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做局

回到家后，我先找到了陆观山留下的背包，从中取出了那张卷好的人皮。

人皮握在手里黏黏的，透着诡异的皮肤温感，这张皮好象还察觉到了是我，在我的手里缓缓蠕动着，让我很不适。

但我还是忍着恶心将人皮在桌子上摊开，看着上边缓缓浮现出的苏无厄的面容，沉声道：

“那座邪神象已经被毁掉了，我是想问问你关于陆迩的事。”

听到“陆迩”这个名字，人皮上的人脸忽然狰狞了一瞬，整张皮都在那一刻紧绷蜷缩，随即又慢慢展开，但没有回答我。

我沉声，“你是说不了话，还是不想说？”

人皮上的人脸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告诉我，她的嘴巴是缝在人皮上的，张不开。

我深呼吸了一下，起身把张清玄叫了进来。

“张哥，她说她张不了嘴，麻烦你用茅山术帮一下她。”

其实不用请他，用我们苏家的法术就有办法让她开口，比如说用符录在人皮上给她画一张可以张开的“嘴巴”，但我心里明白，她根本就不是真的说不了话。

她是不愿意和我说，想拖延时间。

而她毕竟也出身苏家，之前她被张清玄拿在手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比起苏家的法术她更怕他罡正的法力。

张清玄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

说着他便掏出一张符夹在指尖，嘴里念咒，那张符瞬间无火自燃，火光照在人皮上，照亮了苏无厄惊恐的脸。

我冷眼看着她，“现在还说不了话吗？”

人皮又蜷缩了起来，这回是紧紧地蜷缩成了一团，张清玄将手里缓缓燃着的符纸拿近了些，火光距离她的皮只有一寸之远时，人皮里终于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别，别烧我，我说……”

她的声音微弱又可怜，听着让人能立刻生出恻隐之心。

可想到之前在八卦阵里她的所作所为，我也很难同情她。

虽然最后我们走出来了，她也没能把我怎么样，但我却清楚地感知到，她其实是对我动了杀心的。

若是我们没能破阵，那她一定会把我困死在阵里。

“姐姐，你想知道什么啊？”

人皮里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无辜无害，“你不是也知道了，陆迩就是个骗子，他同时玩弄我们姐妹俩的感情，让我们反目成仇，最后还引诱你拿起刀子杀了我……

但我已经不怪你了，我都看明白了，这都是那个人渣的错，你也是被他欺骗了的。姐姐，你都灭了那座邪神象了，也把这个人渣一起灭了替我们姐妹报仇吧！”

她好象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在劝我，就仿佛我是一个仍然被渣男欺骗不知醒悟的蠢货，而她已经颇为大度地原谅开解我了，甚至都不计较我前世杀了她的仇恨了。

可我听了却只是冷笑：“苏无厄，你心中若真的还有姐妹之情那就给我说实话，前世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姐姐，我已经不想提了，可你为什么又偏要我回忆呢？我也不想说是你杀的我，可当时就是你握着刀子捅进了我的心口，这还能是假的？你应该对前世还有些记忆吧，你真的想不起来这些了吗？”

我笑了笑，“对，我是想起了一些事，其中就有你临死前的样子。”

人皮里的声音甜甜道，“姐姐，不管你信不信，但我是真的不怪你了。你把我放了吧，我答应你从此再也不作恶，我会找个地方好好修行……”

“你若真能放下那段往事，放下心中的执念和怨气，你就不会在法阵里弄出那么多人象和经幡了。”

我淡淡道，“那些人象都是从你的怨气中生出的，至于经幡……是你害过的人吧？苏无厄，你死了之后害过多少人啊？你已经堕为邪祟了，还怎么好好修行？”

人皮又不吭声了，过了半晌她再次开口，声音里重新染上了丝丝怨气：

“可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前世的你杀了我。姐姐，就算你是被陆迩欺骗，可我也是你的亲妹妹，是你血脉至亲啊！

你亲手杀了我把我变成怨鬼，害我怨念不灭……我也不想杀那些人的，只是我被怨念控制再加之邪神引诱，我才做了这些可怕的事。你对我真的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我默默听着，直到现在她还在不断地强调提醒我，前世的时候是我杀了她，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把她变成了这样。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她为何这么笃定，我想起来的只有她想让我想起的那些？

“姐姐，事已至此，我也明白你的难处。”

她甚至还装起了善解人意，在这瞬间让我想起了苏问灵之前的一些操作：

“对你来说，前世就是前世，今生的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而我想害你却是真的……但之前是我神智尚未清醒，现在我醒过来了，我真的不会再困于前尘往事了。”

我笑了笑，“别啊，我找你来就是要唠一唠前尘往事的。”

人皮颤动着，苏无厄还要说什么，我却冷不防地问道：

“苏无厄，前世时真是我杀的你吗？”

闻言，她沉默了一瞬才道，“不是你，还能是谁？是你握着的刀子捅进了我的心……”

“我当时确实握着那把刀子，可我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救你。”

我盯着人皮，缓缓道，“邪神象下面的神象被挖出来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当时是你给我设了局，你先假装成被邪祟附体，我赶到后为了将邪祟从你体内驱除，才拿起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也根本就不是凶器，它是一件可以驱邪的法器，只要用它割破中邪之人的肌肤放出血来，附体的邪气就会跟随血液流出，邪祟也就不能久留了。

但这些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知道我会用匕首为你放血，所以在我这么做的时候，你忽然握住我的手腕，自己把刀送进了你的心口。而这一幕看起来，就象是我杀了你一样。”

我说完后，人皮又是一阵窸窣，苏无厄低声道：

“可我为何要这么做？用自己的命栽赃陷害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难道我想死吗？姐姐，你不能为了推卸责任就胡说啊。”

我又笑了，“因为就是你自己要死的啊。你和前世的我命格是两个极端，根本就无法修行法术，但你不甘心。

为了拥有超越凡俗的力量，你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一些邪门的办法，是你杀了你自己，因为你要借着这股怨念化为怨鬼，而我就成了那个被你栽赃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