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盲区

当齐渊结束训练离开刀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院中。

法尔辛正手柄手地指导着一个青年武艺。

那青年同样是白人样貌，身材匀称，棕色头发，长得还算周正。

这世界有各种发色和肤色的人种，虽然在各国有主次分布，但基本都类似于“民族大融合”般共同生活。

在文化风格上，给齐渊的感觉更偏向地球的西方近代。

盛国也一样，既有偏白肤色的“萨克族裔”，也有偏黑肤的“尼罗族裔”。

还有他这样数量较少的“玄黄族裔”。

当然，混血人更是多不胜数。

这白人青年在顺从法尔辛指导的过程中，眼神偶尔闪过不耐烦。

恰好，他在分心之际对上了齐渊的视线。

青年挥刀的动作微微一变，端正了少许，还朝齐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看似轻快爽朗，然而配合其眼神等细微神态，却充斥着类似不屑的嘲讽意味。

这青年就是托比。

在“普通人”阶段表现一般，却在心脏导引之术展现出非凡的资质。

一个让人羡慕的幸运儿。

齐渊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法尔辛刀馆。

回到了老街的齐渊找到了日常光顾的饭馆，准备吃饱之后再去码头干活。

期间路过了饭馆门外的街边空地，他看到几个少年正在玩着类似棒球的运动，看起来活力十足。

这世界也有着和地球上类似的一些运动。

踢的，打的，拍的......

不过由于世界的特殊危险性，常人离开城市远行的可能性不高。

所以这些普通人玩的运动只能是日常消遣，没有发展出热门赛事的土壤。

真正能引起大范围关注的，还得是超凡武道所衍生出来的各级论武大赛。

收回目光，齐渊推门进入了熟悉的餐馆。

这餐馆在这下城区的老街开了十多年了，老板也是个玄黄人，做的也是玄黄风格的美食，平时有不少顾客。

进门之后，里面的老板熟络地打了个招呼：“齐渊来了，老样子？”

“恩，老样子，麻烦张叔了。”齐渊礼貌回答，随后找了个空桌坐下。

老板笑呵呵地答应一声，随后手脚麻利地开始动作。

很快就端出一大碗铺满了菜的米饭放到齐渊桌上。

“晚上要干体力活是吧，今天的猪脚新鲜，给你多加一个。”

老板拍了拍齐渊的肩膀：“放心，都老街坊了，不多收你钱。”

齐渊认真朝老板合了个掌，笑道：“那就谢张叔关照了。”

老板摆了摆手，潇洒地转身回到橱窗里。

齐渊则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

这家店的饭菜他吃了许多年，虽然味道和卫生都不咋地，但胜在分量足，重油重盐热量高。

正适合他这样晚上要干重活的人。

吃饭之间，齐渊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托比那让人不快的嘲讽眼神。

强的看不起弱的，有地位的看不起没地位的，有天赋的看不起没天赋的。

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道理，也接受了自己资质一般的结果。

可是，直到今天，亲眼看到托比这个活生生的天才出现在身边。

亲眼看到馆主喜不自胜的姿态。

却终究无法心如止水。

明明难得从地球那样的唯物世界，来到了这个能触及超自然的神秘世界。

已经那么努力，那么坚持。

前路好象还是如此崎岖。

他微微捏紧筷子，扒饭的动作愈发加快，眼神却再次坚定起来。

在地球，想要拥有远超普通人的金钱和权力很难。

在这异界，想要拥有超凡之力，当然也同样困难。

放弃？

还远未到极限呢！

最后，齐渊将吃得精光的空碗轻轻放到了桌上。

“张叔，我吃好了，先走了。”

内里橱窗中，正在笑眯眯看着《学徒阿宾故事》的老板反应过来，抬头应了一声。

却只看到了微微摇晃的店门。

“好小子，动作真快。”

老板不以为意，又迫不及待地低头看起书来。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老街虽然人来人往。

却同样没有那高大青年的身影。

人呢？

推门离开饭馆的齐渊目光一凝。

虽然太阳快要落山，但此时正是下城区的众多人员收工回家或者外出吃饭的时候。

老街即使没有挤得满满当当，但也绝不可能过于清净。

更何况，现在他眼前的街道别说“清净”了，根本就连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满街散落的凌乱的杂物。

各个小摊也静静无声，上面摆放着各种商品。

其中一些食物和蒸锅上甚至还缓缓冒出热气。

就象是所有人都匆忙离去，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是洛城官方来大人物巡查，所以封街把人员都驱散了？

怎么刚才在里面没听到一点动静？

他急忙回头看向店里。

还是那个熟悉的餐馆，桌椅板凳依旧和他出店前一个布置，就连他吃剩的那个空碗也还摆在原位。

但却没人。

原本的几个食客，还有躲在后厨偷闲的老板，此刻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万籁俱寂，安静得可怕。

齐渊心头升起一丝不祥，再次回头看向老街。

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占据他的视野！！！

！？

心脏仿佛漏跳一拍。

齐渊本能后仰，深吸一口气，立刻便有极度恶心的污秽气息冲鼻而来。

将他差点惊叫出来的声音当场堵在嗓子里。

而在他这后仰的功夫，那“无脸人”却已经以抬起双手朝他抓来。

手掌上的七根手指伸出尖锐弯长的利爪！

电光火石之际，齐渊下意识侧身躲避。

但双方距离实在太近。

他闪开了自右侧袭来的爪击，也在同时感到左肩剧痛！

那家伙的右爪已经深深抠入了齐渊的皮肉之中！

“你妈！”

剧烈的疼痛激起齐渊对死亡的恐惧。

以及拼杀的凶性！

他爆喝一声，右手急速抬起握拳，猛然一击勾向无脸人的下巴。

再怎么说没天赋，那也是修炼心脏导引术之后的事。

而在修炼此术之前，他可是被法尔辛寄予厚望，将武艺和体魄都锤炼到足以评为“强级”的武者！

是堪称人形野兽的存在！

咔吧——

远超一般人的爆炸性力量自齐渊的拳锋倾泻而出。

在令人牙酸的断骨声中，竟将那无脸人的头都打得转到正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