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唐人街来了个年轻人

步入楼坊，作为新胜堂对外的堂口，这里更像是一个休闲茶楼。

可以看到一个个汉子聚在一起，有人喝茶闲谈，有人饮酒划拳，有人摇骰赌博，声音杂乱，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乱。

林闯清楚，这里的基本都是四九仔，也就是堂口最底层的打手，平日里的工作主要是负责看场子、收保护费，追债等事宜，没有任务摊派时，都是这样无所事事的状态。

林闯这个陌生面孔进来并没有过多引起注意，只有几个靠近门口的人站起身。

“你谁？哪个道上的？眼生的很。”

一个寸头男子叼着烟，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看着林闯。

“林闯，我来加入新胜堂。”

林闯神情平静，这话惹得寸头男子嗤笑一声。

“想要加入我们新胜堂的人多了，你算哪根葱。”

说话间，还上下打量林闯，那略显单薄的身形，显然容易惹人轻视。

“就你这样的年轻人，在唐人街一砖头下去，十个人里能砸到三个，还想跟我混，会砍人不，就你这身体，砍人都没力气吧。”

寸头男子斜眼看着林闯，眼神要多轻蔑有多轻蔑。

大厅内很多人都笑出声，纷纷投来戏谑的目光。

新胜堂作为唐人街三大堂口之一，自然不乏有人想要加入新胜堂博个富贵。

“看来是我没说清楚，我要当红棍，不是你这种四九仔，免得拉低我档次。”

林闯缓缓开口，这话一出，现场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螳螂你听听，这小子要你当他屁垫子啊！”

“螳螂，我看好你跟他混，一天饿三顿。”

“红棍哇，第一次见到有人这般大胆，螳螂你就答应他吧，以后咱们堂口就有热闹看了。”

嘲讽和哄笑声从四周传来，对于林闯的异想天开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在唐人街堂口，如果说四九仔是底层，那么红棍就算得上是中层头目了，属于堂口的高级职员，打手领班，往往只有最敢打敢拼的人才能担任。

一个新人，还没加入新胜堂，就敢大言不惭说什么要当红棍，他们做梦都不敢这样大胆啊！

“拉低档次？等我把你腿打断，你就知道谁高谁低了。”

寸头男子脸色阴沉，眼中戾气闪过，冲着林闯面门吐出嘴里叼着的香烟，从腰间拔出一把精巧的手斧，准备将林闯狠狠教训一顿。

像他这种底层打手最看重面子，被林闯奚落要是不找回面子，以后在堂口可就不好混了。

香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红色的烟头眼看着就要烫到林闯的脸庞，这时林闯突然动了。

右手在腰间一晃，柯尔特手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掌，枪口火光一闪。

嘭！

枪声在大厅内回荡，原本吵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两截断掉的香烟崩飞在地上，还冒着硝烟的枪口顶在了寸头男子的额头上，在对方呆滞的目光中，林闯露出一个笑容：“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冷兵器砍人，现在玩枪啊！高科技，懂不懂？当黑社会都不知道转型，迟早被人淘汰。”

寸头男子身体僵硬，脸色发白，现在耳朵还嗡嗡的，这家伙怎么突然就掏枪了？

周围一圈四九仔也是目露惊色，快，太快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林闯怎么动作的，只听到枪声一响，一枪打中弹出的香烟，这种速度和准头，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这种枪法。

但反应过来之后，大厅里哗啦啦一片人影站起，有人掏出各种砍刀和斧头钢棍，还有好几人也同样拔出了手枪，纷纷对准林闯的方向。

“这家伙是来闹事的。”

“快给老子放下枪。”

“你想死是不是，信不信我们一人一刀斩死你。”

七嘴八舌的叫骂响彻，眼看着局面就要乱起来，冲突在所难免之际。

“都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

原本还火气正旺的四九仔纷纷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唐装，手中盘着铁胆，年约四十七八岁的男子缓步走来。

其身后还亦步亦趋跟着两名黑衣壮汉，行走间龙行虎步，似乎是军旅出身。

中年男子身上自带一股威势，附近的四九仔低眉顺眼，口乎‘戚香主’之名。

也有地位稍高一点的四九仔，小跑到这位戚香主边上，附耳小声说着什么，多半是刚才发生的情况。

而值得这些四九仔这般敬重的，因为眼前之人乃是新胜堂的香主戚屹南。

香主在堂口里已经是高层人物，往往管理着一片街区或者某行当生意。

这边爆发的冲突和枪声，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戚屹南走到林闯面前，上下打量林闯一番，开口道：“你要加入我们新胜堂？还想当红棍！”

“觉得我不够格？”

林闯将手枪一转，跟在戚屹南身后的两个黑衣壮汉目光警惕，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不过林闯只是将柯尔特重新插回枪套，按着寸头男子螳螂的脸将他推到一边，目光炯炯直面戚屹南。

林闯也听到了周围四九仔对戚屹南的称呼，香主已经是堂口高层，除了坐馆龙头外最大的职位。

戚屹南笑了笑，道：“很久没见过那么有胆气的年轻人了，陪我上楼喝喝茶。”

林闯倒也不虚，在一众四九仔虎视眈眈的目光注视下，跟着戚屹南走上了楼。

......

二楼一间办公室内。

檀香袅袅，红木长桌后方悬挂一副‘天道酬勤’的书法挂画，戚屹南就坐在长桌后，一名黑衣壮汉护在左右。

林闯则坐在戚屹南对面，身后，一名黑衣壮汉几乎是寸步不离，紧贴着林闯站立，似乎只要林闯稍有动作，就要把林闯先行拿下。

“林闯，今年多大了。”

“满20。”

“你是新移民吧，家中几口人，在唐人街生活如何？”

“饿不死。”

“这么年轻，怎么想着来混堂口。”

戚屹南东扯西拉，带着亲切的口吻拉家常，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

但林闯哪里不知道，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又岂会有心慈手软之辈。

“戚香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林闯翘着二郎腿，身体往椅子上一靠，完全无视目光死死盯着他的黑衣大汉，旁若无人的拿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煮茶倒茶，美美的喝上一口。

戚屹南静静看着林闯，任由林闯的动作。

缓缓放下茶杯后，林闯开口道：“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你们新胜堂需要有能力的新人，我对自己的能耐有自信，别把我跟下面那些土鸡瓦狗相提并论，我来此就是为了当红棍，出人头地的。”

听到林闯简单粗暴的话语，戚屹南轻笑两声，道：“年轻人，现在不是靠着枪法好就能出人头地那么简单的，打打杀杀已经过时了，如今的堂口需要的是稳定。”

噗呲！

林闯好像听到了什么天真幼稚的笑话，突然笑的前仰后合，肆无忌惮的行为，惹得身后两名黑衣大汉目光都颇为不善。

戚屹南脸上和善的表情逐渐褪去，沉声道：“怎么，你有别的看法。”

“戚香主，你真把我当傻子糊弄，你们是什么，黑社会啊！你跟我说不要打打杀杀，这话糊弄鬼呢？”

林闯站起身子，俯身靠向戚屹南：“不需要打打杀杀，如果你们真的收起獠牙扮演羊羔，第一个收拾你们的，就是华安堂和忠义堂两个堂口，而且别忘了这里是鬼佬的地盘，没有武力，你说你睡觉能睡的安稳吗？”

“坐下！”

林闯身后的那名黑衣大汉低喝，见到林闯不为所动，立即抓向林闯的肩膀，用的是军用捕俘拳。

对面保护戚屹南的那名黑衣壮汉也撩起上衣，伸手握住插在腰间的手枪。

然而林闯反应速度更快，美式居合这项技能赋予了林闯顶级的拔枪术。

几乎是两人刚有动作，林闯身体不动，右手已经向后，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柯尔特手枪，冷冰冰的枪口顶在了身后黑衣大汉的下巴上。

“别动哦，不然嘭的一声，有人脑袋就要开个天窗了。”

林闯面带微笑，对面那名黑衣壮汉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抽出，林闯就已经完成了拔枪和瞄准的姿态。

明明他们已经格外集中注意力，早就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可还是慢了林闯不止一拍，一时之间脸色极其难看，眼睛瞪得像是铜铃。

“谁让你们动手的。”

戚屹南按住旁边黑衣壮汉的手臂，让他把枪收回，又用眼神示意林闯身后的那名黑衣壮汉退下。

做完这一切，戚屹南又看向林闯，赞叹道：“林兄弟，好身手，好手段，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实际上，戚屹南心中的震撼可没有表面那么风轻云淡，后背已经起了层细汗。

他这两名保镖可都是军人出身，身手不是一般的好。

可就是这样，刚才林闯那番兔起鹘落也实在过于惊人，两个保镖都无法及时反应过来。

这也意味着，如果刚才林闯想要杀他，根本就拦不住。

原本楼下大厅的冲突，听说林闯枪法好，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可现在总算见识到了，也突然明白为何林闯有底气，直接跟他索要红棍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