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间静止

这一周的日子，千诚过得像根绷紧的弦。02:22那夜的离奇经历像颗种子，在他心里疯狂扎根，让他整宿整宿地睡不踏实。上班时对着电脑屏幕走神，指尖敲着键盘，眼前却总浮现出窗外浓稠的灰雾，还有那扇仿佛连通着未知的房门。他试过刻意熬夜避开02:22，可换来的就是第二天的无敌疲惫感。

熬到周末，千诚在家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快7点了，醒来思考的第一件事便是想找个人倾诉，哪怕只是得到一句安慰，也能让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千诚拨通了博宇的电话，博宇是他的发小，两人从穿开裆裤一起玩到大，彼此知根知底。不管是上学时的糗事，还是工作后的委屈，千诚都愿意跟他说。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博宇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诚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想约我喝酒？”

“可不是嘛，”千诚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9点一会我家楼下老地方，吃烧烤喝啤酒，我请客。”

“妥了！”博宇一口答应，“正好我最近也憋得慌，跟你好好唠唠。”

挂了电话，千诚起身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蜡黄，全然没有30岁该有的精神劲。他拍了拍脸颊，心里默念：只是熬夜后遗症，别胡思乱想。可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千诚提前到了那家熟悉的烧烤摊。摊位摆在老巷口，支着好几顶红色的遮阳棚，烟火气十足。老板是对中年夫妻，跟千诚和博宇熟得很，见他来了，笑着打招呼：“小千来了？还是老样子，多放辣？”

“对，李叔，再加两打啤酒，冰的。”千诚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这个位置能看到巷口的街道，心里莫名多了点安全感。

没等多久，博宇就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牛仔裤，头发有点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阳光的气质。一屁股坐在千诚对面，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看你这脸色，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千诚苦笑一声：“可不是嘛，天天加班到后半夜，想不憔悴都难。”

很快，烤串和啤酒就端了上来。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外焦里嫩的鸡翅、香气扑鼻的烤茄子，再配上冰爽的啤酒，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两人碰了碰杯，“吨吨”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畅快的刺痛。

酒过三巡，烤串也吃了大半，两人从上学时的趣事聊到工作后的烦恼，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千诚捏着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把话题引到了那晚的经历上。

“博宇，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千诚的声音有点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博宇正啃着烤鸡翅，闻言抬了抬头：“啥事儿？

你还能有让我笑话的事？说吧。”

千诚深吸一口气，把那晚从心脏疼醒来，到看到02:22，再到窗外灰雾、敲门声、水壶复原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得很细致，连自己当时的恐惧和疑惑都没落下。说完后，他紧紧盯着博宇，期待着他的反应。

博宇放下鸡翅，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带着点无奈：“诚子，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你这就是典型的长期熬夜后遗症，神经衰弱了。”

“可是……那些画面太真实了，根本不像做梦。”千诚急着辩解。

“你天天加班到后半夜，大脑长期处于疲劳状态，产生点幻觉很正常。”博宇拿起酒瓶，给千诚和自己都满上，“我跟你说，你就是想太多了。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熬夜、吃外卖、不运动，时间长了，身体肯定会出问题。你这情况还好，只是点小幻觉，再这么熬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大毛病。”

博宇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听我的，从今天起，不准再熬夜了，每天十一点前必须睡觉。周末别老待在家里，出来运动运动，晒晒太阳。过段时间，你这情况肯定就好了。”

看着博宇认真的样子，千诚心里的不安似乎消散了一些。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长期熬夜让大脑出了问题，才产生了那些离奇的幻觉。他端起酒杯，跟博宇碰了一下：“行，我听你的，以后尽量早点睡。”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才结账离开。博宇叫了车，两人在巷口道别，博宇临行前还不忘叮嘱：“记住了，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千诚笑着挥挥手，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酒精在体内慢慢发酵，让千诚浑身发软，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脚步虚浮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博宇的叮嘱，一会儿又是那晚的离奇画面。回到家，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秒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千诚被一阵强烈的口渴感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喉咙干得发疼，像要冒烟一样。习惯性地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那串熟悉到令人恐惧的数字再次映入眼帘——02:22。

千诚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猛地坐起身，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窗外，依旧是那片浓稠的灰雾，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昏暗里。房间里的灯还是打不开，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均匀，压迫感十足，和那晚一模一样。千诚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手脚冰凉。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恐惧地后退。博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的景象却真实得可怕。他想知道，门后到底是

什么东西？这一切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千诚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带着千斤重的压力。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仿佛要把房门撞破。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倒要看看！”千诚在心里大喊，做足了最坏的打算。他猛地伸出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然后狠狠拉开了门！

预想中的灰雾、黑影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灯光，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烧烤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味。千诚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间卫生间里——瓷砖铺成的地面，白色的洗手台，镜子里映出他满脸错愕的样子。而他的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紧紧攥着卫生间的门把手。

“喝多了？”千诚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是应该在家里吗？怎么会在卫生间里？难道自己从烧烤店出来后，根本就没回家，而是一直待在店里？可博宇明明跟他在巷口道别了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卫生间门外传来了博宇焦急的大喊声：“诚子！你怎么上了这么久的厕所？快点出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千诚猛地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来了！”他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博宇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看到千诚出来，他皱了皱眉：“你小子咋回事？上个厕所磨蹭这么久，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

千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兴奋地抓住他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说：“博宇，你听我说，我刚刚好像产生幻觉了！我以为我俩吃完饭已经回到家里了，我半夜起来找水喝，还看到了02：22，然后听到有人敲门，我一开门，发现我又回到了这里的卫生间！”

千诚说得绘声绘色，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困惑，他期待着博宇能跟他一起分析这离奇的情况。

可博宇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博宇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变得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弧度。然后，用一种冰冷刺骨、完全不属于他的语气，缓缓说道：“找到你了。”

千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博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千诚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邻桌正在举杯的男人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啤酒泡沫凝固在杯口；穿梭在摊位间的服务员停住了脚步，手里的盘子悬在半空中；甚至连空气中飘动的烟雾，都像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油画。

只有博宇，还在看着他，脸上的诡异笑容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