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少女的夜话与狂砸六百万的底气

夜色深沉。

星芒艺能地下二层那个用木板勉强隔出来的小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壁灯。

因为地下一层的场地还没正式租下来，今晚星原樱和新添加的神木琉璃只能暂时挤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门外，时不时传来破旧弹簧沙发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是林弦在外面翻身发出的动静。

“那个……小樱姐。”

神木琉璃紧紧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灰色的毛毛虫。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不安地眨巴着，声音压得象蚊子叫一样低，“社长他……真的是个好人吗？”

星原樱侧过身，动作轻柔地帮琉璃把滑落的被角掖好。

“为什么这么问呀？”

“因为……”琉璃咬了咬嘴唇，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林弦逼她按手印时的那副嘴脸，“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象是看一个活人。倒象是在看某种打败后会掉落稀有道具的精英怪，或者是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币……”

星原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握住了琉璃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发凉的小手。

“其实，我刚遇到社长的时候，也觉得他象个坏人，或者是个骗子。”

星原樱的声音软糯轻柔，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温度。

“那时候我被好几家大公司拒绝，说我四肢不协调，天生吃不了这碗饭。我连晚饭都买不起，只能在街上发传单。是社长请我吃了一顿牛肉饭，然后用很夸张的语气跟我说，要带我去武道馆。”

琉璃听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着他来到了这个漏水的地方。”星原樱笑眼弯弯，黑暗中似乎能看到她清澈的眼眸，“可是琉璃你知道吗？在我最绝望、被所有人嘲笑笨的时候，只有他给了我一个家。”

“他自己连一碗临期泡面都要精打细算，却毫不尤豫地花光了所有的钱给我买那么贵的演出服。我练舞总是平地摔，他从来没有骂过我笨，只会一遍一遍地陪我练。”

琉璃愣住了。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原宿那家昂贵的精品店里，林弦眼都不眨地刷卡买下那套“暗黑小恶魔”套装的样子。还有他扛着那台顶配PS5走在前面的宽阔背影。

“社长虽然嘴巴很坏，总是使唤我们干活，还动不动就拿扣零食费来威胁人。”星原樱反握紧了琉璃的手，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但他其实比谁都要温柔。天塌下来，他真的会挡在我们前面。”

“我相信，社长一定能带我们走到那个最大的舞台。”

听着星原樱的话，琉璃心中的那丝恐惧像冰雪遇到了暖阳，开始一点点消融。

她回想起下午在平价KTV里，林弦看着她的眼睛，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她描绘的那个未来。

几万人为你欢呼。为你流泪。

那是她躲在二次元的壳里，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几万人吗……”

琉璃小声呢喃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充满陈旧霉味的地下室里，她第一次对明天产生了一丝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

秋叶原的街头还没彻底苏醒，杂居大楼的管理员办公室大门就被“砰”的一声粗暴踹开了。

“谁啊！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胖乎乎的管理员从折叠床上惊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管理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重新躺了回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地下二层那个连三个月物业费都交不起的林社长啊。怎么，今天终于打算卷铺盖走人了？大和田那个混蛋跑路留下的烂摊子，你可别想赖帐。”

林弦今天连早饭都没吃。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前，一言不发。

“干嘛？装哑巴啊？”管理员冷笑一声，端起桌上昨夜剩下的茶水，“我可警告你，再不把欠的物业费补齐，我今天就停你们地下室的水电……”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弦随手柄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信封没有封口，一叠厚厚的一万日元钞票直接滑了出来，铺了半个桌面。

管理员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全喷在了计算机屏幕上。

他瞪大了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沓崭新的钞票，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里是一百万现金。”

林弦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管理员，“买下地下一层那个废弃台球厅的长期租贷权。够不够？”

管理员的脸部肌肉抽搐起来。

那个破台球厅因为通风不好又常年潮湿，已经废弃好几年了，连老鼠都不愿意去打窝。别说一百万，平时五万日元一个月都没人愿意租！

“林、林老板！”

管理员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猛地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拖鞋都顾不上穿，双手柄那沓钞票紧紧抱在怀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您就是租十年都没问题！我这就给您拿钥匙，这就给您办手续！以后您就是这栋大楼最尊贵的VIP！”

十分钟后。

林弦把一串沾满灰尘的黄铜钥匙揣进大裤衩的兜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有钱的感觉，真他妈爽。

拿下了场地只是第一步。

林弦站在大楼外的窄巷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秋叶原附近口碑最好、收费也最贵的一家工程队电话。

只要钱到位，在这个国家，什么奇迹都能发生。

不到一个小时，三辆满载建筑材料的小货车就轰鸣着停在了巷子口。

十几个穿着工装的装修师傅鱼贯而入，直奔地下一层。

伴随着电钻的轰鸣声和废弃隔断墙倒塌的巨响，整个杂居大楼都仿佛在微微颤斗。

林弦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扣在头上。

他站在满是粉尘的废弃台球厅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刚刚随手画的草图，象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对着包工头指点江山。

“对对对，师傅！就是这里！这堵承重墙外面的隔断全给我砸了！”

林弦指着东边的一大块局域，声音盖过了电钻的噪音，“这边给我隔出几个带独立卫浴的房间！全部按照高级单身公寓的标准来做！床要最软的，空调要静音的，马桶都给我装上智能加热垫！”

包工头一边擦汗一边疯狂点头记下。

“中间这块最大的场地，给我铺上最好的木地板！对，就是要那种专业剧院用的避震木地板，跳舞绝对不能伤膝盖的那种！四周的墙上全给我装上落地镜，一块接一块，不能有一丝变形和缝隙！”

林弦转过身，大步走到最深处那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这里！”他用力跺了跺脚，扬起一阵灰尘，“给我上最高级别的隔音材料！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要做声学处理！我要把它打造成整个秋叶原……不，整个东京最顶级的录音棚！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不能漏出去！”

包工头看着林弦这副架势，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

“老板，您这要求可不低啊。避震木地板加之顶级隔音材料，还有独立卫浴的排线，这预算……”

“五百万，不够再加。”

林弦毫不废话，直接比出五根手指，“先付三百万定金。我只有一个要求，材料用最好的，甲醛要最低的，速度要最快的。能办到吗？”

包工头的眼睛瞬间亮得象两只灯泡。

五百万改造一个地下室，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肥差！

“您放心！我们兄弟几个这半个月就吃住在工地了，三班倒连轴转，保证给您干得漂漂亮亮！”

地下一层热火朝天。

灰尘顺着楼梯道飘散出来。

星原樱和神木琉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两个女孩穿着睡衣，站在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探着小脑袋往下看。

神木琉璃通过厚重的镜片，看着那个戴着安全帽、在粉尘中大声吆喝的男人。

他明明穿着不修篇幅的旧T恤和大裤衩，此刻在漫天飞舞的灰尘中，却显得无比高大。

“小樱姐……”琉璃小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社长他，真的把钱砸进去了……”

星原樱双手捧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你看吧，我就说社长没有骗人。”

林弦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看到了楼梯口的两个小脑袋。

他摘下安全帽，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冲她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洗脸刷牙！等这儿装好了，有你们受的！”

虽然语气依然恶劣，但两个女孩却没有丝毫害怕。

琉璃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跟着星原樱一起笑了起来。

原来，社长说的“带你们翻身”，从来都不是一句画大饼的空话。

这个原本充满霉味和潮湿的地下室，真的要变成她们梦想起航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