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杨舟借钱

宿舍里，方旭正在上CPA的网课，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杨舟站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旭哥……能不能借我点钱？”

方旭一愣，转过身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杨舟一眼。

杨舟这个月的生活费刚发没几天，这小子平时除了吃饭买书基本不花钱，怎么会突然要借钱？

“借多少？”方旭问。

“两千……不，一千五就行。”杨舟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

张德凯和钱军也凑了过来。

“小舟，你借钱干嘛？是不是被诈骗了？”张德凯一脸警惕。

“不是不是。”杨舟连忙摆手，脸微微泛红。

“我就是……想买个东西。”

“什么东西要一两千？”钱军追问。

杨舟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手……手机。”

“手机？”张德凯瞪大了眼睛。

“你手机不是刚换的吗？上学期才买的小米，怎么又要买？”

“不是给我自己买的……”杨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给谁买的？”

张德凯问完，突然反应过来，和钱军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哦——给张雯买的？”

杨舟没有否认，低着头，脸上开始冒蒸汽。

方旭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

“下周三张雯生日，我想送她一个新手机……她现在用的那个手机屏幕碎了，卡得要命，每次打开微信都要等半天……”

杨舟说着，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旭哥，你放心，钱我会还的，我暑假去打工，一定还你。”

方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

“你之前送过她什么？”

杨舟愣了一下，掰着手指算。

“上学期送过一条围巾，花了两百多……情人节送了一束花，三百多……平时偶尔请她吃饭喝奶茶，给她带带早餐……”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上次她感冒，我给她买药，花了八十多……”

方旭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张雯不是有男朋友吗？”

杨舟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

“我知道……但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方旭轻笑了一声。

“你给朋友花一两千买手机？你自己生活费才多少？”

杨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德凯和钱军也沉默了下来，宿舍里一时有些安静。

方旭靠在椅背上，看着杨舟，语气平淡。

“小舟，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张雯有男朋友，她还一直收你的东西，这女孩——不太好，你一直送她东西，也不太好。”

杨舟猛地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旭哥，张雯不是那种人！她……她只是不太会拒绝别人……”

“不太会拒绝？”方旭打断了他。

“我问你，她生日，她男朋友送她什么？”

杨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你知道她要过生日了，主动送她一个新手机。”方旭摇了摇头。

“小舟，你想想，如果她有男朋友还接受你的礼物，那她男朋友知道了会怎么想？你是她男朋友会怎么想？”

杨舟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旭哥说得对。”钱军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小舟，咱也不是说张雯不好，但她确实有男朋友，你这么做……不太合适。”

张德凯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就是啊，小舟，咱学校漂亮女生多的是，何必单恋一枝花？你条件也不差，换个目标呗。”

杨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旭，眼中带着一种倔强的光芒。

“旭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张雯……真的不一样。”

方旭看着他，没有继续劝。

有些事，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吃教训。

“你要借多少？”方旭问。

杨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一千五……不，一千就够了！我看到一款手机，搞活动只要一千四百九十九，剩下的钱我再凑凑……”

方旭拿出手机，直接给杨舟转了两千。

“旭哥，太多了……”杨舟看着到账的金额，有些手足无措。

“多的钱请她吃顿好的，别光送礼物，人也要陪。”方旭淡淡道。

“谢谢旭哥！”杨舟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谢谢旭哥！我一定还你！”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方旭摆了摆手，转过身继续看电脑。

张德凯和钱军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传来的蝉鸣。

方旭上完网课后，微微伸个懒腰，转头看到正在书桌前聚精会神挑手机的杨舟。

张雯。

他想起这个名字的主人——成绩还行，长相在班里仅次于白萱儿和顾晓月。

平时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就戴副眼镜在那里安静地看书，看起来是个乖乖女。

但方旭见过太多这种女孩了。

表面上温柔乖巧，实际上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让喜欢自己的男生心甘情愿地付出。

她们从不主动要什么，但也从不拒绝。

等到对方付出得足够多、终于鼓起勇气表白的时候，她们才会露出为难的表情，说一句“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然后继续接受下一个人的付出。

说起来，张雯好像还是白萱儿的室友来着？

方旭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白萱儿的对话框。

【方旭】：问你个事。

对面隔了十几秒就回复了。

【白萱儿】：什么事？

【方旭】：你室友张雯，她和她男朋友关系怎么样？

白萱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白萱儿】：你怎么突然问她？

【方旭】：随便问问。

【白萱儿】：你该不会对她有想法吧？[疑问]

方旭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这小妮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方旭】：不是，我室友喜欢她，我帮忙打听一下。

白萱儿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了一长段消息。

【白萱儿】：张雯和她男朋友是高中同学，在一起快两年了，她男朋友现在在隔壁城市上大学，两人算是异地恋。平时感情看着还行，每天都会视频通话……

【白萱儿】：不过……

【方旭】：不过什么？

【白萱儿】：她男朋友家条件不太好，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一千出头。张雯有时候会跟我抱怨，说男朋友送不起礼物，节日连束花都舍不得买……

方旭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方旭】：所以她平时会收其他男生的礼物？

白萱儿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白萱儿】：她不会主动要，但别人送她也不会拒绝……我们寝室说过她几次，她说都是同学，不好意思拒绝，怕伤了和气……

【白萱儿】：你是不是觉得她这样不好？

方旭没有正面回答。

【方旭】：我室友杨舟，经常给她送东西，你知道吗？

【白萱儿】：知道……张雯跟我说过，说杨舟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太殷勤了，她觉得有点困扰……

方旭看到这条消息，直接噗呲一声笑了。

觉得困扰还不拒绝？

这不就是典型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吗？

【方旭】：行，我知道了。

【白萱儿】：你打算怎么办？不会要拆散他们吧？[惊恐]

方旭看着白萱儿发来的惊恐表情包，嘴角抽了抽。

【方旭】：我闲得慌？我就是问问，不干什么。

【白萱儿】：那就好……你可别乱来，张雯虽然有点……但她人不坏。

方旭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人不坏？

他当然知道张雯人不坏。

但这种“不坏”，比“坏”更让人头疼。

坏女孩你可以骂她、恨她、远离她。

但这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女孩，你根本拿她没办法。

她确实没主动要过什么，都是男生主动送的。

她确实也没答应过什么，都是男生自愿的。

你找她理论，她还会一脸无辜地看着你——“我又没让他送，是他自己要送的，我也没办法呀。”

方旭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又给白萱儿发了一条消息。

【方旭】：你平时也收其他男生的礼物？

白萱儿秒回了。

【白萱儿】：我才没有！我之前的礼物都是那些人硬塞的！

【白萱儿】：而且我后来都回礼了，虽然回的不贵，但至少没欠下什么……

【白萱儿】：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委屈]

方旭扯了扯嘴角。

【方旭】：没生气。

【白萱儿】：真的？

【方旭】：嗯。

【白萱儿】：那就好。[安心]

方旭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宿舍楼下，零零星星有几个学生在散步，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旭双手撑着栏杆，回头看了眼还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的杨舟。

杨舟这个孩子，单纯，老实，没谈过恋爱，对感情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把自己的一切都押进去。

觉得只要自己付出了，对方就一定会被打动。

但现实不是这样的。

感情不是数学题，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回报。

有些人，你对她再好，她也只会把你当备胎。

而有些人，你什么都不用做，她就会主动靠近你。

就像——

方旭脑子里突然闪过白萱儿的脸。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他转过身，走回宿舍。

杨舟还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那款手机的购买页面。

他的表情很专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憧憬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方旭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有些路，得自己走过才知道是直的还是弯的。

“小舟，早点睡。”方旭道。

“嗯，旭哥晚安。”杨舟头也没回。

方旭爬上床，躺下来，闭上眼睛。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白萱儿发来的消息。

【白萱儿】：你睡了吗？

【方旭】：还没。

【白萱儿】：我刚才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

【白萱儿】：张雯前两天跟我说，她男朋友好像要给她买生日礼物，但她男朋友钱不够，问她能不能先借他五百……

【白萱儿】：她答应了。

方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

这都什么事啊？

【方旭】：知道了，睡吧。

【白萱儿】：晚安。[月亮]

方旭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