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九 原来如此那夜事

身子直直的倒下，跪倒在地上，“啊，啊，啊……”，绝望到连哭都那么的语无伦次。晋母和晋父在季朵颐身边想要搀扶起她，此情此景越觉悲伤到无力言语。抱在一起希望能有勇气面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他还这样年轻，阿姨，怎么办怎么办，……东泽要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宁狄莫到了4楼看到的正是声嘶力竭哭着的这么一幕，三个人抱在一起哭着的场面不是让他觉得感人而是揪心。宁狄莫要走上前的时候被姚康拉住了，“等等再过去”。

脚步一步一步却不知该走向何处，本以为要相依永远的人，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急急的召他回去，束手无策，人生怎么会有要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人离开这么残酷的事情，进入倒计时的生命，这么残酷的事情要怎么面对。

晋东泽看到一前一后走进来的爸妈，慢慢跟进来的季朵颐，这些他生命中不忍舍弃的人，不知道还能看到多久，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虚弱的笑着，仿佛可以融化掉大家整颗冰冷的心。

季朵颐走上前去，帮他边把床稍稍摇起了些，边问要不要吃些什么，两人对视着默契的笑着，仿佛眼神都在交流。

在外面看着的宁狄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离去，后面的姚康看着有些生气的宁狄莫，识相的匆匆加快步伐追上。而宁狄莫现在更多的是有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千里迢迢寻来，竟是如此。

如果有些东西是命中既定的，那么这么巧的巧合终归是要上演的。转角处两个心事匆匆步伐匆匆的人又一次的相撞，而命运是谁的，谁又是谁的，在不到最后都将是神秘的未知。

宁狄莫瞥了一眼被自己撞到地上的，本来豆豆手里提着的食物，然后急急捡起塞到豆豆手里，嘴里虽说着：“对不起”，但人已离开，留下后面的姚康一直对不起对不起的帮宁狄莫道歉着，随后匆匆追上宁狄莫。

如果在平时豆豆不开心的时候，有哪个不识眼色的遇上了，一定有的一顿被豆豆折磨，可是如今的她连呼吸下去的心情都懒散了。人生有的什么意思，有什么所谓，怎么样都好的颓废着。冷眼看着两个人就似小丑般的一前一后离开，拿着手里的晚饭，好在有包装，食物都没事，继续向该去的地方行进着。

走出医院后的宁狄莫，好像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似的，心情仿佛都亮了。说多了季朵颐也不过只是一个和自己有过一夜的个女人，在他生命中这样的女人多了去了，没有什么值得神伤的，更不值得他这样大老远的赶来关心。宁狄莫让姚康预定回去的机票，自己先回酒店休息了。

不舍失去不可得到，命运折磨着无知的现在，痛苦无时无刻不处在奔溃的边缘，夜灯朦胧着看不到明天。即使已经很晚了却依旧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宁狄莫坐在车里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季朵颐，娇弱的身躯如失了魂似的穿梭在人潮中，被身边匆匆的路人撞到后仍旧茫然的接着继续前行着。

本来在酒店里好好休息的宁狄莫，却怎么都觉得自己在季朵颐那里憋了一口气，自恋甚至有些自负的他，拿起衣服就朝医院而来，出租车停在医院对面不远处的街道上，不让司机再进一步,其实在想什么自己现在都不清晰了。看着对面的医院，路上匆匆的行人，突然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就释然了，这一切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包括这个城市恐怕以后都不会与自己再有什么刻意的交集了。正打算让司机调转方向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季朵颐。原来刚刚的释然在见到事件的本尊时一切都是枉然，高兴、激动、生气、愤怒、心疼五味陈杂，一定要当面说个清楚。

拉她进到车里，季朵颐由最初的惊吓到后来的震惊，这个仿佛天外入侵来的人紧逼在自己眼前，让她来不及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她红着的眼睛，有丝不明的疼惜，愤怒却涌上，手掐上她的脖子，“你可真是伟大啊”，却在看到她不在焦点上的目光时，突然觉得好无力。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庞，任她大把大把的眼泪砸到手上。

这么久的担心和害怕，在这一刻季朵颐终于发泄似的哭了出来，蜷缩在出租车的座椅上，揪痛着这密闭空间里稀薄的空气。

“只有白天大晴天，晚间的星星才有机会多”，这是晋东泽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话，那时季朵颐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去验证这个是不是真的。今天的星星很多，很亮，连月亮都圆圆的不短缺，季朵颐木然的被宁狄莫搂在怀里，哭红了眼睛。

其实为什么会在宁狄莫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哭出来，直到多年后季朵颐每每回想起来都理不出一二，又或者本身有些事情本心冥冥之中就是如此，高出于理智，只是潜意识的。对于那天的记忆，还有就是星星特别的多，月亮特别的大，完全不像一个悲伤的日子。

“是不是有一位叫季朵颐的啊，外面有人找”，护士的声音打破病房里的话语，晋东泽和豆豆齐齐看向季朵颐，走出病房，看到的人虽然有几分眼熟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了。

姚康大概猜到会是这样，于是先自我介绍道：“你好，季小姐，又见面了，我是宁总的助理姚康，有几次我开车去接宁总我们见过的”。恍然大悟的季朵颐不明白宁狄莫要干什么，全身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姚康及时把银行卡递给了季朵颐，“这是宁总让我交给你的，密码是你的手机后六位，他说如果你愿意，他可以当是借给你的，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突然地意料之外，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姚康就直接转身走人了。豆豆走出来后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转而看着呆呆的季朵颐问道：“谁呀，没事吧”。

抽回思绪，季朵颐在豆豆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把银行卡藏在了身后，“没事，是以前的朋友，听说我在这里，过来看看，东泽没事吧”，边说着边一起又走进了病房，而季朵颐的忧虑却又多了。这可真是用身体换来的钱啊，真拿到手里，竟是这样沉重。

回到上海宁狄莫直接来到焦雨心住处，掏出钥匙很娴熟的进去，家里果然没人，他洗漱了一下，放松这两天来的疲惫，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本该的，躺在床上可能真的太累了，很快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