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开张

陈多鱼正蹲在摊位后面啃一个从旅馆带出来的白面馒头。

听到陈浩叫他，把馒头往嘴里一塞，站起来走过来。

“哥，啥事？”

“交给你一个任务。”

陈浩指著纸板上的俄语大字。

“这几句话，我教你念，你站在摊位前面大声喊。”

“喊？”

陈多鱼愣了一下。

“喊啥？”

陈浩指著第一块纸板上的俄语，一字一句地教陈多鱼念。

“ДЖnhcЫ n3 ГohkohГА——牛仔裤来自香港。”

“hАctorЩnn apple——正宗苹果牌。”

“ПocЛeДhoДЫ——最新时尚。”

陈多鱼跟着念了一遍。

发音虽然生硬，但嗓门大，声音洪亮，半条通道都听得见。

“好！就这么喊！”

陈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声喊，喊得越响越好。”

“好嘞！”

陈多鱼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扯开嗓门大喊起来。

“ДЖnhcЫ n3 ГohkohГА！hАctorЩnn apple！ПocЛeДhoДЫ！”

这一嗓子又响又亮，把旁边几个摊主都吓了一跳。

通道上正在走路的几个苏联顾客纷纷停下脚步，朝十七号摊位看过来。

一个裹着花头巾的苏联女士好奇地走过来，看了看纸板上的俄语，又看了看陈多鱼，用俄语问了一句：

“这牛仔裤真是香港产的？”

陈浩用俄语回答：“正宗港版苹果牌，您可以拿起来看看，摸摸面料，试试手感。”

苏联女士拿起一条牛仔裤，用手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铜扣上的苹果标志，眼睛亮了起来。

“这裤子怎么卖？”

“五百卢布一条。”

“五百卢布？”

苏联女士犹豫了一下。

“太贵了，国营商店里一条裤子才一百多卢布。”

“国营商店里买不到这种牛仔裤。”

陈浩微微一笑。

“这是外国货，巴黎和纽约的年轻人都在穿，您穿上这条裤子，走在莫斯科街头，所有人都得多看您两眼。”

苏联女士拿着牛仔裤，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心动。

这时候，陈多鱼又扯开嗓子喊了一遍。

“Джnhcы n3 Гohkohгa! opnгnhaльhыar гoprчar moдhar hoвnhka Пapnжa n hью-nopka!”

（港版牛仔裤！正宗苹果牌！巴黎和纽约的最新爆火时尚单品！）

这一嗓子又吸引了好几个顾客围过来。

一个穿皮夹克的苏联年轻人挤到摊位前，拿起一条牛仔裤比了比腰围。

“这裤子有我的尺码吗？”

陈浩看了一眼他的体型，从桌上拿起一条三十二码的递过去。

“这条适合您，可以试穿。”

年轻人接过裤子，在腰上比了一下。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沓卢布，数了五百卢布递给陈浩。

“我要了。”

第一单生意，成了。

刘大牛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用胳膊肘捅了捅王铁柱。

“铁柱，这就卖出去一条了？”

“五百卢布！！”

王铁柱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联女士看见年有人买了，也不再犹豫，从兜里掏出五百卢布递给陈浩。

“我也要一条。”

第二单也成了。

陈多鱼看见自己喊的广告有效果，喊得更起劲了，嗓门又提高了几分。

“Пoдxoдnte, he ctechrntecь! 3aвtpa yжe he 6yдet!”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明天就没了！）

另一边周明带着安德烈一行人刚拐进市场a区的主通道。

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oГpАhnЧehhАr ПАptnr! toЛЬko 50 ПАЛЬto n 100 ДЖnhcoВ! ПokА ectЬ В hАЛnЧnn!”

（限量供应！仅五十件大衣和一百条牛仔裤！售完即止！）

这嗓门又大又亮。

“这谁啊？嗓门这么大？”

伊万推了推眼镜，伸长著脖子往前看。

“应该是陈哥的弟弟，叫陈多鱼。”

周明加快脚步，带着一行人穿过人群。

十七号摊位的全貌展现在一行人面前。

最显眼的是挂在摊位正面的四块纸板。

安德烈站在摊位前，把四块纸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这标语写得真不错。”

“巴黎和纽约，这两个地名往上一写，我看了眼睛都得直。”

“谁不想要西方的东西？谁不想赶时髦？”

米哈伊尔从后面挤过来，指著纸板上的字迹。

“这俄语写得真工整，周，你确定这个陈哥是第一次来莫斯科？”

“确定。”

周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陈哥是在火车上自学的俄语，发音比我这个在莫斯科待了两年的人还标准。”

“自学的？”

安德烈挑了挑眉毛，脸上的表情从佩服变成了好奇。

“自学能写成这样？”

“这语法用词，比苏联国营商店的宣传标语强多了。”

“国营商店那些标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光荣属于劳动者’‘质量第一’，谁爱看？”

“行了行了，别光顾著夸了。”

周明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咱们是来捧场的，不是来开鉴赏会的。”

“记住我刚才说的，假装顾客，试穿牛仔裤，跟摊主讨价还价，制造人气。”

“放心吧。”

安德烈整了整皮夹克的领子，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演戏这种事，我从小就会。”

他率先朝十七号摊位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摊位上，陈浩正在用俄语跟一个穿皮夹克的苏联年轻人讨价还价。

年轻人试穿了一条牛仔裤，对着陈多鱼手里举著的小镜子左照右照。

“这裤腿有点长。”年轻人用俄语嘟囔著。

“裤腿长可以卷起来，这是港版的版型，巴黎的年轻人都是这么穿的。”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又照了照镜子，然后从兜里掏出五百卢布递给陈浩。

“行，我要了。”

“好嘞！”

陈浩收了钱，把牛仔裤叠好装进塑料袋里递过去。

“穿好了再来，下次给你优惠。”

年轻人接过袋子满意的走了。

安德烈看着这一幕，用胳膊肘捅了捅周明。

“你这个陈哥，做生意真有一套。”

“我早说了，陈哥不是一般人。”

和周明说完话。

安德烈整了整皮夹克的领子，大步走到摊位前。

声音洪亮的用俄语问道：“老板！这牛仔裤是香港产的苹果牌吗？”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起码半条通道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朝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