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这有枪吗？

“我记住了。”陈浩点了点头。

“老叔，以后在市场里有什么不懂的，还得麻烦您多指点。”

“没问题。”

“我姓赵，大家都叫我老赵，我在a区最东边那个摊位卖毛衣的，你们有事随时来找我。”

“好。”

老赵又看了陈浩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这个年轻人跟他见过的所有新倒爷都不一样。

沉稳，冷静，有脑子，而且听得进劝。

在这片市场里，能同时具备这几点的新人，他老赵混了五六年也没见过几个。

“走了，你们小心点。”

老赵挥了挥手，转身朝市场方向走去。

刘大牛看着老赵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的老天爷...差点就被坑了。”

“现在知道铁柱说得对了？”

陈浩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

刘大牛连连点头，转头看向王铁柱，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铁柱，刚才是我不好，不该说你疑心重。”

“没事。”

王铁柱摇了摇头。

“你心眼实，容易把人往好处想，这不是缺点。”

“但在这种地方，心眼实容易吃亏。”

“以后我多听你的。”

刘大牛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你说不对劲，我就多留个心眼。”

“走吧，回旅馆。”

陈浩带着三人继续往旅馆方向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莫斯科的冬天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开始落山了。

街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积雪的街道上，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多鱼走在最后面，嘴里还嚼著从市场里买的一块烤肉。

“哥，那个孙成是坏人？”

“是。”

“那咱明天见了他咋办？”

“不咋办，正常打招呼，别让他看出来咱知道他的底细。”

陈浩边走边说。

“面上过得去就行，交易的事一个字也别跟他提。”

“他要是问咱货卖得怎么样，就说还没开张。”

“他要是介绍客户，就说已经有人预定了。”

“总之别给他任何机会。”

“明白了。”

陈多鱼使劲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

“哥，那老赵是个好人？”

“不好说。”

陈浩推开旅馆的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自己才最能靠的住。”

“铁柱，你和大牛先上去洗澡。”

两人咚咚的上了楼。

刘大牛还扯著嗓子喊“我先洗我先洗”的声音，然后被王铁柱一句“你洗得慢，我先”给顶了回去。

陈浩带着多鱼站在前台旁边，从兜里掏出大前门。

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

然后转向柜台后面的老张。

“张老板，再换点卢布。”

老张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中文报纸。

听到陈浩的话放下报纸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器和一沓卢布。

“换多少？”

“再换两百块的。”

陈浩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华国币放在柜台上。

老张接过钱，对着灯光一张一张看了一遍水印，然后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他把计算器屏幕转过来给陈浩看了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数钱。

陈浩把卢布收进帆布包里，然后弹了弹烟灰，看着老张。

“张老板，跟您打听个事。”

“什么事？”

“这儿有卖枪的吗？”

老张正要端起搪瓷缸子喝茶，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浩，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

“你要买枪？”

“打听打听。”

老张盯着陈浩看了几秒钟。

然后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包苏联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他没有马上点着，而是把烟在手指间转了几圈，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提防孙成的吧？”

陈多鱼正趴在柜台上数着柜台玻璃板下面压着的苏联硬币。

听到“孙成”两个字后，他猛的抬起头，嘴巴张得老大。

“你咋知道？”

话一出口，陈多鱼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

他心虚地看了陈浩一眼，缩了缩脖子。

老张看着陈多鱼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划了根火柴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几个烟圈。

“我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开了十几年旅馆，接待过的华国倒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孙成那点破事，我比他自己都清楚。”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小子专坑新来的同胞，跟本地黑帮勾结，做局吞人家的货。”

“光是我知道的，被他坑过的华国人就不下二十个。”

“有的被坑得倾家荡产，连回国的路费都没有，还是找我借的钱买的火车票。”

陈多鱼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圆。

“二十多个？那...那没人管他吗？”

“谁管？”老张冷笑了一声。

随即他转向陈浩，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今天在市场里碰见他了？”

“嗯。”陈浩点了点头。

“他主动过来搭话，挺热情的，还教我们怎么租摊位。”

“典型的孙成套路。”老张弹了弹烟灰。

“张老板，既然您知道孙成的底细，那我也不瞒您。”

“今天在市场里有个老叔提醒了我们，说孙成跟一个叫比尔的人勾结，专坑新来的。”

“我买枪，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是老赵？”

陈浩没有承认，也没有说话。

“也只能是他了。”

老张点了点头，心里直接确认了。

“老赵是个好人，在这片市场里混了五六年，帮过不少新来的。”

“他自己也被孙成坑过，所以见着孙成骗新人就来气。”

张老板吸了口烟，看着陈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不过你小子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一般新来的听到这种事，要么吓得不敢去市场，要么不信邪觉得别人在挡他财路。”

“你倒好，第一反应是买枪。”

“你这不像第一次当倒爷的。”

“在京都的时候做过点小买卖，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浩把烟头摁灭在前台上的烟灰缸里。

“张老板，枪的事您有门路吗？”

老张没有马上回答。

他抽了几口烟，烟雾在柜台上的昏黄灯光里缓缓升腾。

老张打量著陈浩，像是在评估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帮忙。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