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心情

他责备的语气很重。

也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心情。

姜云舒是个骄傲的人。

她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感情上，她一塌糊涂。

所以她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

傅沉砚的指责，让她难堪又愤怒。

但是她确实忘了提交文件，她弟弟也确实犯了大错。

这些事实，让她无话可说。

傅沉砚见她沉默，讽刺道：“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我会让人事直接炒了姜皓天，你不会跑到我母亲面前，为他说情吧？”

姜云舒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倔强：“傅总，你的决定没有错，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去打扰傅夫人。”

见她眼眶红红的，傅沉砚心里莫名起了一丝烦躁。

“出去！”

姜云舒走出办公室，喉咙那股酸意更加强烈。

莫名挫败的情绪，将她整个人吞没。

但是她很快调整情绪，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练出来的自我保护的方法。

当情绪低落到谷底时，一定要学会将自我和情绪分离，投入工作。

只要忙起来，情绪黑洞就无法吞噬她。

她的心理医生救不了她。

但是工作可以。

晚上下班，姜云舒接到李韶青的电话。

“我听说傅氏因为一点小事，把皓天炒了？云舒，你和沉砚说说，让你弟弟继续在公司实习吧，在傅氏实习过，能给他简历添光彩，就算他以后不在傅氏工作，去考公务员，或者去其他大公司工作，简历也好看啊。”

姜云舒嘲讽道：“他这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还是别去祸害别人的单位了，让他去做一些不需要脑子的工作吧。”

姜云舒心情不好，对着母亲，说出口的话刻薄而难听。

她们母女近两年都是这种相处模式。

温情的时间很少。

大部分时候都是尖锐而激烈的争吵。

姜云舒憎恨自己无法和母亲完全决裂。

她时常觉得，要是自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就好了。

或者，她能学到李韶青一半自私也好，就不会活得这么累。

李韶青可不关心她的情绪。

她哼了一声道：“你怎么做姐姐的？你爸爸不在，你就要把家里的担子扛起来啊，你弟弟的前程，你还能不管？我是落伍了，跟不上时代，没能力给你弟弟支持。你和雪意都是高材生，难道没能力帮你弟弟？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你不帮自家人，以后是要遭报应的。你自己不怕报应，不怕以后报应落在你孩子身上？”

姜云舒听着亲妈的咒骂，难受到心脏都麻木了。

“是，我现在就在遭受报应，我有你们这样的家人，才是最大的报应。”姜云舒学着她用恶毒的语气道。

李韶青听了这番话，气得差点晕过去。

“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和你妈妈说话，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别人家里败了，女孩子都没读大学，出去打工供着弟弟，我不是让你读了吗？我对你够好了吧？”

姜云舒痴笑：“你是让我读了，可是我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的，生活费是自己挣的，还要把兼职工资给你，这样算是对我好吗？”

“那我也没逼你嫁给老男人换彩礼啊，你看那个李家，他们家和我们同期败了，两个女儿二十岁就嫁给二婚老男人，靠着女婿养家，我可是从没在婚姻上逼过你。”

“可你也没少和傅家要钱？你的那些奢侈品哪里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李韶青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个女儿，真是越大，翅膀越硬了，再也不如小时候好拿捏了。

姜云舒吵累了，直接挂了电话。

...

连续一周，姜云舒再没接李韶青的电话。

傅沉砚出差了，带的是孙助，所以她也没能见到他。

倒是经常看到许清瑶发的动态，她陪着傅沉砚去出差，每次吃饭，她都要发一张精心修过的图片。

姜云舒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回家后，就把全部心思用在画画上。

她最近适应了用左手画画，只是依旧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除了画技生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发现她无法找到过去那种创作欲。

她以前很爱画植物，看着植物在纸上，绽放热烈的生命力，她会很有成就感。

可是她现在画不出那种生命力。

她的生命力似乎枯竭了。

这让她整个人陷入颓唐惶惑的情绪。

就算她的左手能练到和右手一样的状态又怎样呢？

她根本回不到十七八时的心境。

她忍不住打电话问梁致中老师：“...我现在这样，还能画吗？”

梁致中轻笑：“云舒，一个人的作品，只能展现他当下的内心情感状态，不会有永远十八岁的创作者。你只要把你当下想画的画出来就可以了，痛苦，焦虑，困惑，也是人的真实情绪，为什么就不能展现出来呢？不是只有有生命力的作品，才值得被看见。”

姜云舒听懂了他的意思，刚刚的自我怀疑、焦虑迷茫，缓解了不少。

梁老师是这世上，唯一鼓励她勇敢向前，并认可和珍惜她才华的人。

她对梁老师，就像对父亲一样敬重。

“我明白了，谢谢你，梁老师。”

梁致中又鼓励道：“好的作品，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一个优秀的创作者，能超越写实，传递出情绪和感觉。而这一点，你十几岁时就做到了。你能把感悟到的东西，画出来，传递给别人，这就是你的天赋。”

结束通话，姜云舒继续练习。

第二天早上，她回到公司。

侯敏芬突然带人上来总裁办，将她桌上的文件都砸在地上。

“姜云舒，你太过分了！先是把你弟弟安排在部门做实习生，给我出各种纰漏，现在他人拍拍屁股走了，却要市场部背锅。还有，你私自给黄总发方案，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到底你是市场部的总监，还是我是市场部的总监？”

姜云舒静静听着她骂完，才站起身来，目光平视着她。

她大学时就开始兼职，见识过各种人。

有指着她鼻头骂的，暗地里给她穿小鞋的，还有挑拨离间的。

进入傅氏后，她一步步爬到总监的位置，自然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