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囚禁一整晚

亚伦在家里睡了一觉，起床之后稍加洗漱，便换衣服出门。

1973年的华盛顿已经有相当大规模的中餐馆了，北宫饭店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在这家饭店里，可以看到大量本土化的中餐。

据说很多官员甚至是现任国务卿都钟爱在此处用餐，但这里的安保和保密问题也是出了名的差。

北宫饭店甚至主动提醒客人说，假如在这里被其他人窃听了信息，一切后果自负。

亚伦点了香酥鸭和炒饭，上菜的时候，貌美如花的女服务员对他羞涩一笑。

亚伦对这种目光已经有些麻木了，但他很快就发现女服务员还站在旁边没动，亚伦尤豫了一下，说了声：

“谢谢？”

女服务员：“......”

亚伦忽然反应过来，掏出两美元递给对方，女服务员这才又露出笑容，转身离去。

原来是在要小费。

亚伦吃完饭后还故意在这里逗留了一会，不过他既没能看到这家饭店的老板，也没能看到故乡的人。

下午的时候，亚伦急着回FBI去给局长做书面汇报，以及拿到那笔特批下来的行动资金。

据那本日记给出的情报，自己这位顶头上司似乎就要倒台了，那么趁着他下台之前，亚伦自然希望尽可能榨干他的价值。

当然，自己也得想办法保住地位。

在某些方面，胡佛局长的“遗泽”还在，FBI内部依旧享有某些特权，更何况现任代理局长还是总统的拥趸，后者不吝于给出一些方便。

亚伦拉开椅子，在局长面前坐下。

对方看上去一夜之间焕发了第二春，红光满面，说话时都带着和蔼的笑容。

“几个小时前，我和白宫通了话，总统阁下的智囊团队盛赞了你的行动，他们说你拯救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局长摆了摆手。

“你的特别行动组更名为特殊勤务科，现在作为特设的正式部门，你手下有二十五名探员，也就是你所负责的SWAT小队。

在你做事的时候，他们的任务就是协助你。”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亚伦心里就等着局长接下来的转折。

“但是，”

局长顿了顿，他盯着亚伦：“你要明白，这种特权也代表着更多的责任，我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内做到几件事。”

“好的。”

“彻查副局长任内做过的所有事情，抓住重点，然后把它们提交给我，不要保留副本。”

“好。”

“你负责去参议院那边接洽，利用这件事和他们谈条件，最好让他们松口。”

“我？”

亚伦有点怀疑这位局长脑子里装的都是有机物混合肥。

虽然我确实很想往上爬，但你居然把这种重担交到我身上，你是真不怕我办砸了？

亚伦在听到第一个要求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位局长还是之前的心态——他打算物尽其用，想榨干自己的价值。

副局长下台，但他的人脉还在。

谁去查他的底细，就等于是要和那些人结死仇。

不过这对于亚伦来说也是一种机会，他知道潜在风险。

风浪越大鱼越大，而且最宝贵的一点在于，自己手里终于有了权力。

1973年2月，也就是今年二月。

FBI经历了一次重组，许多特工和探员收到了书面警告，上面要求他们不得随意侵犯公民以及其权力。

但对于这种特殊部门，只要不是实质性的改革和人事裁汰，大部分书面警告都会在半小时之后被扔进废纸篓，FBI在短期内依旧可以随意监视和监听任意对象。

据说猝死的那

亚伦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转头推开门，走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吵吵闹闹。

当亚伦推门而入的时候，他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色长风衣，那副英俊面孔带着一股让人摄服的气势。

亚伦的目光随意一扫，到处鸦雀无声。

日记上的情报已经说了，那位代理局长随时都会被迫辞职。

亚伦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位代理局长帮总统做了那么多事情却还是要下台，但他并不怀疑那条情报的真实性。

亚伦从一名探员手里接过名册和简历，逐一对照每个人的脸。

翻了一遍之后，他心里大抵上有数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是军队或是FBI原本的底层探员被临时抽调上来，并没有什么特殊性质的人才，大部分人只接受了必要的特工训练——会开枪，能用监听设备，仅此而已。

一叶知秋，那位代理局长也只是想让亚伦帮他尽可能多做几件“脏活儿”。

亚伦觉得自己需要结识一些有用的人帮忙处理工作和各种问题。

比如说报税，或是打官司，这些都需要专门的人来负责。

对于这个女人，后世毁誉参半，而且负面信息居多；

她打女权，道德没有下限，对民众没有任何责任感，无论是妇女儿童还是普通公民，在她眼里都只是踏脚石。

亚伦非常需要这种无下限的人才。

更何况她现在只有26岁，即将从耶鲁大学拿到法学博士的学位，前途无量，暂时也没养出什么恶习。

美国的律师待遇以及社会地位极好，对于这位希拉理小姐而言，亚伦还清楚知道她明年会被邀请参加“司法委员会弹劾调查工作组”。

这个工作组的调查结果直接导致了现任美国总统引咎辞职。

亚伦也希望通过希拉理结识到一些法学界人士——方便自己接下来入乡随俗，严格执行美国法律赋予FBI的神圣权力。

“美国法律给我们的权力是无上限的，罗德姆小姐，而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工作对象。”

一名瘦削的中年探员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希拉理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年轻的金发女人。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让你忽然离开校园来到华盛顿，并且你为什么要组织一群人进行示威游行？”

“报纸上的新闻很清楚，总统正在把大量的国家信息出卖给苏联人。”

希拉理的气势一点不差，就仿佛她正站在法庭上一样。

“至于说那些人，他们和我一样，只不过是看到了新闻，在无意中走上了街头，希望白宫给所有公民和纳税人一个合理的说法。”

中年探员发出一声冷笑，他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安安静静地等着希拉理说完话。

希拉理在牢房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很恐惧，但当她开始说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变得越来越自信坚定。

不过对于她的这些话，中年探员就象是没听见一样，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知道你的父亲是一个企业主，我马上就帮你给他打电话，顺带着我送你回去的时候，我正好也要审查一下他的公司。”

希拉理瞪大眼睛。

“你们这是威胁，你们违反人权！”

她一说到人权，中年探员忍不住笑了出声。

“我只是例行公事，我可没有拷打你或是用任何手段逼你听话，明白吗？

你不开口的时间越长，你在这段时间里失去的东西就会越多。”

希拉理的神情僵住了。

“你就好好想想吧，这里是FBI，不是警局，没有人可以交点钱就能把你从这里保释出去。”

中年探员起身离开。

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中年探员松开门把手，快步走向正坐在走廊长椅上看报纸的英俊年轻人。

他先前在那位罗德姆小姐面前极为严厉的语气，此刻变得满是讨好。

“亚伦主管，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提醒’过她了，您过会就可以带走她。”

英雄救美的戏码很老套，却又好用。

FBI可不是警局，这里没有保释放人的规矩，但权力可以在这里畅通无阻。

亚伦站起身，向他道了谢。

审讯室的门又打开了。

希拉理抬起头，忍不住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那名英俊魁悟的年轻人走进来，坐在自己面前。

凡事就怕对比。

刚才那位中年探员又老又无耻，而现在进来的这位年轻人语气温和，长相又是如此的有说服力，令人安心。

亚伦露出温和的笑容，对面前的女人伸出手。

片刻后，希拉理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的手送过去和他握手。

她的手触感冰冷柔软，食指上有些微的茧子，是长年握笔形成的。

“我和你的一些校友有些交情。”

亚伦没撒谎，他上辈子确实认识一些耶鲁出身的人。

“我相信你没有威胁到国家安全。”

希拉理立刻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会帮你处理这件事的，可能要花点时间，但你不需要再接受他们的询问，这是我说的。”

亚伦顿了顿，又道：

“美国，毕竟是一个法治国家。”

“谢谢你，麦克米兰主管。”

希拉理握住他的手，此时的她又累又饿，心里恐惧，感动的差点没哭出来。

亚伦又安慰了几句，起身告辞。

走到审讯室门外，他关上门，然后对着那名中年探员吩咐道：“今晚记得给她送点水。”

中年探员愣了一下：“您......现在不带走她吗？”

亚伦摇摇头：“再关她一晚上。”

离开了审讯处，亚伦来到停车场，对等侯已久的司机梅森道：

“去国会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