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都多大人了，还让我操心

五一小长假前的最后一天。

张婧仪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拉好拉链，抬头看向讲台的方向。

王哲正安安静静地擦着黑板，夕阳从窗户外斜斜地打进来，照射在他的身上。

她背好书包，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哲，英语作业这次不要忘记写了。”

王哲转过头来，手里还捏着黑板擦，看着她的眼睛，故意把尾音拉得老长：“知道啦……课代表。”

他看人的时候总是这样，直勾勾的，一点也不懂得收敛。

张婧仪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闪了闪，落在地板上。

“好，那……开学见。”

“开学见。”

王哲看着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的背影，马尾辫在她脑后轻轻晃了晃，消失在转角。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把剩下那半块黑板擦完。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里，张婧仪的好感度已经悄然跳到了56。

系统应该是每提升20点好感度进行一次奖励。

不过越往后，好感度的提升就越难了——这一点王哲已经有了察觉。

他把黑板擦放回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五一小长假，开始了。

王哲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他爸王跃进。

“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我妈呢？”

“怎么，宝贝儿子，我来接你不行啊？”王跃进笑呵呵地看着他，“你妈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呢。”

“行，怎么不行。爸，快开车吧，我都饿了。”王哲系好安全带，嘴上说得轻快，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

估计老爸这次回来，是为了那件事了。

车子驶入解放西路，拐进一处高档小区。

王哲家住在十五楼，电梯门一开，母亲许颖就迎了上来，又是抱又是亲，把王哲的脸都揉变形了。

“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看着又瘦了一圈？”

王哲好不容易从老妈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放下书包：“没有，我吃挺好的。”

他换拖鞋的时候偷偷观察了一眼——老妈对自己热情洋溢，但全程没看老爸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轻飘飘的，像是客厅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王哲心里有了数。

看样子，已经开始了。

果不其然，餐桌上，老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然后放下筷子，用那种故作随意的语气问出了他前世记忆里一字不差的问题。

“儿子，高中去国外念怎么样？你不是喜欢音乐剧吗？”

“去欧洲那边，你爸已经联系好学校了。”

前世，王哲听从了父母的安排，远赴欧洲，一去就是七年。

刚开始确实兴致勃勃，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好奇。

但时间一长，尤其是面对那些翻来覆去永远一个味的白人饭，他从深恶痛绝到彻底麻木。

现在他重生了，还有系统傍身，他干嘛还要去受那份罪。

况且，他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送自己出国。

王哲筷子没停，头也没抬，“不去，国内待得好好的，出去干嘛？”

许颖顿了顿，夹菜的手悬在半空，飞快地朝王跃进使了个眼色。

王跃进放下酒杯，刚要开口，王哲就打断了他。

“爸，我真不想去，你就别劝我了。”

王跃进看了儿子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吧，不去就不去。”

他又对着妻子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许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几秒，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

王哲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了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爸妈，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这声叹气不大，却让夫妻俩同时心里一紧。

王跃进第一个反应过来，笑了一下：“我和你妈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小哲，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许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哲看着对面两个人一个装淡定一个藏慌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算了，不演了。

“啊？没有吗？”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们把我送出国，是为了离婚呢。”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颖猛地转过头，瞪着王跃进，声音拔高了八度：“王跃进！谁让你跟儿子说这些的！”

王跃进一脸茫然，筷子举在半空中，表情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

“不是，我……”

“妈，不是爸告诉我的。”

王哲及时解围，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上次回家，你和爸打电话我听到的。”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重生才知道的。

前世，他是在意大利待了整整三年之后，才知道父母早就离了婚。

他们怕他太小接受不了，就编了一个“出国留学”的幌子，把他一个人扔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可最离谱的是，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这俩人又复合了。

王哲想起来就觉得无语——你们离婚倒是离好了呀！

离完婚还住一块儿，日子照过，没过两年又复婚了，还赶着二胎政策的东风给他添了个妹妹。

合着就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王哲放下碗，认真地看向许颖，“妈，你说你跟我爸好好的，离什么婚？是我爸外面有小三了？”

王跃进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说什么呢！你爸我是那种人吗？”

王哲两手一摊，“那不就得了，不就是我爸以后要调到深圳去吗？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往前坐了坐，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语气笃定得像个小大人。

“你看啊，我爸现在才三十九，正是打拼的年纪。他不好好工作，咱俩以后吃什么用什么？我要结婚，彩礼钱谁出？”

“再说了，公司把他调回总部，这是好事儿啊！这说明什么？说明公司器重他，眼瞅着就要升职加薪了，妈你得高兴才对。”

许颖被他这么一说，眼眶微微泛红：“小哲，这些妈都知道。可一想到要跟你爸分开……”

“停。”王哲举起一只手，转向自己老妈，语重心长。

“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爸现在打拼事业，为了谁？不就是为了咱俩吗？你说你电视台那份死工资，能买得起咱家现在这房子吗？”

说完老妈，他又转过头，火力对准了自己老爸。

“爸，还有你。你就不知道体谅一下我妈吗？我妈这种女人，一看就是典型的恋爱脑……”

“王哲！”许颖又好气又好笑。

王哲理直气壮道：“我说错了吗？不要动不动就吵架，她说离婚你就离啊？女人嘛，你得哄，不是光赚钱养家就行的。”

“你空闲的时候多陪陪她，别一有时间就往河边跑。钓多久了，你带回来过几条？”

王跃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儿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酒杯上，表情十分复杂。

王哲说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就说这么多，都多大的人了，还让我一个孩子操心。你们好好想想吧，我回房间了。”

他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只留下两个中年人面面相觑。

……

王哲回到房间，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也不想去管夫妻俩之间的矛盾了。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

前世那场闹剧的来龙去脉，他心里一清二楚——老爸工作调动去深圳，老妈不想两地分居，又舍不得电视台的工作。

两人一气之下就要离婚。

离婚就离婚吧，偏偏脑子一抽，怕他接受不了，就把人直接扔到国外去了。

更奇葩的是，俩人领了离婚证之后，没过两年就又去把证领回来了。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只有王哲一个人受伤了。

孤零零在意呆利待了七年，吃了几百顿没滋没味的意面……

这次，他不管他俩离不离婚了。

反正出国留学，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