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疙疙瘩瘩的黑色礁石

上下闸门抬起，公主道地下水渠象一潭死水般安静诡谲，唯有四周的警戒线随着微风荡起涟漪。

唐心柔拨开围观的群众，在一声声相机快门声中对着军装警亮出证件。

“油麻地警署刑事侦缉D组，29578。”

军装警仔细看了看证件，才点头帮她掀开警戒线，同时对着里面带队军装警的高级督察喊道。

“谭Sir，CID的人来了！”

谭立秋立刻迈步过来，和唐心柔视线相交，看着她的娃娃脸，即刻翻了个白眼，拍了一下刚才喊他那位军装警的脑袋。

“耍我是不是？”

“Sir，我哪儿敢啊...她真的是...”

求饶声还未从右耳钻出去，谭立秋就见娃娃脸小女警已经朝着地下水渠信道入口走去。

“喂...不要乱跑！”

“喂...！”

然而小女警的速度太快，等他追上时，人已经走进地下信道，一潭死水将其他声音都吸附殆尽，只剩下他不耐烦的声音在水面回荡，象是气急败坏的幼童。

喂...喂...喂...

谭立秋伸手去抓小女警的手尴尬的收起，却见对着水面认真观察的小女警忽然回头对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面色平静的问。

“谭Sir，请问现在水位是多少？”

“大约三尺...”

三尺，也就是一米，是对成年男子来说没有危险的深度，她又很快追问。

“那有无塑料手套和涉水裤？”

谭立秋下意识答道。

“塑料手套巡逻车上有不少，可是涉水裤...”

小女警黑帽堪堪及他胸口，听到可是二字，猛地抬起头，竟让谭立秋再生不起俯视的感觉，认真答道。

“上面就是渠务署的办公室，他们仓库应该有不少涉水裤和潜水衣。”

“那就麻烦谭Sir了...”

说完，小女警就从口袋里拿出笔和本，就着水面泛起的寒光，开始画起现场情况，谭立秋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拨通肩上对讲机，让手下马上带塑料手套过来，又亲自上楼去渠务署协调涉水裤和潜水衣，再时不时在对讲机里调拨人手。

警戒线内乱哄哄，警戒线外更是乱糟糟，方才前来报道通渠典礼的记者纷纷化身要案特派员，对着摄象头慷慨激昂。

【香江无线电视台记者现场为您播报，这里就是刚才发现尸块的地下水渠，目前警方没有传来任何讯息，但我们绝对有理由相信，这起分尸案同两年前的城门河有直接关系，说不定凶手...】

话音未落，已有大批警员赶来，记者立马像苍蝇一般粘贴去。

何子明一边用力拨开他们，一边护着叶晴和她的几位手下匆匆进入地下道。

“联系总台送下水的设备！必须要快！不然等尸块被水侵蚀以后，表里特征都会遭到破坏！就很难发现....”

叶晴温柔如水的声音此时也变成激荡的江流，在地下道内翻涌，何子明连连点头，还未下至地下道尽头，却看到四五十个军装警正徘徊在偌大的水渠，各个穿着黑色涉水裤低头翻找。

忽然，其中最低矮的一个扬起一个硕大的黑塑料袋，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下道。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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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找到的很迅速！只是进了少量水，破坏的应该不多，但是要马上打开塑料袋排水...”

面前三个湿淋淋的塑料袋被阳光折射的有些灼目，叶晴一边拍了拍唐心柔的肩膀，一边对着何子明说道。

“好，尸块还没找齐，那我进去同谭Sir、阿杰他们一齐找...糖心，你留下来记录？”

“好。”

唐心柔点了点头，围拢在旁边的几个军装警立马带上医用口罩，她则不动声色的挪动到叶晴法医旁边。

白色的塑料手套解开黑色塑料袋的结，瞬间，一股难以言状的腥臭味就钻入鼻腔，眼睛也被扑的辛辣，大家本能的想要干呕，但还是很快压制下去。

法医助理珠珠按动快门，相机里却只有黑黑一团，象是疙疙瘩瘩的礁石。

“这难道不...”

“别碰！”

助理小江伸手去指，叶晴却迅速拽住他的手指，话音未落，只见方才的黑团瞬间移动起来，无数大苍蝇忽然重新获得氧气，一只只迷迷瞪瞪的飞起来，密密麻麻遮住视线。

小江想到刚才自己的动作，难受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唐心柔看叶晴法医用手扇着苍蝇，快速从小江手里夺过他的本子，风扇一样挥舞起来，很快将大部分苍蝇都赶走，顺便也用打死几只，留在小江本子上递还给他。

“谢...谢谢啊....”

小江吞了吞口水，迷迷糊糊的接过去，颤斗着将几只苍蝇倒进小证物袋，再抬眼去看，又吓的一屁股坐下，手中装着苍蝇的小袋子也瞬间飞出去，对着他张开的嘴巴栽进去。

唐心柔伸出两指夹住，塞进他怀里，顺便拿回叶法医旁边的位置，帮着她一齐将塑料袋里的水倒进证物袋。

水渐渐退潮，里面女人海藻一样的长发也不再飘荡，而是斑驳在一起，纠缠住被水溺（ni）死的白色蝇卵，密密麻麻，象在织网。

而网的主人，是一个巨大的渔女，虚浮的脸膨成虚无的白，眉下坠着两只突出的眼球，口唇与舌都翻出来，颜色与体表腐败的经脉连成一片。

叶晴捏起一只蝇卵，轻声开口。

“根据死者尸体上的虫蝇判断，死者死亡应该在四天以上，推测凶手本来想顺着巨型渠道抛尸入海，但可能因水渠移道，而导致尸体在不密闭的地下道停留了三四天...

直到今天下午的典礼，闸门重开，有大量地下水涌入，使得这些虫蝇隔绝空气进入缺氧状态，因苍蝇的体壁机制可以保证水不进入体内，重新再放回空气中，就会复活，就象刚才那样...”

唐心柔飞快记下这些信息，叶晴已将手伸入尸体粗重的脖颈，在一片嗡嗡声中沉稳开口。

“凶手分割尸体的工具初步判断...”

“是电锯...”

小江跪坐在地上，喃喃开口。

“那不真就和两年前的城门河那起分尸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