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你还爱我吗》

《明日之子》直播现场，选手单独休息室内，姚小棠坐在王哲旁边，正低头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杂志，姿态很是悠闲。

王哲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道：“紧张吗？”

姚小棠翻了一页杂志，连眼皮都没抬，云淡风轻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也是在万人演唱会上唱过歌的人了，这才几个人。”

“那你那天抓我手怎么抓那么紧？”王哲不怀好意地追问。

姚小棠抬起头，淡淡一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我乐意，再说了，不是你先把手伸过来的吗？”

“我也乐意。”

王哲挑了挑眉，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女团？”

“啊？我可以吗？”姚小棠认真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可我跳舞不太行。”

“没事，之后可以练，女团又不是非要每个都跳得好，当Vocal你绰绰有余。”

王哲语气随意，想到限定团的锦鲤，唱跳俱废都能成团，解散之后反而是所有人里发展最好的。

而且姚小棠背靠清禾，出道位应该没有问题，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姚小棠歪了歪头好奇问道：“公司准备推女团了？”

王哲摇头：“小韩的《PRODUCE101》看过吗？企鹅打算做个同类型的女团选秀。

有兴趣的话告诉我，公司帮你报名。”

“小田她们不参加吗？”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真是说小田，小田就到。

田曦薇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扎着两个麻花辫，很是可爱。

“参加什么？”

姚小棠解释道：“女团选秀。”

“她们几个定位都是演员，单线发展。”

王哲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再说了，国内没有女团的生存空间，最后还是要往歌手和演员方向发展。”

你去参加选秀，不是真让你去当女团，是让你快速积累人气，一个跳板而已。”

姚小棠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里多了一丝委屈：“那你还让我参加？”

王哲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又没强迫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再说了，选秀这条路对你来说是积累人气最快的方式，换别人我还不一定推荐呢。”

田曦薇站在门口，左看看王哲，右看看姚小棠，眉头拧成一团，她完全没听懂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放弃理解，几步走到王哲身后，身体往前一趴，手臂松松垮垮地环过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后背上，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式的抱怨：“王憷然和张婧怡呢？怎么没见她们两个？”

王哲被她压得往前倾了一下，语气淡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她俩有事，不像你这么闲。”

田曦薇立刻直起身子，绕到沙发前面，把脸凑到他跟前，距离近到两个人鼻尖几乎要碰上，瞪大了眼睛：“臭弟弟，你说谁闲呢？我这也不是没有事情做吗？”

王哲伸手，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脸往旁边拨了拨：“公共场所，注意一点。”

田曦薇被他推得脑袋一偏，退后了半步，撇了撇嘴，倒也没生气。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啊”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走：“不跟你闹了，我去接周吔了。”

“你说接谁？”

王哲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寻常的警觉。

田曦薇扶着门把手，回头看他一眼，以为他没听清楚，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就是我室友，上次你演唱会的时候她也来了，坐包厢那个。”

王哲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常态。

他是知道周吔是北电16级的，但怎么都没想到，田曦薇这一世因为他的缘故选了北电，竟然和那只小狗椰成了室友。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哦，这样啊。

对了，待会儿任慜也过来，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一起带进来。”

田曦薇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姚小棠侧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王哲，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怎么感觉……你听到‘周吔’这个名字的时候，反应不太一样。”

“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王哲面不改色地问道：“你也认识她？”

姚小棠双手抱胸，脸上满是鄙夷：“我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也是用这种方式跟我搭话的。”

“我又没跟她见过面，怎么就搭话了？”王哲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他这一世确实还没见过那只小狗椰，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前世里，这个小狗椰可是缠缠绵绵了好几年的人。

只不过这话他不能对任何人说。

姚小棠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他赶紧先发制人，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不重，语气却切换成了老板对小艺人的那种半开玩笑的命令：“别瞎想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认识椰……周吔的？”

“就前两天演唱会啊。”

姚小棠拍掉他的手，揉了揉被戳的额头，缓缓解释道：“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笑起来挺好看的。就是唱歌……一言难尽。”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又变得锐利起来，“你真不认识周吔？”

“姚小棠！你是在质疑你老板吗？”王哲虚张声势地抱起胳膊。

“行了行了，不问了。”

姚小棠拿出歌词曲谱，“再对一遍歌词吧，我怕我忘了。”

王哲看着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姚小棠，一脸嫌弃道：“对歌词就对歌词，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姚小棠蹙眉：“你这什么表情！我还不是怕你听不清，我又没嫌弃你。”

……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直播间画面亮起的瞬间，弹幕便像刷出了十万水军的架势。

王哲成年演唱会的余热还未散去，满屏翻滚的几乎全是他的应援色，以及刷不到尽头的“生日快乐”。

画面中，王哲和姚小棠各自站在舞台两侧。

两束追光，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整片黑暗，像隔着一道谁也没有先跨过去的河。

歌曲信息浮现在屏幕下方：

《你还爱我吗》

作词：王哲

作曲：王哲

悠扬的钢琴声从黑暗中浮起来，清澈、微凉，像凌晨的第一滴露水落在石板上。

前奏的旋律暗藏着一个秘密，但此刻还没有人能听出来。

姚小棠率先举起话筒，她的声音从黑暗中破出来，带着一丝克制的颤音，像在问一个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要问出口的问题。

“你还爱我吗

你还爱我吗

你懂我会不争气想回到你身旁……”

唱到最后一个字时，她迈开了脚步，缓缓向着舞台中央走去。

与此同时，王哲也动了。

“你不用对我说什么

我哭不是因为我觉得舍不得

只是觉得努力了那么久

最后却还是败给不适合……”

他从另一侧缓步靠近，两人在舞台中央交会，目光撞在一起，然后擦肩而过。

背对背站定。

她的尾音和他的起句之间，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整首歌的钢琴伴奏里，始终暗藏着一道被降了调的《婚礼进行曲》旋律。

那原本该是喜悦的、属于白纱与誓言的调子，被巧妙地压低了、放缓了，织进了离别的歌词底下，像婚礼钟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响，传到耳边时已经变成了回声。

相遇是最好的安排，分离同样也是。

这首歌没有用一句“再见”，却比任何告别都更郑重。

“原来一辈子它真的很遥远

抵达一辈子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姚小棠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没有掉下来的泪。

舞台重新陷入黑暗，再次亮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