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他好香

闲云楼是卫肇的新地盘，两层小楼，占据桃花江转弯突出的角上，视野开阔，风景独好。

只是现在春风尚未吹拂两岸，天色阴沉，更显得有些寂寥仓惶。

窗户的格栅上雕刻些春风十里杨柳青青，把酒当歌的风雅与热闹，薛甄珠越看越觉得冷清。

“怎么还会主动来找我了？不是避着我的吗？”

江佩索现在愈发不济了，闲云楼的几级楼梯竟然让他有些喘气。

“你身上有伤？”薛甄珠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没有。”

江佩索抬脚往她这边来，白色锦袍上还有几点泥点子，墨色长发束得过于整齐了。

薛甄珠皱了皱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香？”

江佩索抬起手臂自己闻了闻：“没有什么味儿啊，你现在怎么像只小猫儿。”

秘密？

男人的鼻子没有那么灵敏，薛甄珠却坚信自己没有闻错。

那是一股女人用的香味，虽然有些陌生想不起来什么地方闻到过。

“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匆忙？”薛甄珠把视线转移到茶壶上，上手给江佩索倒了一杯茶。

“小心烫着，我自己来就好了。”江佩索见她给自己倒茶，很是高兴。

“还能从哪里来，国公府上呗。”

又说谎。

从国公府到闲云楼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也根本用不着这么着急慌张。

他衣服上的泥点子不是像是大街上的泥水的颜色，而是带着稻草梗的厚重泥点子。

他不是从国公府来的，而是城外。

薛甄珠的缺点很明显，还没有太会掩藏自己的神色。

“你怎么不高兴？”

江佩索喝着茶，只一眼就察觉她今天不一样。

“我在担心，我大哥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他最近总是很忙。连我很空闲都不会来催我读书写字了。”薛甄珠说着另外一件让她不解的事实。

江佩索明显眼神放松了很多：“哦，原来是这事啊。”

那就是说还有别的事了。

“什么叫就这事？”薛甄珠有些不满，“大姐姐也经常不见人，我都没地方问。”

“原本这是朝廷里的事，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江佩索故意说，瞥见她眼睛喷火带着不悦，话锋一转，“不过，念在你为了自家兄长挂心，其情可悯，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唐僧转世了吗？这么啰嗦？

可见他插科打诨的轻松的表情，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薛甄珠心里还是稍微没有那么紧张了。

“要是那么为难，你也可以不说的。”

江佩索的手直接过来捏住她的脸颊：“真是给你胆子了，现在跟我说话真是无状到没边。”

“疼疼疼，你放手。”薛甄珠连声叫。

他松了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在她的手拍过来之前撤了回来，还给她一个洋洋得意的笑。

“我看你个子不怎么长，反应也没有变快，你真的要及笄了吗？还是个小孩子啊。”

薛甄珠这下真的气到了，之前自己专心当个小孩子，现在可不是了。

三年过去了，她长高长大更长了脑子。

跟着大姐姐更能适应现在的生活了。

“你才是个小孩子呢？取笑别人的外貌，是最肤浅的。”

薛甄珠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江佩索猝不及防，疼得笑起来：“嗯嗯，是长大了。力气大起来了，脾气更大。”

“要你管！”薛甄珠脸颊都泛红了。

“好好好，不要我管。反正也这么多天不见我了，也不多今天这一天。我就先走了，三小姐有事就找别人问吧。”说完假装起身就往门口去。

薛甄珠着急了，站起来：“哎哎，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怎么？薛三小姐认为我天生就没有气性，没有资格生气吗？或者说我在你面前就不能有自己的脾气？”

“对于你来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都是人吗？这话还是你说的。”

“难道不论你给我摆多少冷脸，我都应该无条件接受？”

“我拿你当妹妹呵护你，保护你，顺着你，你呢，你何曾把我当做兄长一般亲近？”

“你任性地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一句话没有。”

“见了面，说不了几句，永远是别人的事……”

“调笑几句就摆脸色……”

江佩索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过去在许多她认为作为世子爷他会生气的时刻，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今日的一切看起来都太寻常，可他的反应却很不寻常。

“你，怎么了？”薛甄珠上前两步。

江佩索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可说着说着，就像是说到了自己心里的委屈，说多了。

小家子气。

江佩索自己想来都唾弃自己，像个疯子一样。

岳凌和连翘都低垂着头，像是没有看见他方才的失态。

可他们有耳朵也有脑袋，并不会当做没有发生。

薛甄珠上齿轻咬着下唇，脸上显现出些不知所措的慌乱来。

沉默了一瞬间，江佩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没事。我就是今天累着了。”

薛甄珠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踢疼你了。”

他不是个皮糙肉厚的人，也不是个纸糊的人。

刚才开玩笑逗她的成分更多，可现在半真半假地说了些真话，江佩索有些尴尬：“没事。刚刚我也说错了话，不应该说你不长个子。”

“我……”

“算了。说回正事，说你大哥的事吧。”

江佩索第一次算是发了一回脾气，薛甄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超过界限太多。

她竟然已经在潜意识里认为，对一个世子爷出手是理所当然的，他肯定不会生气。

“连翘，我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回去的马车上摇摇晃晃，她脑子里还是萦绕着他说的那些话，冷漠的脸上甚至有一丝委屈的神色。

自己给了他委屈受了。

这个问题，连翘也回答不上来。

小姐和世子爷之间打打闹闹，几乎没有红过脸，大多时候都是世子爷的包容。

今日是世子爷不想包容的一刻吧。可至于是不是小姐的问题，她也不敢确定。

“应该不是吧，世子爷不是也说是因为别的事情吗？”

薛甄珠找不到答案，默默地反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