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国民偶象与网吧少女

林弦的提问还在地下室里回荡。

星原樱象个上课走神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差生，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我……我不是很懂，但是我会努力跳的！”

她双手握拳，在胸前用力挥了一下，给自己打气。随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那面刚擦干净的落地镜前。

林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双臂抱胸，准备检阅自己的001号员工。

只见星原樱闭上眼睛，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电视里那些女团的动作。她扭动了一下肩膀，想要展示一个基础的wave动作。

然而，她那颗S级潜力的脑袋，显然无法指挥F级的四肢。

肩膀刚耸起来，腰还没跟上节奏，她的左脚就非常离奇地绊到了右脚的脚踝。

“哎呀！”

一声软糯的惨叫。

星原樱整个人失去平衡，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空气，随后直挺挺地往前扑倒，在木地板上表演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脸刹”。

“砰”的一声闷响。

地下室安静了。

林弦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指缝里漏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哪里是001号偶象，这象个来碰瓷的。

星原樱捂着红肿的鼻子，委屈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跪坐在地板上，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连头都不敢抬。

“社长……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林弦放下手，没骂她。

他从大裤衩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平台，熟练地翻出一个热榜视频，把屏幕递到星原樱面前。

“看看这个。”

星原樱抽了抽鼻子，凑过小脑袋。

屏幕上，播放着目前统治日本娱乐圈五年的超级女团“天照46”的打歌直拍。

视频里的偶象，每一个走位都精准到毫米。舞蹈动作干净利落，连头发丝飘动的弧度都象是精心计算过的。面对镜头，她的笑容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仿佛一台专为舞台而生的精密仪器。

光是这一条日常打歌的直拍，右下角的点赞量就高达三百万。

星原樱看着屏幕，眼睛一点点睁大，连揉鼻子的动作都停住了。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耀眼的星光，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完美的偶象。”

林弦收回手机，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完美笑容，低声喃喃。

“如果我开局就能抽到这样的满级账号，估计现在已经在六本木的顶层公寓里喝香槟了。”

听到这话，星原樱的脑袋垂得更低了。那条粉色的高马尾也失去了活力，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肩膀上。

她知道自己笨，也知道自己和视频里那个闪闪发光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地上的泥巴。

“不过没关系。”

林弦突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卑快要把头埋进地里的笨蛋妹子。

“白纸有白纸的画法。”

林弦伸手在她那颗粉色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有我在，哪怕你连左右脚都分不清，我也能在这张白纸上，画出让这个时代疯狂的清明上河图。”

星原樱愣愣地抬起头。

“社长，清明上河图是什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虽然她不太懂清明上河图是什么，但林弦眼里那种毫无保留的自信，象是一把火，点燃了她心底快要熄灭的希望。

不知不觉，地下室的换气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秋叶原的霓虹灯光隐隐约约地透进来，伴随着远处电车驶过的轰鸣声。

林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八点半。

“行了，今天太晚了，先下班吧。”

林弦站起身，拍了拍裤衩上的灰尘。

“对了小樱，你住在哪？还是说每天还要坐电车回去？远的话我先给你报销个单程车费。”

刚拿到十万日元，林社长难得大方了一次。

星原樱愣了一下。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指不安地绞着运动服的衣角。

“那个……”

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林弦的眼睛。

“我……我其实没有租房子。”

林弦挑了挑眉。

“毕业之后，为了追逐偶象梦，钱都花在路费和各个公司的报名费上了……”

星原樱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一样。

“我每天晚上都在便利店兼职。如果不上班的话，就……就在网吧包夜随便睡一下。”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林弦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

一个未来要被他推上武道馆巅峰的绝对C位，现在的住址居然是秋叶原的廉价网吧？

连他这个破产社长都有一张硬板折叠床可以睡！

林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倒不是气星原樱，而是气这个操蛋的现实，气那些把这块朴玉当成垃圾扔掉的瞎眼制作人。

“辞了。”

林弦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诶？”星原樱抬起头，满脸错愕，“可是便利店的店长……”

“我让你辞了。”

林弦打断了她，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今天起，你是我星芒艺能的人。我手底下的偶象，就算现在是个糊咖，也绝对不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闻别人的臭脚丫子。”

他指了指地下室走廊的方向。

“这破公司虽然烂，但还有房间，我把它收拾出来，你就住那儿。”

星原樱呆呆地看着林弦。

眼框里的泪水这次不是因为摔疼了，而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从小到大，除了远在乡下的外公外婆，从来没有人这么霸道地护着她。

“去。”

林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现在去网吧把你的行李都拿过来。别让我等太久，我还等着关门睡觉呢。”

星原樱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

“恩！我马上就回来！”

她抓起那个掉皮的帆布包，像只充满电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出了地下室。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林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网吧难民啊……”

林弦靠在舞蹈室的门框上，自嘲地笑了笑。

“老子这算不算是捡了个流浪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