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钢琴家的故事。

自打结束那场圆桌会议后，就没什么太多意外发生了。

羽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然后接点委托打发一下时间。

不过，今日的九号巷可不是那么平静。

羽独自一人拎着刚买回来的美食和冰镇啤酒打算好好享受一下。

就看到隔壁的安吉莉卡和戴着面具的罗兰站在门外不知道说什么。

当然，这也不关他的事，他也没兴趣去听人家小夫妻的墙角，走进事务所后就关上了门。

“安吉莉卡，很抱歉，我必须去一趟奥利维耶那边。”

“是因为巢的居住权吧。”

“额......”

被点破心思的罗兰把手放到后脑勺挠了挠，有些尴尬地微笑道。

“算啦，你想去就去吧，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安吉莉卡拉过罗兰的双手将它们重叠在自己手心。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

“嗯？”

“你的手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杜兰达尔这几天送去保养了。”

“你不会又盯上我刚从工坊买的高档武器吧？”

她微微眯着眼，小脸不断逼近罗兰。

“咳咳，没有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罗兰扭头不敢直视安吉莉卡的时候，就出卖了他自己。

“亲一口。”

“哈？”

罗兰一时间没听清安吉莉卡在说什么。

“亲一口，就借你。”

“这，在外面呢。”

“切，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说完，安吉莉卡就扯下罗兰的面具一口亲了上去。

“唔？”

“好了，借给你，这次要是再弄坏我的武器，哼哼......”

安吉莉卡递给罗兰一个危险的眼神，随后走进屋内。

“还有，我想吃上次那家的葱饼了，你带点回来。”

“好。”

他点点头，换上安吉莉卡的手套后就离开家门口。

在罗兰和安吉莉卡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伊织就站在那里观察他们。

“时间差不多了。”

众所周知，九号巷被称为音之巷，那么这里面的音乐家是整个都市最多的。

当然，失意的音乐家也不在少数。

一位三十八岁的中年人正在九号巷内的每家酒馆寻找属于自己的工作——一份演奏钢琴的工作。

在九号巷，无论是多大规模的酒馆，里面必备着一架钢琴。

就好比一位收尾人不能没有武器一样。

这位中年人，我们用钢琴家来称呼他吧。

他的面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一身行头下来，最值钱的估计也就是他这身补得破破烂烂的燕尾服了。

钢琴家麻木地敲响又一家酒馆的门，询问里面的老板是否需要一位钢琴家来演奏乐曲。

“滚滚滚，就你这身气质，也想演奏钢琴？做梦去吧！”

不出所料，他被酒馆的老板轰出去。

而他也早已习惯，一天内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多少家酒馆拒绝了。

可钢琴家依旧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敲响下一家酒馆的大门。

对他来说，演奏钢琴在小的时候或许是他的梦想，他的追求。

但此刻，演奏钢琴只是一项生存技能罢了。

这一家酒馆的规模很小，只有区区四十几平，坐在酒馆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一些耗子，浑浑噩噩的九阶收尾人和下班打算小憩一会的普通人。

不过这不是钢琴家该关心的事情，他把视线转移到放在酒馆角落的钢琴上。

那里没有任何人在演奏，空落落的位置让钢琴家燃起一丝希望。

他快步走向吧台，因为脚步仓促他甚至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惹得周围喝酒的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钢琴家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吧台。

“老板，你们这里缺一位演奏钢琴的钢琴家吗？”

酒馆老板是一位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他十分嫌弃地扫视面前的钢琴家。

方才钢琴家出糗的模样他也看到了，说实话，他现在很想立刻把他赶出自己的酒馆。

隔壁酒馆传来的钢琴声让他止住自己的想法。

“一天八千眼，爱干不干。”

“干！我干！”

终于找到一家愿意接受他的酒馆，即使给的眼少些又如何？

至少他还有口饭吃。

至少......他还能碰到钢琴......

接受酒馆老板条件的钢琴家麻溜地到钢琴前坐下，开始演奏乐谱。

他在演奏时，仍然双眼无神，十根手指如同机械般在黑白琴键上挪动，一个一个音符被他按照谱子规规矩矩地演奏出来。

没人在意这位弹着钢琴的小丑，他们喝着酒，不时还梗着脖子吵起架来。

钢琴家一遍遍弹着钢琴，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把乐谱上的音符演奏出来。

“你，嗝，给老子滚开！”

一个满身伤疤的醉汉跌跌撞撞走到钢琴家身边喊道。

酒馆的老板十分恭敬地跟在男人身后，从他的表现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可钢琴家全然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演奏钢琴。

是啊，他能骗得了别人，还能骗了自己不成，他喜欢演奏钢琴，钢琴就是他的生命......

“啪！”

酒馆老板粗糙的手掌给了钢琴家无比沉重的一击，钢琴家嘴角开始溢血，脸上的红掌印也清晰可见。

随后他就被酒馆老板一把扯到角落。

身上破烂的燕尾服哪里经得起酒馆老板的力道。

嘶啦一声，燕尾服被撕破，钢琴家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拾起衣服碎片。

钢琴发出第一个音符时，趴在地上的钢琴家停下自己的动作。

同一首谱子，同一个音符，可醉汉弹出来的乐曲要比他动听得多。

优美的钢琴乐响彻整个酒馆。

喝酒的人，吵架的人，噪音渐渐变小，到最后只剩下钢琴独奏的声音。

一曲作罢，酒馆内的所有人都为这个醉汉献上最猛烈的掌声。

当然也包括趴在地上的钢琴家。

“这就是，天赋吗？”

钢琴家的视线开始模糊，扭曲。

他仿佛从醉汉的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背影，那时的他演奏出来的钢琴声也像这样充满感情。

只可惜......只可惜......

他没有天赋。