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吃醋

他停步，没回头。

林念抿了抿唇，到嘴边的话又压下去，

“没事。”

傅闻时的眼中滑过一抹失落，他垂下眼睫，随即走出了房间。

清晨六点半。

林念已经站在厨房里。

傅闻时说五点太早了，他最近改作息了，只要七点吃早饭就行。

林念打了个哈欠，有些欣慰道：

“这小子越来越象个人了！”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傅闻时那句“想了七年，想到快疯了”像魔咒，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还有他离开时挺直却莫名显得孤寂的背影。

在他昨晚温柔地把自己抱回卧室，她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可心理建设没做好，林念还是不敢赌他知道后会不会……

发疯……

她甩甩头，把杂念抛开。

米是昨晚睡前就泡上的，现在刚好。

砂锅里加水，米粒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熬。

她记得他说想喝粥。

简单，她记得他爱喝皮蛋瘦肉粥。

配上她做的精致小点心，还有昨天剩下的山药，可以清炒一小碟。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林念回头。

傅闻时站在厨房门口。

他今天穿得很……不一样。

不是昨晚那件勾人的黑色针织衫，也不是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商务衬衫。

而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质地柔软，剪裁宽松，衬得他肤色愈冷。

下身是米白色休闲裤，头发没有象往常那样用发胶固定，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额前。

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少了那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感，多了几分……书卷气？

清冷，疏离，却又莫名温和。

林念愣住。

“早。”

傅闻时开口，声音也比平时清润些。

“……早。”她回过神，转身搅了搅粥，

“粥马上好。”

傅闻时走进来。

他没象往常那样直接去餐厅，而是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目光掠过料理台上的食材，灶台上的砂锅，最后落在她脸上。

他来到林念身后，林念只感觉背后突然变得阴嗖嗖的。

下一秒，身后的男人开口，完全没了方才的温润，

“只煮粥？”他问。

林念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她点头：“恩，你说想喝粥。”

傅闻时沉默了。

他走到她身侧，看着砂锅里翻滚的米粒，眉头微微蹙起。

“昨天早上，”他忽然说，“你做的不是粥。”

林念手上动作一顿。

“是馄饨。”傅闻时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鸡、汤、小、馄、饨。”

他一字一句道，颇有些不快的意味。

“……是啊。”林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怎么了？”

“我忘了。”傅闻时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固执，“忘了具体是什么味道。”

林念更困惑了：“就是……普通的馄饨味道。鸡汤很鲜，馄饨皮很薄，肉馅是你喜欢的瘦肉多肥肉少。”

“不够。”傅闻时说，“描述不够。”

他往她这边靠近一步。

羊绒衫的柔软质地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晨光里，他整个人象是蒙了层柔光。

“我想吃。”他看着她的眼睛，“今天早上，我想吃馄饨。”

林念彻底懵了。

“可是粥已经煮上了……”

“不吃。”傅闻时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

“不、吃。”他重复，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重新做馄饨。”

林念放下勺子。

她看着他，试图从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出端倪。

“傅闻时，”她试探性地问，“……你昨晚自己说的，是想喝粥。”

“我改主意了。”他别开眼，看向窗外，“现在想吃馄饨。”

“但粥已经……”

“林念。”他打断她，转回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委屈？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可是傅闻时。

SN集团总裁，手段狠戾，恨她入骨的傅闻时。

怎么会委屈？

“为什么？”傅闻时声音低了些，“为什么昨天早上能做馄饨，今天就不能？”

“因为昨天你说想喝粥啊！？”

林念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今天你说想喝粥，我就煮粥。这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傅闻时上前一步，羊绒衫的袖口几乎蹭到她的手臂，

“他能吃鲜美小馄饨！为什么我只能喝粥？！”

林念僵住了。

林念：“？？？

“哈？”

傅闻时：“要小馄饨。”

林念：“……只有粥。”

傅闻时：“林念！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凭什么他能吃无敌鲜美小馄饨，我只能喝白粥！？”

林念：“他是谁？”

象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眼神迅速沉下去，刚才那点柔软清润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的僵硬。

“没什么。”他别开脸，声音冷下来。

“傅闻时，”林念皱眉，“你在说什么？哪个‘他’？”

“我说了，没什么。”

他转身要走。

“等等！”林念拉住他手腕。

触手的温度比平时低些。羊绒衫下的手腕骨节分明，她甚至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有些快。

傅闻时停住。

他没回头，背脊挺得笔直。

“你是不是……”林念声音发紧，“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他甩开她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那馄饨……”

“不吃了。”傅闻时说，语气已经恢复到平日的冰冷，“粥也不喝了。”

林念看着他的背影：“那早饭……”

“不吃。”

说完他就走了。

脚步声比平时重，上楼，关门。

砰的一声。

林念站在厨房里，看着咕嘟冒泡的粥，又看看准备好的小点心和山药。

一头雾水。

林念：……莫明其妙

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