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接下来的几天，豪庭饭店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今天还是没什么客人吗？”

大厅和后厨的连接处，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这儿，一个个耷拉着脸，眼神里满是焦虑和不安。

几个服务员靠着墙壁，无精打采地搓着抹布，柜子被来回擦拭，亮的都能反光。

后厨的师傅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眉头紧锁地交头接耳，连平日里最热闹的灶台，都变得冷冷清清。

自从金龙饭店开业以来，豪庭饭店的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差。

无论是就餐还是住宿，客流量都断崖式下滑，往日里座无虚席的大堂，如今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还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老主顾，偌大的空间显得格外空旷，连说话都能听见回声。

周国栋手里攥着今天的营业帐本，指尖都泛了白，声音沉重得象是压了块石头。

“早上到现在，就开了三桌饭，住宿也只订出去两间房，连往常的零头都不到。”

身为豪庭的厨师长，被苏婉卿委以重任，如今没有客人，他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

林染也时不时瞟向前台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唉声叹气。

王彪捏住拳头，咬着牙，愤愤道：“他妈的，他们金龙酒店真不要脸，所有装修、菜品抄我们就算了，就连费用都只要我们一半，这不是故意针对我们吗！”

他的话语让所有人沉默当场，众人的情绪更加低落。

金龙饭店开业没几天，外面关于豪庭饭店的危机就没停过。

先是报纸上说豪庭饭店后厨使用过期食材，又有人站出来说豪庭饭店服务员态度恶劣，只要大厅就餐的人一多，就立刻会有人前来闹事，把整个饭店搅得天翻地复。

“这群人太过分了，真下贱。”

林染一拳头锤在桌子上，忍不住爆粗口。

“冷静冷静！”

她身边的小姑娘吓得一抖，连忙安抚。

高杨倒是没有那么慌张。

他一边整理台帐，一边安慰。

“别怕，对面金龙酒店只是单纯便宜，其他方面根本不如我们。”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数据下降并不是个什么大问题。

的确，前世的他拥有许多家餐厅，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低价抢客、造谣抹黑、雇人闹事，这些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最粗浅、最上不了台面的流氓招数。

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真正能留住客人的，永远是味道、品质、口碑。

可这话听在旁人耳里，却只觉得高杨是在强装镇定。

林染咬着唇，眼圈微微发红：“高杨，话是这么说，可现在客人都被吓跑了，再这么下去，豪庭真的要撑不住了。”

“你看他们也有西餐，也会做惠灵顿牛排，价格还是我们的一半，你都不知道多少人被吸引过去了。”

“更气人的是，对面专门派了几个混混，就守在我们门口，一有客人想来我们这边，他们就驱赶客人！”

王彪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气得胸口起伏：“要我说，咱们直接找对面理论！凭什么这么阴人！”

“就是啊，我们也有这么多人，哪怕钱哥不在，我们也不怕他们！”

众人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准备整齐划一地冲出大门，找他们理论。

“去了只会落人口实。”

高杨轻轻摇头，伸手阻止众人的行为。

他抬眼看向窗外对面那片喧嚣热闹的门面，仿佛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盖在豪庭饭店上。

“他们巴不得我们冲动，巴不得我们出错。”

“那我们只能干等着吗？苏总和钱哥都不在店里，这咋整啊?”

高杨没有回答，默默地摇了摇头，继续制作台帐。

现在的局面，和他预料中的分毫不差，甚至连苏婉卿早早就预判到的走势，也完全吻合。

可他和苏婉卿都始终按兵不动，神色淡然地坐镇后方，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这是两人商量好的，也是两个人共同的默契。

对面是青龙帮开的，肯定会想尽办法打击豪庭，至于破局的关键，就看那位从京城而来的大人物了，而这位大人物，正是苏婉卿的目标。

高杨要做的就是在后方等待时机。

只是现在，这时机还没有成熟。

“丁铃铃。”

前台座机响起一阵铃声，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众人的眼里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是预定吗？”

“是订房还是订餐？”

“终于有人来了？”

林染双眸一亮，激动不已，几乎是小跑着过去，脑子里甚至在构想如何给客人推荐。

“你好，这里是豪庭饭店，有什么需要吗？”

她听了几句，呼吸陡然一滞。

“唉，好的好的，没事的，那期待您下次再来。”

林染的面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轻轻“恩”了一声挂断电话。

“怎么样？”

迎着众人希冀的目光，她缓缓摇了摇头。

“哎，白期待了。”

众人眼中的光芒消散，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去，倚靠在台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周国栋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满眼疲惫。

“这样一来，明天就一个预定也没有了啊。”

他在豪庭干了半辈子，从最小的学徒一步步学习，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他来说，豪庭是他第二个家，是他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艹，我就不理解了，明明别人都没有证据，凭什么就这么说我们有问题，我们做菜用的都是好油，我们的食材都是我师傅每天亲自把关，这些报社一定是收了青龙帮的钱！”

王彪越想越气，满眼通红，一拳头砸在墙上，走到后面，默默地消化情绪。

众人见状，内心都不好受。

对面金龙饭店传来的、刺耳的开业音乐和吆喝声，仿佛穿过墙壁，传到众人耳中。

这种热闹场景，理应是属于豪庭饭店的。

只是现在，一墙之隔，一边热闹如市，一边死寂如冬。

高杨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表面依旧平静，心底却已清楚，龙哥这是要把豪庭往死里逼。

低价、抄袭、造谣、闹事、抢客户、毁口碑，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普通饭店早就垮了。

感受到伙伴们低落的情绪，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正打算上前安慰一下。

这时，大厅传来一道声音。

“快来看，快来看，豪庭饭店做菜不干净，我今天拉了一天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