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当着前夫的面

监控的红灯灭了，唐宁看了看陈放，原本递到他面前的药膏又收了回来。

“让你验个伤，你准备得还挺周全。衣服自己掀，我可没答应替你脱。”

陈放原本已经朝她偏过身，听见后半句又坐了回去，脸上那点期待也没藏好：“刚才是你问要不要帮我的，现在屋里没人了，你倒不认账了。”

“你再磨蹭，我把罗雯和律师叫回来帮你。”

他立刻解开下面的衣扣，掀起一截衬衫，还不忘把旁边的椅子拉近：“她忙着呢，你坐下看，站着多累。”

唐宁没坐。

他侧腰已经青了一片，衣料贴着的地方有些肿。她原本只是担心他磕到了，真看见伤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挨了两下？回来的路上怎么不说？”

陈放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才发觉确实不太好糊弄。他想把衬衫放下来，唐宁已经绕到另一边，换了个角度查看。

“别盖了，我都看见了。你先坐稳，我去拿冷敷袋，要是疼得厉害就去医院，别跟我讨价还价。”

她转身翻药箱，连放东西的动静都比刚才大。陈放看着她的背影，嘴边还留着笑，等她拿东西回来，那点笑又让他收了收。

“你生气了？”

“我不能生气吗？你刚才还抱着那么重的文件盒，没人发现，你是不是准备一路装到家里去？”

“那倒没有，原本想等他们走了再跟你说。”他往外挪了些，让她不用弯得那么低，“真疼了我会喊，你别皱着眉，我现在看着你，比看自己这块伤还犯愁。”

唐宁把裹好毛巾的冷敷袋递给他，看着他放妥才松开。陈放安静了一会儿，又抬起脸看她。

“唐宁，你刚才在车上都没怎么说话，我以为你还在想发布会的事。”

“是在想啊，想你怎么老往那边歪，还以为你嫌座位窄。”她把挤出来的药膏盖好，语速慢了些，“下次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别等我自己猜。”

陈放点头，过后又觉得只点一下太敷衍，补了一句：“行，以后都跟你说，你到时候别嫌我烦。”

她嗯了声，抬眼瞧见他嘴角的破口，伸过去的棉签又停在半空：“还有这儿，你刚才是不是又碰到了？”

“没留意。”陈放把脸转过来，眼睛却仍跟着她，“你现在一处一处地找，我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多赖你一会儿。”

“你已经赖很久了，抬一点头，别乱动。”

唐宁俯身看他的嘴角。陈放照她说的抬起脸，离近了才发现她眼尾也有一点红，耳边的碎发散着，刚才那股恼意还没全消。

他原本有句话要逗她，等她的视线挪过来，突然不大想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唐宁先察觉距离太近，棉签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反倒眨了眨眼：“你看伤口啊，看我干什么？”

“我怎么看自己的嘴？”

她被问住，抿着唇没接话。陈放看见她脸上的不自在，心里那点高兴压不住，人也下意识朝前靠了些。

唐宁没退，只把棉签拿远了。

他眼里的笑淡下去，目光落到她唇边，又重新看她。唐宁听见自己把棉签折弯的轻响，才发现一直没松开。

“陈放，你……”

敲门声紧接着响起，门被从外面推开。

周明川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臂弯，他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视线从陈放掀起的衣摆移到唐宁脸上，原本要说的话没了声音。

陈放先坐直，冷敷袋从衣料边滑了一点。唐宁替他扶住，才转过身。

“进来前不知道等人应一声吗？”

周明川关门的力道有些重：“罗雯说你们在里面，我有事找你。”

“她让你敲门又没让你自己开。什么事，说吧。”

唐宁走回长桌边，把用过的棉签丢掉。陈放低头整理衣服，嘴边居然还挂着一点笑。

周明川看得脸色更差。

“你们平时在办公室也这样？”

唐宁正要取文件袋，听到这句转头看他：“哪样？他替我挡了人受伤了，我帮他看一下。你要谈的事就这个？”

“看伤需要离那么近吗？唐宁，他是个男人，他在想什么你真看不出来？”

陈放把衣摆放下，抬起眼：“我在想什么，你问我就行，冲她嚷什么？”

“我和她说话，你少插嘴！”

声音一高，走廊里有人停了下来。唐宁往门那边看了一眼，脸上也沉了。

“周明川，这里不是你家。你要是连话都不会好好说，现在就出去。”

“我只是提醒你，别什么都往好处想。他陪着你做事，又住得近，今天受伤，明天再有点别的，你觉得他只是想跟你做合伙人？”

唐宁把毛巾往药箱上一放，抬头反问。

“人家今天为什么受伤，你没看见？你抱着周嘉宜走的时候，他还在现场替我挡镜头。现在你跑回来，就剩下挑他照顾我的毛病了？”

周明川被她提到周嘉宜，呼吸明显粗了些：“她在流血，难道让我看着不管？我没说我不该去医院，可你也不用拿这件事……”

“我让你别去了吗？”唐宁打断他，音量也抬了起来，“我拦过你的车，还是追着问你去哪儿了？我一句都没问！怎么到了我这里，跟谁待在一起，离多近，全要你来查？”

她说得急，话说完还在生气，连陈放递来的水都没接。

周明川的嘴动了动，刚才那股冲劲被她堵在原地。他看见她眼里的厌烦，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再看陈放，又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

“你明知道他喜欢你。”

“对，我喜欢她。”陈放站起来，扶了下被碰歪的椅子，“我在追她，也会找机会跟她单独待着。你非要问，我可以说得明白一点，但她答不答应是她的事，你别把我的心思算成她的错。”

唐宁侧过脸看他。

陈放没有躲她的目光，等她转回去，他才看向周明川：“我今天陪她回来，也不是等着让你撞见。周总，你没那么重要。”

“陈放！”

周明川往前跨了一步，唐宁已经把文件袋重重放在桌上。

“够了！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在我这里动手。”

她转向陈放，气还没顺过来：“还有你，坐回去，刚才还疼，现在又不疼了？”

陈放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把椅子扶正坐下。刚才得意过了头，真惹得她不高兴，他也没了继续刺激周明川的兴致。

门外传来罗雯的声音：“唐宁，要不要我进来？”

“不用，等会儿我叫你。”

唐宁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站在桌子另一端等周明川开口。她连椅子都没给他拉。

周明川这才将带来的资料摊开。

青屿传媒的订单由程彦的私人助理经手，付款走过一间供应商公司。华曜发布会前调取、改动档案的费用，也经过这个账户，时间一直延续到他们收到起诉材料以后。

“陆骁找到的明细都在这里，嘉和的服务器记录也留好了。你今天带去的原件不用动，这次只补他们收到通知后还改档案、开预售的材料。”

他说回正事，终于把那股火压住了些：“你的律师要哪部分记录，可以直接联系陆骁，我会签授权。”

唐宁翻到付款页，看过日期，又往后找了一张附件。

“别只挑对你有利的交，周嘉宜参与的也要。”

“她参与多少，就交多少。”

“她再拿孩子来求你呢？”

周明川抬起头，唐宁也看着他，半点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意思。

“以前每次闹到最后，都是让我先等等，让我体谅她。你现在既然肯给材料，就别给到一半又反悔，我没工夫再陪你折腾。”

周明川翻开授权书，找到落款的位置签下名字。他把笔放回去，才回答：“我会把完整记录交出来，你让律师核验。”

唐宁检查过签名，把资料装回袋子：“好，明天让他们跟罗雯对接，今晚就到这里。”

她叫罗雯进来取走资料，周明川仍站着没走。罗雯瞧瞧他，又看向唐宁，见她没留人的意思，索性把门敞着。

“还有事吗？”唐宁问。

“你和他……”周明川扫了陈放一眼，重新看着她，“你已经打算跟他在一起了？”

唐宁把剩下的纸张拢好，不大想再接这个话题。

“我没打算向你汇报。”

“告诉我一句就这么难吗？”

她把文件夹放下，正眼看他：“难啊。我还没离婚的时候，问你和周嘉宜的事，你嫌我烦，说我一天到晚盯着你。现在已经离了，我还得站在这里让你问？”

周明川看着她，脸上逐渐没了血色。

唐宁说完也不舒服，胸口仍堵着气。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替陈放处理完伤，偏偏连这么一小会儿，也要被拖回那段婚姻里。

“以后私事别来问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用告诉我，我不想听。”

周明川的手机在外套里响了。他取出来，陆骁刚发来的补充清单上，十一间套房都有双人早餐的消费记录，第二位住客的登记却暂时核不全。

最近一次就在九天前。

他认定的受孕月份，反而没有对应的酒店订单。

周明川看完，将屏幕按灭。再抬头时，唐宁已经坐到陈放旁边，检查冷敷袋有没有滑下来。

她没有再看门口。

周明川拿起外套走了出去，罗雯跟到外间，没给他继续逗留的机会。

办公室安静下来，唐宁坐着缓了会儿，才发现陈放一直在看她。

“你刚才也挺能吵啊。”

“确实没忍住，看他冲你发火，我听着就烦。”陈放把已经不太凉的冷敷袋放到一旁，语气老实了些，“后面那句是故意气他的，下次我不在你办公室里吵。”

唐宁瞥他：“换个地方吵就行了？”

他被问得一顿，自己先笑了：“行，都听你的～不过我说喜欢你那句，可不是为了气他。”

唐宁原本还想数落他，听见这句，视线落到他的脸上。

她看着看着也笑了，伸过去帮他解开那颗扣子：“知道了，你说得整条走廊都听见了。”

陈放没动，等她替他扣好才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越发收不住。

“那我今晚还能送你回去吗？”

“你这副样子还送我？坐着等，我收拾完陪你走。”

楼下，周明川站在车旁拨通程彦的电话。

“你在哪儿？别跟我说不方便，我现在过去。”

程彦报了酒店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