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勾引我

“就这么讨厌我？”

傅闻时自嘲地笑了笑，松开了握着林念的手。

林念想解释，但是说不出口话。

她一着急，勾着傅闻时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良久，感觉快喘不过来气，林念才睁开双眸。

果然，林念很快看见傅闻时眼里漫上一层寒冰。

他冷冷说：“你勾引我。”

身上的青年象是发了狂，复上她的唇。

他压得那么紧，林念唇齿间滚烫，她愣愣抬起眼，看见一双痛苦难受的眼睛。

仿佛带着哀求，透露着几分可怜。

他发烫。

林念的脸也发烫。

林念的吻毫无章法，更象一种孤注一掷的堵截。

傅闻时身体明显僵住，随即反客为主。

他的吻比之前更凶，带着惩罚和某种绝望的意味，啃咬着她的唇瓣，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满意了？”

他在换气的间隙哑声问，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是你先开始的。”

林念喘息着，声音发颤，却不肯示弱。

“开始什么？”

傅闻时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的手重重碾过她的腰侧，引来一阵战栗。

林念迎上他寒冰般的视线，心脏抽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没来由道：

“我与傅总早就分手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傅闻时依旧闭口不答。

他眼神一暗，低头狠狠咬在她锁骨上。

林念吃痛闷哼。

“疼吗？”

他问。

林念下意识呼痛。

“疼……”

她指尖陷入他后背的衣料。

傅闻时动作顿住，抬起脸看她，动作却轻柔了几分。

林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不明白自己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跟他相处。

“所以你现在是在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傅闻时盯着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觉得这是惩罚？”

他抵着她，存在感鲜明而滚烫。

“这难道不是……你七年前就想要的吗？”

林念张了张嘴，

“我没有……”

“没有什么？”

傅闻时打断她，声音有些低哑。

林念知道，他有些不悦。

可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说她没有在他病得要死的时候跟他分手？

还是没有在他追出来的时候，踩下油门头也不回？

每一个字都象凌迟的刀。

林念闭上眼，轻“恩”了一声，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他猛地松开她，整理自己微乱的衣襟，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冷漠模样。

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

“穿好你的衣服，滚。”

他背过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念指尖颤斗地拉好凌乱的裙摆，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最后看了一眼他挺直却孤绝的背影，转身推开消防信道的门，跟跄着冲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疼。

刚跑出几步，她就撞见了一个人。

陆沁。

陆家大小姐，陆司御的妹妹，此刻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眼神很不友善，牢牢盯在她身上。

她显然看到了林念从未关严的门缝里跑出来，也看到了她微肿的唇、泛红的眼和略显凌乱的头发。

下一秒，消防信道的门再次被推开。

傅闻时走了出来，面容冷峻，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领口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

陆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林念身上，化为了实质性的憎恶和嫉妒。

她什么都明白了。

“真巧啊，林大小姐。”

陆沁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声音尖刻。

“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知廉耻。”

林念抿紧唇，没有理会，侧身想走。

“急着去哪儿？”

陆沁挡住她的去路。

“怎么，勾引完别人的未婚夫，心虚了？”

她所有的怒火和妒忌都冲着林念倾泻。

“林念，你还要不要脸？”

“七年前你把闻时哥害成那样，现在还有脸回来纠缠他？”

“你以为你还是林家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你爸都不要你了，陆家也跟你退了婚，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妇！”

林念的指尖掐进掌心。

“让开。”

“我不让！”

陆沁声音拔高。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离闻时哥哥远点！你这种只认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她猛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狠狠摔在林念身上。

轻飘飘的纸片滑落在地。

“一百万！”

陆沁指着地上的支票，满脸鄙夷。

“拿着钱，滚出帝都，滚出闻时哥的视线！就当是替你七年前的罪行赎罪了！”

林念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七年前……”

她轻声开口，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让陆沁一愣。

“我做了什么‘罪行’，需要你来定罪？”

“你还有脸问？”

陆沁象是被点燃的炮仗。

“你在他心脏病最严重的时候甩了他！你跟着有钱老男人跑了！全帝都谁不知道？”

“闻时哥那么爱你，他当时……”

她声音哽了一下，眼圈发红。

“他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住院的时候，不止一次……不止一次划伤自己的手腕！”

林念的手指微颤。

“护士在他病房里发现过带血的刀片……他手臂上那些疤，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陆沁的声音颤斗着，不知是愤怒还是心疼。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林念，你把他从云端拽下来，踩进泥里，然后你自己一走了之！”

“你现在回来干什么？看他功成名就了，又想回来摘果子？你做梦！”

“他……”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想起那晚在出租屋，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和旁边细碎的痕迹。

原来……是这么来的吗？

“对！”

陆沁逼近一步，眼神狠戾。

“都是拜你所赐！所以，拿着你的臭钱，滚远点！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别再提醒他过去有多蠢，有多痛！”

傅闻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仿佛她们谈论的是别人的事。

林念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张支票。

他插在裤袋里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陆沁脸上刚露出一丝胜利的讥诮。

却见林念看也没看，将支票一点点，撕成了两半，四半，最后变成一把碎屑。

她松开手，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陆小姐。”

林念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淅。

“你的钱，买不起我的过去，也定义不了我的现在。”

“我和傅闻时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林念掏出一张卡随手扔给陆沁，

“卡里刚好一百万，全当陆小姐今日听家教程的奖励。”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挺直脊背，从陆沁身边走过。

脚步有些虚浮，但背影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陆沁这才反应过来林念的意思。

“你你你！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教育我！”

陆沁气得浑身发抖，想追上去，却被傅闻时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闻时哥！你看她……”

傅闻时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腾，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冰原。

只有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颤斗着，他唇色有些发白。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林念了。

“傅总！”

姗姗来迟的周正见到傅闻时这样子，将傅闻时送到车里给他喂了一颗药片。

他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一些血色。

周正看着靠在车后座闭目眉头紧锁的傅闻时，叹了口气。

“傅爷，你何苦要这样糟塌自己。”

那天之后，林念把自己彻底埋进了学业和未来里。

她用几个月的时间，疯狂补修完了落下的课程。

白天上课，晚上画图，查阅最新的设计资料，了解七年来的行业变迁。

她不再去关注任何关于傅闻时或温以宁的消息。

手机里弹出相关新闻，她也直接划过。

她需要向前看。

必须向前看。

陆沁的话像魔咒，时不时在夜深人静时回响。

“他手上那些疤……”

“他划伤自己的手腕……”

傅闻时那样骄傲、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人，也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对抗痛苦吗？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恨意，都更让她窒息。

她宁愿他恨她，报复她，象现在这样羞辱她。

而不是……曾经那样绝望地伤害过自己。

她无法想象，也无力承担。

唯一的出路，就是逃离，离他远远的。

短短四个月就把课程修完，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凭借几份灵气十足的设计稿，成功进入帝都的时域工作室实习。

工作室起初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主理人是一位很有想法的海归设计师。

几年前凭借个人作品成立个人工作室，一跃成为行业新秀，经过几年的经营，公司已是帝都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的设计公司。

引领着时尚行业的发展。

林念给自己起了个简单的英文名——Lynn。

她想暂时抛开“林念”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一切。

在这里，她只是实习生Lynn，一个对设计充满热情和想法的年轻人。

她租下了静园小区那套房子，简单布置。

阳台养了几盆绿植，客厅摆上画架和工作台。

日子仿佛真的可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上班，画图，和同事讨论方案，下班回家，偶尔和时冉约饭，听她叽叽喳喳讲娱乐圈的新瓜。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雨夜，想起他拍打车窗时苍白的指尖，想起消防信道里他猩红的眼和滚烫的呼吸。

以及，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

她甩甩头，将那些画面强行驱散，打开台灯，继续修改手上的设计稿。

铅笔在纸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帝都的夜空深远，没有星星。

她深吸一口气，在图纸角落签下“Lynn”。

就这样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爱也好，恨也罢，愧疚或疼痛，都留给过去的林念。

现在的她，只想抓住这偷来的时光，好好活着，完成曾经关于设计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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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逸尘下班后只要有空就会来看她，叮嘱她工作不要太累。

办公室内，气质清冷的男人站在落地窗旁，望着那辆停在小巷口的车。原本只是想看风景，却意外捕捉到了他熟悉的身影——

陆逸尘。

那两个与他充满距离感的身影唤起了他的好奇。

他索性打开感官，观察起来。

他看到女孩似乎是哭了，又听到有人在安慰她，然后，女孩转过身抱住了那个人。

他轻轻微笑。

她会愿意依靠别人，很应该，很正常。

男人掏出手机，未发送的好友验证静静地躺在手机框内。

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当时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从黑名单里翻出来的。

他按下了删除键。

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或许可以叫做“羡慕”的感觉，把胸口撑得很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