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请自来

“妹妹的发钗真好看，就是王府的库房里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好成色的翡翠。”薛宝珠的阴阳怪气虽迟但到。

薛甄珠就知道这个人不可能一直从头到尾安安静静。

“夫人好眼光，这支发钗是当年老夫人赠与我母亲的两块翡翠其中之一做的。”原阳侯夫人说话慢条斯理，浅笑着看向薛甄珠。

“一块大的母亲给我做了玉佩，这一块小的跟我做了裴家。老夫人，我可是借花献佛了。”

老夫人笑眯眯地十分满意的神情：“侯夫人一片心意最难得，翡翠原石易得，你这雕刻配的这些珠子才难得。小孩子家的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老夫人说哪里话，原先是不在京里，大小姐及笄的时候没能亲自过来观礼，母亲还遗憾呢。如今，母亲身体不济，还是我来，还望老夫人见谅呢。”

“你母亲闺中就是身体不好，还牵挂我这里，这般费心。”

“听说您回河东休养，我母亲那时候急得不行。”

“她呀就是性子急，后来书信频频，她还给我寄了好些东西。”

老夫人和原阳侯夫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竟然把薛宝珠这个三皇子侧妃完全晾在一边。

薛宝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自讨了没趣，席间她借故出来透气。

“娘娘，方才原阳侯夫人好生没有眼色，竟然称呼您为夫人。”

薛宝珠倚在栏杆上，冷风拂面头脑冷静了些。

“她没有说错，她一个侯夫人跟着叫我娘娘，有失身份显得谄媚。”

她摸着自己的脸庞，耳朵后面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疤痕。

时间过了许久，指尖仍然能感受到皮肤的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那支箭要是偏一些，她的命早在两年前就没了。

生死都见过了，即便她再笨拙也摸索出来一些让自己灵敏些的道道。

她仍然胆寒，身上的痛楚失血的冰冷会让人止不住地想吐。

这些既是自己的伤疤也是自己的筹码。她能成为侧妃，早晚有一天，她能成为正妃。

到时候原阳侯夫人要低下她高贵的头，恭恭敬敬叫自己一声娘娘。

“二姐姐这是怎么了？”

薛云裳？还真是不死心。

薛宝珠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四妹妹愈发标致了。”

“多谢二姐姐夸奖。”

今日呼吸都带着白雾，薛云裳穿得尤为单薄而美丽。

一边是盛装出席的小姐们，珠光宝气的薛甄珠，一边是朴素单薄美丽忧愁的薛云裳。那份与众不同，自然不是给女孩子们看的。

她的小心思，薛宝珠一眼便看穿。

只是从前，自己为什么会听这个小丫头的挑拨？

算了，过去的不用再想。

“四妹妹不在里面，出来做什么？”薛宝珠假装看着自己涂了丹蔻的手指。

薛云裳叹了一口气：“都在围着三姐姐说话，实在有些闷就出来透透气。反正，我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人在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自己面前装什么柔弱。薛宝珠可不是什么公子少爷。

“今日是三妹妹的及笄，自然所有人都看着她。你要是觉得闷，就在这儿看看景。刚好我也觉得有点冷了。”说着就要起身回去。

薛云裳赶紧出声：“唉，二姐姐留步，能否一起走走？”

“走走？你有心事说与我听？”薛宝珠哂笑。

薛云裳浑不在意，仍旧上前一步：“及笄之后，婚事就是提上日程的大事。”

她眸光一转，薛宝珠跟着看过去，看到乖巧地坐在薛明玉身边的薛甄珠。

卫夫人来了，亲切地跟她说话，送上礼物。

微微的厌恶皱在眉间，薛宝珠上前一步：“哦，四妹妹一个未及笄的孩子，竟然这么操心姐姐们的事。”

薛云裳被她冰凉透彻刀子一样的眼神一望，忙低下头：“童言无忌，二姐姐当玩笑听吧。”

薛宝珠满意地一扬眉眼，吐出一句施舍：“走走吧。”

林秀玉看着窗外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花园，又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说话，招来侍女让跟上去看看。

薛甄珠最近三年都没有哪一天跟这么多人说话。

卫夫人来的时候，薛甄珠已经头昏昏的了，在一边听着母亲和大姐姐与她闲聊。

“镇国公夫人有心了，这么晚还来。”薛宝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突兀地插入谈话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里，薛甄珠有些紧张地捏着大姐姐的衣角。

“宝珠失礼了，客人说着话，怎么不打招呼？”祖母的声音很不满。

薛宝珠如梦初醒，不急不忙轻轻一点头：“见过镇国公夫人，宝珠失礼了。”

卫夫人也淡淡地点一点头：“夫人久未回薛府，想来有些生疏了。我等经常来看老夫人，不必拘礼的。”

气氛有些紧张，薛甄珠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薛宝珠还是要发疯。

“镇国公夫人看来对我们家的小姐格外上心。可惜，要不是出了些状况，三年前就有喜讯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薛甄珠转头悄悄看大姐姐的脸色。

还好男宾不在这边，不然和江佩索面对面该有多尴尬。

“现在三妹妹及笄了，又多了一个选择不是。”薛宝珠口无遮拦。

“住口。”祖母听不下去了，众多宾客都在，哪家闺秀能说出这种话？

柳真悄悄咋舌：“这是什么姐妹？还好不是咱们家的。”

柳熠很少直接赞同她的观点，这次直接点头。

薛宝珠一句话就燃起了现场对于三年的事情的记忆，虽然都是熟悉的亲戚朋友，只是窃窃私语，已经让现场气氛足够诡异。

镇国公府和薛家的那点子事，大小姐和四小姐之间跟镇国公府世子爷的风言风语，都不算什么秘密。

“薛家与我家有旧，是世子曾在府上求学，得蒙老夫人和夫人多有照拂。与二小姐说的那些事不沾边的。”卫夫人道，“此前就跟林夫人一起来府上拜访过老夫人。听闻夫人忙于三皇子府庶务，几年不曾登门。不知道今日如何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

众人的目光皆转到薛宝珠身上。

原来是个不请自来捣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