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沪上纸贵，陈建设的社死现场

采访结束，王朝阳和于曼丽坚持将陈晓云一行人送到派出所大门口。

“晓云，今天真是太辛苦你们了。”于曼丽紧紧拉着陈晓云的手，言语间满是真诚的感激。

“于姐您太客气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您给了我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新闻素材呢！”

陈晓云笑容灿烂：“时间不早了，你跟姐夫也早点回去休息，我回电视台将采访素材整理一下，争取明天就播。”

“好，好！我替两个孩子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于曼丽挥手告别。

目送着电视台的车远去，老刘正好从派出所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崭新的小红本。

“王导，这是两个孩子的暂住证，我看着他们情况特殊，就托人加急给办了。”

将两本暂住证交到了王朝阳手中，老刘看了李砚青两人一眼，对王朝阳道：“这两个孩子就麻烦王导了，帮两个孩子寻亲这事，我们派出所也会出一份力的，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感谢刘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您放心，这俩孩子我一定会看好的，绝不会再让他们惹是生非。”

老刘摆了摆手：“孩子也不容易，行了，天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那我就带孩子们先走了。”

离开派出所，王朝阳夫妇先是带着李砚青去了那家阴暗的小旅馆，取回了行李，退了房，随后才领着李砚青两人，回到了自己位于市区的家。

等一切安顿妥当，时间已近凌晨。

于曼丽将自己儿子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干净的床单被褥，温柔的让李砚青和二壮住了进去。

……

翌日下午，《寻亲》节目在沪上电视台一套的黄金时段播出。

节目一经播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沪上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巨大反响。

这年头，知青留子回城寻亲的消息并不少见，但大多停留在报纸角落的寻人启事，或是街坊邻里间的口耳

相传。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通过电视荧幕，如此直观的他们的遭遇展现在所有市民面前。

尤其是听完二壮讲述自己睡牛棚、跟猪抢食、被老财用机油洗头的童年，以及最后那声杜鹃啼血般的嘶吼，让人们全都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作孽啊！太作孽了！”

“这个叫陈建设的，简直就不是人！畜生！”

“可怜的孩子，连爸妈都分不清了，必须把他找出来！让他上电视给孩子下跪！”

节目甚至还没播完，沪上电视台的总机热线，就史无前例的被打爆了！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接线员们手忙脚乱，一个电话刚挂断，下一个已经心急火燎的拨了进来。

愤怒，同情，咒骂……无数种情绪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共同指向了那个此刻在沪上比市长名字还要响亮的存在——陈建设！

……

与此同时，HK区沪太路，第二服装厂的家属院里。

这里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国企生活区，几排灰扑扑的苏式筒子楼，楼道里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和若有若无的霉味，构成了邻里之间几乎没有秘密的社交空间。

此刻，楼道间、水房里、小卖部门口，到处都在谈论有关寻亲节目的内容。

“哎哟，刚才电视你们看了伐？那个叫陈建设的当妈的也太狠心了，真是作孽啊！”

“这种人就不配做孩子的妈，把人生下来又不管，还起了个男人名字，哎哟，一看就是狠心人。”

几个大妈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一个正在水龙头下搓洗衣物的胖大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忙说道：

“对了，阿拉（我们）家属院里，是不是也有个叫陈建设的？”

“哎？你说的不会是五号楼刘秀芬那个男人吧？哎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她那个男人长得白白净净，还留长头发，平时说话娘们唧唧的，小囡（小孩）分不清太正常了”

“不会吧……哪能嘎巧（怎么这么巧）？”

“电视上不是讲嘛，孩子遭了那么多罪，记忆都混乱了，把爷老头子（爸爸）的名字记成娘（妈妈）的，完全有可能啊！”

“我看八九不离十！”

一名知道陈建设家情况的邻居，爆出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刘秀芬家那个男人陈建设，他当年下乡插队的地方，我记得好像就是滇省那个寨子！还有，这几年陈建设三天两头往滇省跑，我从前还以为他是去做什么生意，现在看来八成就是去偷偷看那个私生子！”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么说来，一切都对上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八卦与猜疑的味道，到处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

五号楼，三单元，201室。

陈建设正坐在电视机前，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冷汗，捏着遥控器的手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当电视上出现二壮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时，陈建设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陈建设豁然起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客厅里焦躁的来回踱步。

作为李砚青的合作伙伴，陈建设可太清楚李砚青有多么心狠手辣了，自己这次坑了他那么多钱，以李砚青的风格，恐怕这次他全家都要遭殃！

不行，必须跑！立刻！带着老婆孩子离开沪上，跑得越远越好！

陈建设下定决心，要趁着李砚青找上门之前，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想到就做，陈建设立马跑到屋内，准备收拾行李跑路。

“陈建设！你给我滚出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正是陈建设的妻子，刘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