绿色，基本用的都是菠菜。

但菠菜在夏季是反季节蔬菜，85年一般的农村家里怎么可能有，所以就用香菇菜代替。

陈怀瑾对这个年代很陌生，但对敲馄饨的一些历史倒是了解。

旧时，东欧市出名的长人馄饨，用的就是香菇菜，这比用菠菜更让老东欧人接受。

而一份正宗的敲馄饨配方中，那抹绿也能用蒿菜代替，烫熟切短垫在碗底。

陈怀瑾选香菇菜，是因为自家正好有种。

他趁机切了些葱花撒到这些碗内，这时郑如茵也拿着刚洗的菜进来。

因为是一次性煮十二碗，陈怀瑾先把菜下锅煮好，均匀地分到碗里，随后才下馄饨。

分馄饨他也很公平，并没有因为侄子小就少分。

最后，就是把之前剁碎的猪肉放入锅里烫熟，把这些生烫肉捞起铺到馄饨上面。

汤水一冲，一碗馄饨就煮好了。

“煮好了吗，卖相看着确实不错！”郑如茵感觉自己肚子咕咕响，食欲大增。

“阿妈，这还没做完呢，我还得再做点鸡蛋丝。”本来配菜方面应该最先准备好的，只是陈怀瑾好久没做忘了。

“鸡蛋丝？”郑如茵这辈子都在乡下，压根就不知道鸡蛋丝是什么玩意，但听名字就明白是鸡蛋做的。

“都已经吃上馄饨了还要吃鸡蛋？而且你这配料这么多，再加鸡蛋太浪费了，就这样吧！”

陈怀瑾闻言也没强求，东欧市那些卖馄饨的因为竞争关系，所以各种改良小馄饨的做法，加入各种配料。

但今天他这是自家用餐，既然有了生烫肉这个灵魂，那加不加蛋丝倒是无所谓，整体的口感和味道是不会有变化的。

几人把煮好的馄饨端到餐桌，外面就响起了孩子们的声音。

“肉，有肉，我闻到的肉香味！”

“快跑快跑，今晚有肉吃。”

“哥哥等等我！”

啪嗒一声，门被用力推开，就看见两个十来岁的男孩背着书包在前面跑着，身后跟着个六七岁的小萝卜头。

只剩年龄最大的侄女，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不紧不慢地在后头走着。

“一个个的，放学了也不知道回家，每天都赶在饭点才回来！”

“跑这么快做什么，晚上吃馄饨每人有份，少不了你们的。”

大嫂叶素芬和二嫂南桂芬赶紧接过儿子手里的书包，然后打发他们去洗手。

“佳佳这么用功啊，都回家了还一直看书。”陈怀瑾见大侄女一直拿着语文课本，不由好奇地走了过来。

“也没，就是有篇古诗要背。”察觉到有人靠近，陈佳佳立马合拢书本，“小叔，晚上做了什么啊，好香。”

“做了馄饨，你赶紧洗手去吃吧，小心庆安和庆川抢你的。”陈怀瑾意味深长地看了大侄女一眼，没现场戳破她的小秘密。

“他们敢！”陈佳佳把书放进挎包就冲进屋，实则内心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没被发现。

陈怀瑾也回屋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搅拌着馄饨，让调料充分地混合在一起。

他先来了一勺汤，清爽、荤香，跟记忆中自己做了三年的味道差不多。但此刻却觉得特别好喝，身体细胞都在本能地欢呼。

随后他又是一勺馄饨，薄薄皮子滑得像丝绸，一抿就化。

肉馅饱满，一口下去就能吸吮到最鲜的肉汁。今天老太太肉买得多，所以包得也极为大方。

紫菜和虾皮，更是给这碗馄饨添加了一份鲜味，替代了味精的作用。

榨菜则丰富了清汤馄饨的口味，多了一层荤香，不再淡寡。

陈怀瑾看了眼四周，主桌上除了老太太和母亲，父亲、大哥二哥跟嫂子们全都埋头吃得贼快。

旁边小桌子上，大侄子陈庆安竟然已经吃完了自己这一份，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姐姐的那份，刚想套近乎就被陈佳佳瞪了一眼，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两人年龄只差了两岁，但个子却差了整整一个头，陈庆安平时没少挨揍。

跟他差不多大的陈庆川已经吃完，所以他只能把主意打到最小的弟弟陈庆舟头上。

“阿舟，你是不是吃不完啊，要不大哥帮你？”

陈庆舟确实吃得慢，但他同样是个护食的。

前几年懵懂没少被骗，这会听到哥哥要抢自己的肉肉，尖锐的童声直接刺穿了主桌几个大人的耳膜。

“阿妈，大哥要抢我肉肉！”

“陈庆安，没吃够就去厨房捞粉干，要是把弟弟惹哭了看我揍不揍你。”

叶素芬立马转身制止自己的儿子，不过没有起身。

南桂芬没有吭声，但却端着碗回头紧紧盯着。

这馄饨里包的可都是肉，自己小儿子就算吃不完也不会让给大房的孩子。

陈怀瑾看着看着，突然就明白了两个嫂子的小心思，顿时觉得有趣。

陈家的家庭氛围算是比较好的，没有明显的重男轻女，表面上父母也尽量维持公平。

已经进入养老阶段的老太太再偏心，也不会有足够惹人眼红的东西。

所以一大家子住一起，平时也都和和睦睦。

但人都有私心，磕磕碰碰是难免的。

陈庆安被老妈一吼，只能老老实实不再惦记弟弟的馄饨，去厨房捞粉干。

“阿爷，馄饨真好吃，我们明天还能再吃吗？”陈庆川也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朝主桌上的陈继国问道。

“过几天，过几天阿爷买点肉让你小叔做。”

“阿瑾，你这馄饨做的不错。”

都说爷孙亲，陈继国对三个儿子要求严格，但对孙子孙女却异常的和蔼，尤其是跟他长得最像的二孙子，简直就跟老太太对陈怀瑾一样。

“是啊，确实好吃，没想到阿瑾你还有这手艺！”陈怀亮也跟着夸奖。

这么多人，除了四个孩子，就他吃的最快最香。

“阿爸，要不你借我点钱，我去卖馄饨，这样以后你们想吃也能随时吃到。”

陈怀瑾趁机借钱，刚才大家埋头苦干，他还组织了半天语言，准备问问他们馄饨好不好吃再顺势借钱。

“我看这事行，阿瑾这手艺好，比我之前买的敲馄饨要好吃的多。”老二陈怀亮举手赞成。

别看今晚每人一大碗馄饨，但对他来说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味都没尝到就没了。

老大陈怀瑜就很稳重，观察着父母的神色没出声。

“我看是你想吃白食吧！”郑如茵没好气地朝二儿子啐了一句，然后就拒绝了三儿子的借钱。

“借钱就不用想了，家里的钱攒起来是给你们三兄弟盖房子的。”

这话，倒是让叶素芬和南桂芬格外惊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

盖房子就意味着分家，到时候她们俩就能自己做主了。

陈怀瑾恍然，原来是要盖房子！

难怪日子过得这么清贫，一个月都吃不到几次肉。

毕竟陈继国作为建筑师傅平时没少赚，他们三兄弟每个月还得交一部分家用，钱全攒着了。

“阿妈，我不急着盖房子，家里住着挺好的。这钱你要不就给我先做生意？以后赚到钱了，我把老宅子推了重新盖，让阿嬢和你们住的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