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婚后生活

婚后不久，他们的第一个女儿降生，取名风娇。这个名字是风起的父亲取的。风老爷子一生养了五个儿子，膝下唯独缺少孙女，一众孙辈也全是男丁，见到孙女出世，全家满心宽慰，便取一个“娇”字，盼她一生娇贵顺遂。民间素来有种说法，祖辈藏在心底的念想，冥冥之中或许会落到后辈身上，或许这便是老爷子多年盼一个女孙的心愿，终得应验。

风家这份执着于人丁兴旺的执念，还要追溯到民国乱世。风家太爷那一代是单传，没有同族兄弟帮衬，时常受别的宗族欺凌殴打。太爷就此立下誓愿，一定要让自家子孙繁茂，不再受人欺辱。可太爷也只育下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长子便是风老爷子，他把父辈的执念接了过来，拼力生下五个儿子，把儿子当作家里的劳力。代代相传，风家便一直是男丁兴旺。如今传到风起，头胎便得了长女风娇，老爷子抱着这个唯一的孙女，疼惜得如同是自己的骨肉。

没过多久，褒玉环再次怀孕，检查得知是男孩。彼时计划生育政策正在乡村严格落实，这一胎属于超生范畴，所以她需要到医院终止妊娠。接连两胎，期盼的男丁始终没有到来，风起满心失落。

婚前的风起只是性格腼腆，不通人情世故；婚后，他却时常脾气躁烈，还容易听信外人的闲言碎语。外头但凡传出几句关于妻子的闲话，他便憋一肚子火气隐忍不发，回到家中，就拿褒玉环撒气。

他隐忍着向家门迈入，玉环正抱着孩子在吃饭，看到主家不开心的回来了，就欢喜的迎着问：你是不是又去偷人家的东西去了，风起道：没有，我早就不干这种事了，即使是以前，也只是跟着别人去的，我并没有干。

玉环道：那就快来吃饭吧！天天外边鬼混，找也找不到你，就吃饭最积极，到点就回来，孩子的米粮不够了，你去哪这个去还点钱，下午买点大米回来吧！

风起一下子把她的手推开不要说：才不稀罕，我有能力挣钱。这回回来，我跟你说点事，你是不是二婚？玉环愣住了，难道他不知道？看了看风起道：你这回来跟我找事，是不是在外边听到闲言蜚语了，惹你这样生气？风起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你稼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送亲，你那边也没置办酒席。按照他们农村的风俗，只有二婚的女子，当再婚的时候，由女方派兄弟，在男方订好置办酒席的日子里，送女方入户于男方家里，女方不会再重新张灯结彩的置办酒席，因为嫁出去的女儿不再回门。所以只是换身新衣就出门了。

玉环明白他是故意找事情的，于是道：没错，我是有过一段感情，可当初你不是接受我了吗？风起默不作声，在观察他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看的出她有些自卑的落魄心理，风起有些不忍，就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还有旧念，你娘家人欺骗我，害得我在村里抬不起头。这才是风起的重点，他是个男人，是这戳中了玉环的心。

玉环只得迁就，好言相劝风起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听别人的坏话，挑拨我们的关系，即使有什么事情，你回来告诉我就是了，我一定如实高答，你也不必这样的发起你的脾气来，要给谁看。风起就是想恶整整她，但又说不过，只好罢了。风起拿起桌上的馒头，狼吐虎咽的吃起来，吃完又跑了出去玩。心思还是像个没有婆娘的人一样。似乎他娶这玉环，就是为了给他做饭一样，让人好笑。

风起在外边玩了一整天，他是去到他儿童玩伴哪里去了，他的儿童玩伴叫风长山，长他四五岁。也是他的启蒙老师，风起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或风起的父母所难以告之的事情，风起总会向他请教，但现在他的友兄，已经结婚了，他以无法日日的往人家跑。风长山的妻子汪氏，也很和气，并不嫌弃他的这位小兄弟在他家里蹭饭吃。反而热情招待。因此风起还像往常一样保持着对他这位好似父兄的礼仪尊重。

一日风起来到风长山家里，向他诉说：他心中的苦闷，风长山见此，整了几个菜，让汪氏斟酒。风起言：我如今也算是像大哥你一样是有家室的人了，可我总感觉不快乐，这是为什么呢？风长山准备碰酒，一听面前的这位兄弟说这样的话，知道风起又在犯傻了，把杯子放下劝着道：俗语曰：有妻在堂家中宝，神仙也羡不做仙，你没听过这句话吗？风起答道：我听过啊！那你是没理解什么意思了。风起道：不就是家中宝吗？神仙也羡慕！长山听了哈哈大笑！笑他这位兄弟不懂人世风情。长山碰酒道：又岂真是这样，像我从前的时候，上无片瓦遮雨，下无寸土下堂。衣衫褴无人补，草屋尘灰无人清，如今这些你都不需要担忧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风起似乎有些觉悟，这才感觉自己好像就是没有这些担忧，从前他跟着父母居住，不知道好坏，如今他与褒氏同住，丝毫没有过过那种一个人柴米油盐度日的日子，所以他不觉得褒玉环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一语点醒梦中人，他便辞去，回家帮褒玉环置办东西，甚是热情，褒玉环见了也有些惊讶，他是怎么了。但褒玉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男人对她这样时好时坏的，这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