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口罩下的高冷女神

破烂天堂Live House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依然在疯狂地轰炸着耳膜。舞台上的地下乐队主唱正抱着电吉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不知名的朋克歌曲，台下的年轻人们象是一群狂热的信徒，跟随着鼓点疯狂地甩动着头发。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酒精和汗水混合发酵的味道。

林弦趴在满是划痕的实木吧台上，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他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滑动，正在填写那份“秋叶原地下偶象大祭典”的电子报名表。

刚才一口闷下“深水炸弹”所带来的狂热，此刻已经在冷气的吹拂下渐渐平息。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心里门儿清，就算有《千本樱》这种核武级别的神曲，就算有系统的加持，但时间只有短短的半个月。

让星原樱那个一转身就能平地摔的天然呆，和神木琉璃那只连看陌生人眼睛都会浑身发抖的社恐仓鼠，去面对五百人以上的大场面，外加毫无死角的网络直播……

这已经不是赶鸭子上架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弦手指在屏幕的输入框里顿了顿，低声自言自语道。

那三千万的现金奖励确实诱人，初级编曲技能更是他现在急需的底牌。但作为社长，他不能真的拿手底下女孩的心理阴影去赌。

“反正系统任务也没给明确的时限，这次要是真跳不出来，大不了下次再找机会。”林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把玩着，“就当是带那俩丫头去见见世面，提前感受一下舞台的毒打，顺便看看大公司是怎么包装工业流水线的。”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报名细则中的“舞台设备要求”时，身边的吧台高脚凳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座位微微一沉。

一阵清冷、淡雅，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的香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弦的鼻腔。

那味道很特别，象是冬日里覆盖着冰雪的松木，又带着一丝微苦的柑橘香，和这间Live House里混杂的劣质烟酒味格格不入。

林弦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个女人正优雅地坐在他身边的空位上。

她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长款风衣，内搭一件高领的黑色紧身毛衣，将她原本就高挑纤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如瀑布般的黑长直没有经过任何烫染，顺滑地垂在肩头。

她的大半张脸被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仅仅是这双眼睛，就抓住了林弦的视线。

那是一双锐利而清冷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而在左眼的眼角下方，还点缀着一颗若隐若现的泪痣，给这份冰冷平添了几分致命的魅惑。

配上她那哪怕在昏暗灯光下，依然白得有些晃眼的冷白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的大小姐气场。

她坐在那里，周围那些狂热的噪音和混乱的光影似乎都自觉地避开了她。

林弦这辈子除了赚钱，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美女。

虽然他现在手底下已经有了星原樱和神木琉璃两个绝世好苗子，但那两个丫头，一个像还没断奶、整天围着锅台转的笨蛋，一个像缩在壳里、沉迷掌机的阴暗仓鼠。在林弦眼里，她们都还得再发育个几年，才能看出真正的女人味。

而眼前这个，从头到脚都透着成熟御姐的冷艳与危险。

“好家伙，这正点啊。”

林弦眼睛一亮，在心里暗自吹了声口哨。那种属于男性的本能雷达瞬间滴滴作响。

他立刻按灭了手机屏幕，稍微坐直了身体。他那件本来穿得有些随意的黑西装外套被他用手扯了扯，摆出一个自认为最风流倜傥、且带着三分不羁的笑容。

“美女，一个人？”

林弦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了指周围嘈杂的环境，“这地方烟味重，烈酒容易伤嗓子。要不，我请你喝一杯清爽点的？”

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轻浮，又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自信。如果换作普通的女孩，面对林弦这副经过系统药剂改造后极具雄性荷尔蒙的脸，大概率会红着脸搭上两句话。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林弦的意料。

黑长直女子微微侧过头。

那双清冷的凤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被搭讪的羞涩，也没有被人打扰的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的无视。

她连半个字都懒得施舍，直接收回了视线，重新转过头，看向了吧台后正在擦杯子的玛丽。

“玛丽姐，老规矩。”

她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听起来有些发闷，但依然能听出那种冰冷的高傲。

吧台后的玛丽看了一眼林弦吃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转身去拿苏打水。

林弦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觉得尴尬。他这人脸皮向来比城墙还厚。

他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一声，重新趴回吧台上。

他确实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位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冷艳御姐，就是星原樱手机视频里那个穿着粉色蓬蓬裙、努力装可爱卖萌的“国民女儿”——凉宫织雪。

毕竟，谁能把那个在古早屏幕里“喵喵”叫的小萝莉，和眼前这个身高腿长、气场能把人冻出重感冒的黑长直联系在一起？这就好比有人告诉你，一只吉娃娃长大了会变成西伯利亚狼一样荒谬。

搭讪失败，林弦也不打算自讨没趣。他重新点亮手机屏幕，继续把注意力放回了那张繁琐的报名页面上。

“玛丽姐，”林弦用手指点了点屏幕，转头问吧台里的玛丽，“这报名表上，‘参演主体’这一栏，是得填那俩丫头的偶象艺名呢，还是直接填我星芒艺能的公司名字就行？”

听到“星芒艺能”和“偶象”几个字，旁边黑长直女子放在吧台上的手指微微绷紧。

玛丽刚把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推到凉宫织雪面前，听到林弦的问题，正准备开口解释。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黑长直女子，却突然出声了。

“偶象？”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极度尖锐的嘲讽，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她的声音清冷得象深冬里碎裂的冰块，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淅刺耳。

“偶象可没你想象得那么好当。”

凉宫织雪没有看林弦，她端起那杯苏打水。眼神直视着前方酒架上反射的斑驳光影，语气中透着一种冰冷。

她前不久刚刚被前公司像扔垃圾一样单方面解约。

从小在聚光灯下长大，为了迎合公司的愚蠢企划，她强迫自己穿上不合时宜的衣服，跳着幼稚的舞蹈，忍受着全网“长残了”、“做作”的谩骂。她为了舞台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和汗水，最后却换来一句“你已经没有商业价值了”。

她对“偶象”这个词，对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业界，充满了失望和不甘。

而现在，随便在酒吧里遇到一个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看起来象个地痞流氓一样的男人，居然也能大言不惭地讨论着带什么丫头去参加地下偶象大祭典。

这简直是对舞台的亵读。

“靠着两个什么都不会的素人，填张表就想去大祭典上出风头？”

凉宫织雪冷笑了一声，微微侧过头，虽然隔着口罩，但那双凤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这个圈子里的水深得能淹死人。大公司的资源倾斜、工业化的流水线包装、资本的暗箱操作。你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登顶？”

凉宫织雪冰冷的目光扫过林弦的脸。

“没有经过成百上千次的枯燥训练，没有面对镜头时的绝对掌控力，你们这种天真的想法，只会让你们在台上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弦愣了一下。

尼玛被无视就算了，怎么填个报名表还要莫明其妙挨一顿嘲讽？

不过，林弦听着这番话，不仅没恼，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这女人虽然语气刻薄，但句句都在点子上，显然不是那种只会在网上敲键盘的键盘侠，而是真正被这个圈子毒打过、甚至深谙其中规则的内行人。

林弦侧过身，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眉毛一挑。

“哦？”

林弦拖长了音调，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黑色风衣包裹的曼妙曲在线扫过，最后停留在她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更加明亮的凤眼上。

“听这位小姐姐的口气……”

林弦身子微微前倾，憨笑了一声。

“似乎对这个圈子，很有经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