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许曜一人解约迎八方敌（第一更跪求首订）

浙浙电视台的会议室，许曜不是第一次来。

那一日，法务陈姐把笔递过来的时候说了句“签完就可以继续录节目了”，他和舟深一起签了。

那是所有好声音学员梦想的起点，也是八年卖身契的起点。

今天不一样。

会议室在十六楼，走廊尽头的红木双开门比普通办公室宽了整整一倍，门口还站着两个戴工牌的工作人员。

许曜走到门前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帮他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曜准备进入，却被搜身，这是防止他录音呢，被整怕了。

“好的。”

许曜横开双手配合，手机也被暂时保管。

长条会议桌围着十几把皮质转椅，在座的人有的穿西装打领带，有的套着节目组标志性的黑色冲锋衣，还有几个面前摊着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亮着，象是在同步跟进什么数据。

主位空着，但主位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个许曜认识的人—刘总。

刘总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有领子的衬衫，坐姿比平时在灿兴办公室要端正不少。

“小许，来了。坐下来说话。”

刘总站起来，语气比电话里更正式了几分，指了指对面唯一空着的那把椅子，椅子的位置正对着长桌主位，是所有目光的汇聚焦点。

许曜没有坐那把空椅子，他拉开离门最近的边角位置，然后坐下来。

刘总的眉头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容，开始依次介绍。

“这位是浙浙卫视节目部的汪副主任。这位是好声音节目组的制作总监金总监。这位是灿兴文化的陈总。这位是梦想强音的运营副总裁赵总。还有这位，你应该认识，你们学员都叫她林姐的前任领导，梦想强音艺人管理部的周部长。”

许曜一一站起来，微微欠身。

“汪主任好。”

“金总监好。”

“陈总好。”

“赵总好。”

“周部长好。”

他来之前就预想过解约那天的阵势会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不是一两个经纪人跟他谈续约条件，不是灿兴法务部单独找他谈违约金数额，是整个好声音产业链上最内核的几家公司，甚至台里领导也来了几个，在这个挂了《中华好声音》总冠名商标志的会议室里，围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安静地打量着一个出道跑商演的新人歌手。

试问，这种状况，哪个新人扛得住？

“小许啊，最近身体怎么样？排练辛苦不辛苦？”

率先开口的是汪副主任，语气和蔼，象是在关心自家晚辈。

“谢谢汪主任关心，身体好多了。春晚的排练强度正常，那姐很照顾我。”许曜回答得不卑不亢。

客气了几句之后，刘总把话题接过来。

“小许，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当面聊聊。”

“现在公司在网上负面新闻很大。那个录音曝光之后，大家对公司安排的巡演抵触得厉害。巡演停了，不光影响公司收入，更重要的是影响你们学员自己的曝光。这样下去，一个月，两个月，咱们这一届好声音学员，热度就彻底熄了。”

许曜当然听得明白他的话外音。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是所有学员里最红的那个，你跟公司闹，巡演停了，其他学员没活儿干，热度全凉，是你一个人拖垮了所有人的前途。

许曜想了想问了一句：“刘总，公司的负面新闻，不是我惹起来的吧？我不明白刘总是什么意思。”

他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像真的没听懂。

刘总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一个穿着节目组黑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小许，金总监现在每天接媒体电话接到手软，媒体全在问同一个问题—好声音的合同到底有没有问题，赞助商也在观望。我直接说了吧，谈话录音，完整版往上放，中国侨网安排专访，把个人解约搞成社会议题，这些操作，混了二三十年的老牌歌手也未必想得出来。”

金磊也趁机发话了，他的语气里没有刺，但每个字都很锋利。

“小许，今天领导们都来了，你也看到了。汪主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各部门负责人都在这儿。你就别装糊涂绕弯子了。说吧，接下来怎么做？《中华好声音》这块金字招牌，不能在第三季被我们毁了吧？”

许曜看了他半晌。

他想起这个人在节目录制后台晓着二郎腿跟学员挨个训话的样子，想起巡演大巴上工作人员那句“让你死扛”，想起那些被安排去陪酒的女学员，想起公司用一纸声明把林姐割掉，仿佛所有压迫都是林姐一个人的个人行为，与台里无关、与制作方无关、与品牌无关。

而后，好声音这个大项目组戏耍观众，戏耍导师，戏耍学员，《中华好声音》这五个字就真的在薛芝谦那一期彻底崩盘。

许曜试探性开口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大家只能商议出来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此话一出，整张桌子的气氛瞬间变了。

有人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有人低下头翻手里的文档。

刘总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象在念一份早就打好腹稿的谈判提要。

“许曜，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的，法律会认可。解约费用可不低，一这个你应该有心理准备。而且，解约之后，你发行的单曲版权归公司的，这些歌以后还能不能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他抿了一口茶，看着许曜，这才继续。

“而且，乐坛就这么大，公司在圈子里发一份声明，哪个公司会顶着舆论压力签一个解约艺人？没有了好声音冠军头衔，那不是从头再来。准确地说，比从头再来还难。因为整个乐坛，都不会培养一个跟老东家闹翻、还带着黑料的新人歌手。

，，这就开始出招了？许曜没有马上回答。

他申请拿来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两下，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茜茜姐，是我。”

“小曜？”刘艺菲软糯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你不是去电视台谈事情了吗？谈得怎么样？”

许曜开口：“姐，公司说我违约，解约可能要赔很多钱。如果我不继续履行合同，可能公司还有别的理由起诉我。”

刘艺菲连一秒钟都没有尤豫：“多少钱？今天就要吗？”

“不知道，可能是一千万多吧。”

“小曜，不管是多少，姐都可以帮你垫付，工作室和律师都提前沟通过了，也都安排好了。还有，多少钱不是他们说的算，是双方律师谈的，或者法院来判的。不要他们说多少，你别一口答应了，记得吗？”

“听到了。谢谢姐。”

刘艺菲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挂了，姐还有一场通告。有什么随时打给我。”

许曜挂断电话，手机被工作人员再次暂时保管拿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刘总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没有掩饰眼里的烦躁。

当然，这个电话是许曜和刘艺菲提前商量好的。

解约是一定要解约的，哪怕是天价，不差钱。

金磊把笔从桌上拿起来，没再说话。

坐在主位旁边的汪副主任一直没有开口。

从他微微后靠的坐姿和双手交叠在桌沿的姿态看得出，他才是今天身份最高的领导。

他沉默的时间足够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然后才缓缓开口：“小许，你的意思是，拿了冠军，单曲也发了，春晚也确定要上了，现在铁了心要解约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年长者的沉稳与怒意。

“就没有任何馀地了？也不在乎公司、节目组、台里的栽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