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左右脑互搏的造谣者

今天的早读课属于语文。

季行手握【心流之碳素笔】，从头开始背诵古诗词和文言文。

等心流的持续时间过去了，他又转而开始默写和练字。

许久之后，下课铃声响起。

季行将自己从学习状态中抽离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早读，依然过得很充实。

仅仅是一节课的时间，他就将本就已经十分熟悉的古诗词和文言文，彻底巩固在了脑子里。

往后凡是涉及到这方面的考题，他基本不可能再丢分了。

“不对劲啊，你真的不对劲！”一旁的陆添明看着他，满脸费解，“虽然你之前就挺努力的，但是这两天格外的努力。到底怎么回事，受什么刺激了？”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写作业帅也就算了，早读背诵居然也特么那么帅！

这特么合理吗？

努力学习就可以吸引同性？

季行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可能是这两天，找到希望了吧。”

准确地说，是找到了提升语文和英语成绩的希望。

有了希望，无论是做题，还是背诵，他心里都不会再感到乏味了。

陆添明懒得理会这样的回答，直言道：“哥，算我求你了，收了神通吧！再这样下去，我不仅会觉得自己是废物，还会觉得自己又丑又弯，以后卖沟子估计都遭人嫌。”

“你在说什么东西？”季行一脸迷惑。

这还是人类的语言吗？

陆添明想了想，一咬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抖音，翻出收藏夹里的一个视频：“你看这个。”

季行低头瞅了一眼。

视频看着象是直播切片。

主播是一名身穿古装、模样秀美的年轻女子。

她对着镜头说了句什么，然后就露出了无比纯净的明媚笑容。

说实话，最后的这个笑，确实相当有实力，让季行也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角。

在他心里，这已经可以跟沉知絮的笑容相媲美了。

“怎么样，漂亮吧？”陆添明问。

季行点点头：“漂亮，她是谁？”

陆添明不语，调整起了手机音量。

恰在此时，切片开始重播。

视频里的女子，张嘴说的那句话，终于能听清了。

“咋了，哥们，鹅鹅鹅鹅……”

一股东北大碴子味的男声，直接糊了季行一脸。

这居然是个男人！？

这声音，这腔调，跟班主任李乐成简直一模一样好吧。

“现在呢，还漂亮吗？”陆添明憋着笑，重问了一遍。

季行坐直身体，深呼吸一口气，又看了两遍视频，最后面色凝重地回答：“漂亮。”

陆添明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轻笑着收起手机：“你也这么觉得，那我就放心了。”

……他应该还有正常男人的取向和审美。

“哎，收回去干嘛，让我看看啊！”一道男声突然自季行身后响起。

两人转头。

说话的是季行后桌，徐航。

这小伙长得倒是挺帅，就是稍微有点自恋，一天天闲着没事，就喜欢照镜子整理头发。

徐航的同桌，也就是陆添明后桌，名叫张义翔，是个黑皮体育生，此时正在用手机看小说。

“还看啥啊。”陆添明解释，“那是个男的。”

“男的也不是不可以。”徐航摸了摸自己精心整理过的发型，“主要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谁说没有，班里不就有一个。”陆添明偏了偏头，朝沉知絮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小花就算了。”徐航摆摆手，表示根本没戏，“还不如女主播呢，送个礼物就能听一声‘谢谢哥哥’。”

“然后再反手一个未成年退款是吧。”陆添明嘴上也有点不当人。

“初生还是你初生，我可做不出这种减功德的事。”

听着两人的闲聊，季行倒是意外确定了，沉知絮身上的那些谣言，确实已经不再是班里同学的讨论点。

还得是成哥啊。

至于沉知絮的“小花”外号，最初似乎只是女生那边善意的调侃。她们觉得称呼校花，未免有些俗套和阴阳怪气，于是就改成了“小花”。

之后这个外号在班里流传开了，一些男生也就慢慢跟着用“小花”指代起了沉知絮。

学生时代给人取外号，多数都是这个流程和套路。

时间悄然而逝。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广播里传出了一阵熟悉的音乐声。

班级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叹。

“还以为今天不用跑操了呢，地上这么快就干了？”陆添明有些不甘心。

季行没回话。

其实他这两天挺期待跑操的。

……或者升旗仪式、大型讲座、去食堂吃饭、乃至体育课都可以。

只要能让他在人群聚集的时候，接触到其他班的同学就行。

昨天课间，他在教程楼的各个楼层间来回走动，其实是为了查看众人的心愿。

他想用这种方式，找出造谣者。

结果嘛，自然是一无所获。

然后他就想到，或许只有等造谣的人亲眼看见沉知絮，对方心里才会浮现出与沉知絮有关的心愿。

正好，跑操勉强也算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言归正传。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学生们以班级为单位，慢慢聚集到运动场上，开始跑操。

季行一路上的查看就没停过。

原本他心里虽然对跑操有些期待，但情绪并不强烈；他更多的还是寄希望于，能在食堂、体育课这样的场合或情景下，找出造谣者。

不料，经过了一番枯燥的重复劳作后，他还真在当下，找到了一个嫌疑极大的目标。

那是2班的一名女生。

女生的长相普普通通……也可能是中上之姿，反正就是还算过得去。

跑操结束之后，她向7班这边，看了好几眼。

她的心愿很特别，是一段文本。

【希望沉知絮的谣言停止传播】

光看这个心愿，季行都要以为她是沉知絮的好闺蜜了。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她的心愿就变成了另一段文本。

【希望沉知絮暴露隐藏的阴暗面】

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愿再次变回到了第一段文本。

什么左右脑互搏！

季行受到了惊吓。

这心理活动，多少有点拟人了。

‘如果造谣的人真是她，那希望谣言停止传播的心愿，倒是可以理解成做贼心虚，不想事情闹得太大。

‘至于希望小沉同学暴露阴暗面的心愿……跟造谣联系在一起，基本就表达了一个意思。

‘——见不得别人好。’

季行的面色有点难看。

接下来，他需要认真思考一下，后续该怎么做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中微动。

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没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