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见所长

陆振声听到马誉澂的夸奖，表情依旧平静，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这份赞誉收在了心里，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马誉澂也没有再继续客套下去，他把报告拿在手里，站起身来对着陆振声说道：“那现在你和我去一趟汤所那里吧，先把事情给他说一声。这一下，我们抗生素室也算是能够挺胸抬头地做人了。”

陆振声听到马誉澂的话，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虽然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青霉素制备工艺上，但对于抗生素室的处境，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中央生物制品研究所下面不止一个实验室，疫苗、血清、诊断试剂，每一个科室都在铆足了劲儿出成果。

而抗生素室因为长期受限于棉籽饼粉培养基的低效价和进口乳糖的高昂成本，产能一直上不去，在同僚面前虽然不至于抬不起头，但说话确实少了几分底气。

马誉澂这个人从不叫苦，也从不跟所里讨价还价，但陆振声能感觉到，这位主任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儿。

不是跟谁较劲，而是跟自己较劲，跟那些卡在瓶颈里就是突破不了的工艺环节较劲。

现在玉米浆做出来了，培养基成本砸下来了，四罐一百九十二克的成绩摆在面前，这股憋了许久的劲儿终于可以舒出来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沿着神乐署的青砖走廊一路向研究所主楼走去。

汤飞凡的办公室在主楼的二层，走廊尽头一间朝阳的屋子，推开窗就能看到天坛祈年殿的蓝色琉璃瓦顶。

马誉澂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进来”。

汤飞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阅一份文件，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灰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矍铄，目光清亮有神，看上去却不像是个常年坐办公室的所长，倒更像是个还在一线带学生的老教授。

看见推门进来的是马誉澂，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了熟稔的笑容，语气随意中透著亲近：“老马，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越过马誉澂的肩膀，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陆振声。

汤飞凡上下打量了陆振声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然后他重新看向马誉澂，笑着说道：“老马，这位小伙子就是那位陆振声吧？看起来一表人才的。”

陆振声的样貌的确是出众的。

这个年代，普通百姓由于长年营养跟不上，大多数人都是瘦瘦的，脸颊凹陷，皮肤蜡黄。

而陆振声原是明尼苏达大学的留学生，在美国的几年里虽然算不上养尊处优，但起码的伙食和营养是有保障的，因此身形挺拔，面色健康，个头接近一米八，在这个年代的人群中一站，便显得格外出挑。

再加上他身上那种常年泡在书香和实验室里才会养出来的文质彬彬的书卷气，也难怪汤飞凡只一眼便印象深刻，开口便是赞赏之词。

马誉澂却没有心思和汤飞凡客套寒暄。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那份报告往汤飞凡面前一递，开口便直奔主题，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老汤，先别忙着夸人。来看看这份报告，这可是我们抗生素室在陆振声同志带领下做出的贡献。”

汤飞凡听到马誉澂这话，不由得又多看了陆振声一眼，目光中那份好奇比刚才又浓了几分。

他和马誉澂共事多年，深知这位老伙计的脾性。

马誉澂做事向来踏实严谨，说话从不夸大其词。

能让他用“贡献”这个词，能让他激动到这个程度，那这份报告里的内容一定不简单。

他从马誉澂手中接过报告，没有急着翻开，先在手里掂了掂，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不是纸的重量，而是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所承载的心血和成果。

抗生素室的工作，汤飞凡一直都很关心。他知道那间设在神乐署偏殿里的实验室条件有多艰苦，也知道马誉澂他们一直以来面对的困境。

没有国产玉米浆，进口乳糖贵得吓人，发酵效价长期徘徊在低水平线上，产能始终提不上去。

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难题，不是靠一腔热情就能解决的。

前些日子他隐约听说抗生素室那边在搞什么新尝试，好像是一个新来的年轻人在折腾玉米浆，但具体进展如何，马誉澂没有正式汇报，他也就没有细问。

作为所长，他手下管着好几个科室，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过问，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室主任。

而今天，马誉澂亲自带着这个年轻人来递报告，想来是那个“新尝试”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做出成绩，本身就足以让他惊讶。

更让他好奇的是，马誉澂刚才说的是“在陆振声同志带领下”。

这个才来所里没几天、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的年轻人，居然能让马誉澂用上“带领”这个词，那就更有意思了。

汤飞凡戴上老花镜，翻开报告，靠在椅背上，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陆振声听到马誉澂的夸奖，表情依旧平静，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这份赞誉收在了心里，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马誉澂也没有再继续客套下去，他把报告拿在手里，站起身来对着陆振声说道：“那现在你和我去一趟汤所那里吧，先把事情给他说一声。这一下，我们抗生素室也算是能够挺胸抬头地做人了。”

陆振声听到马誉澂的话，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虽然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青霉素制备工艺上，但对于抗生素室的处境，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中央生物制品研究所下面不止一个实验室，疫苗、血清、诊断试剂，每一个科室都在铆足了劲儿出成果。

而抗生素室因为长期受限于棉籽饼粉培养基的低效价和进口乳糖的高昂成本，产能一直上不去，在同僚面前虽然不至于抬不起头，但说话确实少了几分底气。

马誉澂这个人从不叫苦，也从不跟所里讨价还价，但陆振声能感觉到，这位主任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儿。

不是跟谁较劲，而是跟自己较劲，跟那些卡在瓶颈里就是突破不了的工艺环节较劲。

现在玉米浆做出来了，培养基成本砸下来了，四罐一百九十二克的成绩摆在面前，这股憋了许久的劲儿终于可以舒出来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沿着神乐署的青砖走廊一路向研究所主楼走去。

汤飞凡的办公室在主楼的二层，走廊尽头一间朝阳的屋子，推开窗就能看到天坛祈年殿的蓝色琉璃瓦顶。

马誉澂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进来”。

汤飞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阅一份文件，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灰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矍铄，目光清亮有神，看上去却不像是个常年坐办公室的所长，倒更像是个还在一线带学生的老教授。

看见推门进来的是马誉澂，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了熟稔的笑容，语气随意中透著亲近：“老马，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越过马誉澂的肩膀，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陆振声。

汤飞凡上下打量了陆振声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然后他重新看向马誉澂，笑着说道：“老马，这位小伙子就是那位陆振声吧？看起来一表人才的。”

陆振声的样貌的确是出众的。

这个年代，普通百姓由于长年营养跟不上，大多数人都是瘦瘦的，脸颊凹陷，皮肤蜡黄。

而陆振声原是明尼苏达大学的留学生，在美国的几年里虽然算不上养尊处优，但起码的伙食和营养是有保障的，因此身形挺拔，面色健康，个头接近一米八，在这个年代的人群中一站，便显得格外出挑。

再加上他身上那种常年泡在书香和实验室里才会养出来的文质彬彬的书卷气，也难怪汤飞凡只一眼便印象深刻，开口便是赞赏之词。

马誉澂却没有心思和汤飞凡客套寒暄。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那份报告往汤飞凡面前一递，开口便直奔主题，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老汤，先别忙着夸人。来看看这份报告，这可是我们抗生素室在陆振声同志带领下做出的贡献。”

汤飞凡听到马誉澂这话，不由得又多看了陆振声一眼，目光中那份好奇比刚才又浓了几分。

他和马誉澂共事多年，深知这位老伙计的脾性。

马誉澂做事向来踏实严谨，说话从不夸大其词。

能让他用“贡献”这个词，能让他激动到这个程度，那这份报告里的内容一定不简单。

他从马誉澂手中接过报告，没有急着翻开，先在手里掂了掂，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不是纸的重量，而是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所承载的心血和成果。

抗生素室的工作，汤飞凡一直都很关心。他知道那间设在神乐署偏殿里的实验室条件有多艰苦，也知道马誉澂他们一直以来面对的困境。

没有国产玉米浆，进口乳糖贵得吓人，发酵效价长期徘徊在低水平线上，产能始终提不上去。

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难题，不是靠一腔热情就能解决的。

前些日子他隐约听说抗生素室那边在搞什么新尝试，好像是一个新来的年轻人在折腾玉米浆，但具体进展如何，马誉澂没有正式汇报，他也就没有细问。

作为所长，他手下管着好几个科室，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过问，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室主任。

而今天，马誉澂亲自带着这个年轻人来递报告，想来是那个“新尝试”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做出成绩，本身就足以让他惊讶。

更让他好奇的是，马誉澂刚才说的是“在陆振声同志带领下”。

这个才来所里没几天、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的年轻人，居然能让马誉澂用上“带领”这个词，那就更有意思了。

汤飞凡戴上老花镜，翻开报告，靠在椅背上，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