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把婚戒融了

今天是新胸针的约拍，但原模特没来。

“男模临时发烧，两个小时后才能到。摄影棚按钟收费，今天这组男士胸针要是拍不完，明天还得再付一遍场地钱。”罗雯将衬衫搭到陈放怀里，冲隔板后面扬了扬下巴，“反正只拍半张脸，你替公司省点钱，进去换。”

陈放没有动，先越过护目镜看向唐宁：“唐老板，你觉得我行不行？”

唐宁正在核对拍摄清单，头也没抬：“衣服行。你少说两句，脸应该也能用。”

“听见了～老板亲口说我能用。”

罗雯一脸嫌弃地推着他往隔板后面走：“快去吧，再得意一会儿摄影师都要收加班费了。”

十分钟后，陈放换好衣服出来。西装是临时借来的，腰身意外合适，只是领带被他系得歪歪扭扭。

唐宁本来还在翻清单，手停在原处，半天也没翻过去。

陈放抓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扶正护腕，故意往她面前站了站：“你要是还没看够，我可以晚点再进棚。场地多出来的钱从我的模特费里扣。”

“谁答应给你模特费了？”唐宁把清单递给罗雯，走过去扯开那团领带，“你把这个系成了绳结，照片拍出来，人家还以为我们卖的是逃生装备。”

陈放配合地抬起下巴，眼睛却一直跟着她：“我平时又不戴这个。你要是愿意多教几次，我保证下回不丢唐老板的脸。”

“你站直一点，别一直低头，我看不清领结的位置。”

“你离我这么近，还要求我目不斜视，是不是有点为难人？”

唐宁将领带往上一推，陈放被勒得咳了一声，终于老实了。

“这是系领带还是灭口？”他缓过来以后还有心思笑，“我不过多看了你两眼，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吧？”

“待会儿看镜头，少盯着我。”唐宁替他别好胸针，退开检查位置，“这套一共六张图，你要是拍废一张，就把场地费补给我。”

陈放嘴上答应得痛快，真正开拍时却没配合多久。

摄影师让他稍微侧脸，他照做了。让他放松神情，他也照做了。等摄影师喊他看镜头，他的目光绕过相机，又落到了唐宁身上。

快门声连着响了好几下。

罗雯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陈放，你到底是在拍首饰，还是在拍老板？再看下去，后期得给唐宁也算肖像费。”

“看镜头太僵。”陈放靠在高脚凳旁，连借口都懒得认真找，“看她自然一点。”

唐宁将备用胸针盒扣上，耳后已经热了，脸上还装得住：“那你就看错地方了。今天要卖的是胸针，不是你的心思。”

摄影师忍着笑翻看刚拍的照片：“其实效果挺好。陈老师看唐总那几张最自然，眼神也有内容，正好不用补拍。”

陈放从高脚凳上下来，走到唐宁旁边，压低声音问：“听见没有？专业人士说我眼神有内容。”

“内容太多，显得产品多余。”

“那不是我的问题。你站在这里，我总不能假装看不见。”

唐宁把胸针盒塞给他，让他去收好。陈放抱着盒子往展示柜走，嘴角一路都没压下去，那副被夸过以后还故意装稳重的样子，看得罗雯直摇头。

摄影师和罗雯下楼搬背景架，工作室短暂安静下来。

陈放没有立刻换衣服。他站在镜子前拆下胸针，唐宁走过去接，才发现他的领带又歪了。

“别拆。”她抬起领带看了一眼，“待会儿还有两个侧面要补。”

“你先别管照片。”陈放转过身，刚才那点得意小狗样收下去一些，认真地说道：“唐宁，这一个月你该骂我照样骂，该给我留门也照样留，可一提那天晚上，你就忙得连一句话都抽不出来。我可以继续等，也没想逼你现在答应跟我在一起。可你总得告诉我，那两个吻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着。”

唐宁还捏着那截领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我没忘，也不后悔。只是我现在没有想好要不要马上开始下一段关系。”

陈放盯着她确认了几秒，唇角重新扬起来：“前半句够我再排一个月，后半句你慢慢想。不过我还有个不太正经的问题，今天要是再亲你，你会躲吗？”

“你当一次免费模特，还附带这个要求？”

“免费服务可以灵活一点。你不愿意，我就去换衣服，绝不拿拍照跟你讨账。”

唐宁将他的领带往下一拽。

陈放猝不及防地低下脸，刚要开口，嘴唇已经被她堵住。他扶住身后的展示台，等唐宁没有退才揽住她的腰，将这个吻接了过去。

领带从她掌心滑下来，歪在两个人之间。唐宁腰后碰到柜沿，皱了下眉，陈放立刻换了位置，让她靠到自己身前。

分开时，他额前的头发乱了一点，眼里的高兴比刚才面对镜头时更藏不住：“这次算模特费，还是算我终于排到号了？”

“算你今天没把照片拍废。”唐宁替他把领带推回去，脸上的热还没散，“再乱算账，剩下两张你自己拍。”

“那我不问了。”陈放低头整理被她拽皱的衣领，嘴角翘得明目张胆，“免费模特挺好，下次还有这种活，记得优先用我。”

罗雯抱着背景架回来，先看见陈放歪掉的领带，又瞧了瞧唐宁泛红的嘴唇。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忽然笑得腰都弯了：“我才下楼几分钟，你们就把男士胸针拍成别的题材了？”

唐宁拿起清单挡住她的视线：“摄影师还在楼下，你要是笑够了就去把人叫回来。”

“马上去。”罗雯嘴上答应，脚下却没动，“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刚才那段要不要算宣传花絮？放出去绝对比胸针卖得快。”

陈放十分自然地接话：“得先问唐老板，我这边没有意见。”

唐宁将清单卷起来，两个人这才一前一后躲开。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进来的女人穿着深灰色长裙，外套挽在臂弯里，妆很淡，眼下的疲色遮不住。她没有带助理，也没看展示柜，走到唐宁面前以后，直接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戒盒。

盒子里并排放着两枚婚戒。男戒内侧刻着一个“Y”，女戒刻着“S&Y”，钻石和戒托都保养得很好，看不出戴了很多年的痕迹。

“这两枚能熔了重做吗？”女人问，“原来的款式和刻字全都不要留。”

唐宁戴上手套看过材质：“可以，你想改成什么？”

“一枚戒指，只给我自己戴。主石从女戒上拆，男戒上的碎钻也放过来，缺多少我补。预算八万，设计费另外算。”

罗雯刚才还在笑，听见预算立刻坐直了。唐宁却没有马上收盒子，只把委托单推过去：“先把款式和尺寸定下来，我们出图以后再动原件。你要是正在气头上，可以把戒指留两天，想清楚再签。”

女人垂眼看着那对戒指，忽然问：“你以前也会劝客人别在气头上做决定吗？”

“会。熔掉以后恢复不了，我得说清楚。”

“那就不等了。”她摘下自己无名指上最后一枚素圈，也放进盒子里，“这一枚一起熔。先付四万，图出来以后付尾款。”

唐宁将委托单转回自己面前，准备填写客户信息：“怎么称呼？”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款式很旧的手机，放在三枚戒指旁边。

“我叫孟舒。”她看着唐宁，“程彦是我丈夫。”

罗雯脸上的笑一下没了。维修间里的金属打磨声也低了下去。陈放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人没往前凑，只倚在唐宁身边。

孟舒把旧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酒店账单和几笔转账记录。收款账号没有实名，备注却写着“嘉宜项目”。其中一笔三十万元刚付出去，定金用途是城南一套公寓。

“这部手机是我昨晚从程彦车里拿到的。密码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连骗我都嫌麻烦。”孟舒嘴唇动了动，没有笑出来，“我查了那套房，买方材料还没交齐。中介催过三次，他的助理都说等周小姐的证件。”

唐宁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桌上：“你想从我这里问什么？”

“周嘉宜和他到底多久了？还有，城南这套房，是他拿来封她的嘴，还是给她和孩子准备的？”

“前一个问题，周明川手里有酒店记录。后一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唐宁没有碰那几枚戒指，“我们起诉华曜和嘉和，用到的材料都会交律师。我不会替程彦藏，也不会拿没有来源的东西帮你闹一场。你想查婚内财产，我可以把林律师的联系方式给你，先把该保住的保住。”

孟舒盯着她：“你不恨他们？”

“恨。可我不想再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桌上的旧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来电人没有全名，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嘉宜。

孟舒看着那两个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她没有立刻接，先抬头看向唐宁。

“是她吗？”

唐宁与她对视几秒：“是。”

铃声还在响。

孟舒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